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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与午夜之子第68章 血的承诺;还有你肩上的什么?0%

第68章 血的承诺;还有你肩上的什么?

“不用着急,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赛亚收回搭在皇帝肩膀上的爪子,转头看向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官员贵族们。目镜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幅精心绘制的恐惧画作。

那两点红光缓慢地移动,从一个人脸上跳到另一个人脸上,每到一处,那张脸就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嘴角、眼角、或者只是一块面颊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一个迷路的浪人,想要带一名感染者去寻医。他必须穿过这片冻土,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合成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可在他穿越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这个可笑的国家对感染者的不公。甚至在这期间,他们还将矛头指向那名浪人。”

他停顿了一下。披风下摆轻轻晃动,那两颗内卫的头颅在腰间撞在一起,发出空洞的声响。

“最后那人生气了。他杀了所有来找麻烦的士兵。”

他的语气平淡而缓慢。

“那么现在——”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把手里的内卫头颅扔在地上。战靴踩上去,只是轻轻一踩——那颗黑色的头盔在巨大的重量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金属外壳先是凹陷,然后裂开,最后“砰”的一声爆开。

碎片飞溅,砸在旁边的桌腿上,砸在散落的文件上,砸在一个贵族的脸上。那个贵族捂着脸惨叫了一声,又立刻把声音咽了回去,像是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这名生气的浪人来了。”

赛亚收回脚,那滩碎屑还在靴底粘着。他抬起头,目镜重新对准皇帝。

“他的怒火将吞噬整个乌萨斯。现在——他正在你的面前。”

所有人听完赛亚的发言,脸色更难看了。有人嘴唇发紫,有人已经把领口的扣子解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没有为皇帝的处境而担忧——皇帝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只是换一个人交税而已。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命。

一名军官抓住了关键词。在听到“感染者”的时候,他明显非常不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在这种场合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为了那些可恶的感染者?”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傲慢,

“你竟敢闯入圣骏堡的皇宫?看来你和那些感染者一样,都是必须消灭的隐患。果然——就应该像之前我们的提议那样,直接把那些感染者全部驱逐!”

赛亚的头盔转了过去。

那两点红光落在军官脸上,速度不快,但那种重量感像是整座天花板压了下来。军官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嘴唇还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赛亚缓步走向他。靴子踩在碎玻璃和木屑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停在军官面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爪子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军官的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两下。他的手本能地去掰那只铁爪,但那只爪子的温度比冰还低,比钢铁还硬,比铁砧还重。

他的脸从红变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溺水者挣扎的声音。

“难道没人教过你——”

赛亚的头盔凑近那张涨红的脸,合成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军官一个人能听见。

“不要打断别人说话吗?”

他拖着那人往回走。军官的身体在地上拖行,后背蹭过碎裂的木板,蹭过那滩还没干透的血泊。他的腿在抽搐,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指甲劈裂了,血从指尖渗出来。

“那么我来告诉你……”

赛亚停在那柄插在链锯剑的地方。他松开手,军官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碎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撑着地面,膝盖曲起来,身体晃晃悠悠地往上抬——

赛亚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军官抬起头,看到那柄链锯剑的剑尖正悬在他头顶。锯齿上还挂着上一个死者留下的碎肉,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一滴血从剑尖滑落,落在他的眉心,顺着鼻梁往下淌。

“等等!”他的声音尖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

赛亚的合成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宣判。他慢慢放低剑尖,直到那锋利的尖端几乎碰到军官的瞳孔。军官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撇,想要避开那点寒芒,但眼球被眼眶卡住了,动不了。

赛亚缓缓将另一只手搭上剑柄,双手握剑。那姿态不是处刑,是仪式。

“如果你学不会礼貌——”

剑尖又低了一寸。

“那就下辈子再好好学吧。”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赛亚双手发力——噗嗤。

那声音很闷,像是有人用拳头砸进了一摊烂泥。血花喷溅,染红了地板,溅上了桌腿,溅上了旁边一个贵族的白衬衫。那个贵族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点,张了张嘴,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链锯剑贯穿头颅,刺入瓷砖,将尸体钉在原地。军官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是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腿蹬了两下,手指抓了抓空气,然后就不动了。

赛亚松开剑柄。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在尸体的脸上汇成一条小溪。他的爪子上也沾了血,他甩了甩手,血珠从爪尖飞出去,溅在地板上。

那双和血液颜色相同的目镜再次看向皇帝。

“我这人心胸狭隘,容不得冒犯。”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没有情绪的调子,“可有人派了三只烦人的苍蝇来打扰我。”

没有人敢说话。

皇帝撑着面前的桌沿,脸上的表情阴沉,却并无丝毫恐惧。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恶魔——看着他杀人,看着他说话,看着他甩掉爪子上的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你究竟想要什么?”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是在这里完成你的杀戮?还是来要了我这条命?”

“我不会动你。”赛亚歪了歪头,那颗内卫的头颅在腰间晃了一下,

“乌萨斯的皇帝,我不感兴趣。”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

被反问的赛亚手搭在面甲上,爪尖规律地敲击着金属面罩,发出清脆的、像是钟表走动的声音。他竟然真的在思考——脑袋微微偏着,目镜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翻找什么。

他突然停下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事情。歪了歪脑袋,看着皇帝。

“我想——”

他的合成音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

“如果我杀了这些人,杀了那些内卫,杀了你所有的子民。你说,乌萨斯的皇帝可以坚持多久?一个月?一周?还是一天也不到?”

听到赛亚的话,那些蜷缩在原地的人开始颤抖起来。有人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有人已经顾不上形象,开始哭喊起来——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要什么都行!”

“陛下!陛下救救我!”

赛亚转向他们。

只是转向。没有迈步,没有抬手,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把头盔对准了那群人——那两点红光落在他们中间,然后那些人靠得更紧了,挤在一起,像一群被狼盯上的羊。

哭喊声更大了,有人开始喊妈妈,有人开始祈祷。

赛亚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现在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哭嚎、求饶。

这才是他想要的——被恐惧支配的失态。不是死亡,死亡太便宜了。是活着,活着看着自己的尊严一点一点被碾碎。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猩红的目镜。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已经生了锈的、钝了的帝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点红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赛亚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目镜稳定地亮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我不喜欢被打扰。”

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就这么简单。”

皇帝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噩梦,看着头顶吊灯上还在滴血的尸体,看着地上那具被链锯剑贯穿的、还没有凉透的尸身。他不明白。

不明白一个可以肆意屠杀整个集团军、可以手撕内卫、可以独自闯入皇宫的存在,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竟然就是因为一句“不喜欢被打扰”。

“那么,”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希望乌萨斯怎么做?”

“很简单。”

赛亚拔出插在尸体里的链锯剑。锯齿从颅骨里抽离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他把剑扛在肩上,锯齿上沾满了脑浆与血液的混合物,粘稠的、灰红色的液体顺着剑身滑落,滴在披风上,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转头看着皇帝,爪子放在面甲下巴的位置,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

“撤掉所有追兵。当我没有存在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乌萨斯换个皇帝,看看那个新皇帝会不会同意。”

他走到皇帝面前,剑尖指地,双手搭在剑柄上。那姿态像是一个骑士在等待授勋,又像一个刽子手在等待行刑。面甲上那两点燃烧的红光像是在提醒皇帝——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

“我……我答应你的要求。”

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以乌萨斯的名义发誓。”

“不够。”

“等等……什么?!”

皇帝听到赛亚的回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了碎裂的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盯着那双猩红的目镜,瞳孔里倒映着那两点红光——他在怕。怕这个疯子突然改变主意,一刀砍了他。

赛亚没有丝毫动作。他甚至没有握紧剑柄,只是那样松松地搭着。

“简单的承诺,无法支撑乌萨斯的信用。”

他的声音很慢,“我要的是——更直观的保证。”

“那么……我明白了……”

皇帝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认命。他没看赛亚,只是把手伸向旁边的军官——手掌张开,五指微微勾了勾。

那个军官愣了一下。他看着皇帝的手,又看着皇帝的脸,又看着赛亚那副沾满血的骷髅面甲,嘴唇哆嗦了两下。

“把刀给我。”皇帝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可是陛下,这——”

“我说了,把刀给我!”

皇帝突然提高音量,那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瞪向那个军官。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命令的压迫。是某种更绝望的、更赤裸的恳求。

“这是命令。”

军官犹豫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佩刀,刀鞘上还挂着勋章,每一枚都擦得锃亮。他叹了口气,把刀从腰间解下来,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军刀。

他把手放在塌陷的桌面上——左手摊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是一只帝王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老茧,没有伤疤。这双手签过无数道命令,翻过无数份文件,端过无数杯美酒。

刀光闪过。

血液从断口喷出来,溅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那截小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过碎裂的木板,滚过散落的文件,滚过那滩还没干透的血泊。

皇帝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但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咬着牙,把那声已经到了喉咙口的惨叫硬生生吞了回去。

断指被皇帝亲手递到赛亚面前。他捏着那截还在流血的小指,指尖在发抖,但手臂伸得很直。

赛亚低头看着那截手指。

他并未因为皇帝的做法而出现情绪波动——这样的表现,对他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他见过更狠的人,见过更决绝的断腕,见过在绝境中做出更极端选择的凡人。但这确实是他想要的——一个明确的、不可逆的、用血肉写下的承诺。

爪子接过那截血淋淋的小拇指。他转身离开,披风在身后展开,扫过满地的碎片和血迹。

他停在那扇锁死的大门前,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脚——战靴踹碎门板,铜皮包裹的橡木大门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向外飞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碎成几块。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和冰碴,吹散了会议厅里浓重的血腥味。

他头也不回地站在门口,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如果失约——”

他抬起爪子,捏着那截小指,在风雪中晃了晃。

“我会用这根断指,塞进你的脑袋里。相信我——我会的。”

说完,赛亚消失在风雪中。那件深灰色的披风在白色的雪幕中一闪,不见了。

只剩下那扇破碎的门,和门框上那两颗内卫的头颅——它们被端端正正地摆在门框两侧,像是某种诡异的门神。

几天后。

罗德岛停在雪原上休整。

舰体巨大的阴影投在白色的冻原上,像一座移动的山脉。排气管里冒着白烟,舷窗里透出温暖的黄光。甲板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聊天。一切都很平静。

这次意外的是——赛亚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走了正门。

他站在罗德岛的登舰口,披着那件深灰色的防水布披风,肩甲上还挂着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把它贴在感应区上。

没反应。

他又贴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他把牌子翻了个面,又贴了一次。感应区的红灯亮了一下,灭了。他等了一会儿,门没开。他又贴了一次。红灯闪了两下,灭了。门没开。

他站在那里,爪子举着身份牌,在感应区上一遍又一遍地刷——刷,没反应;再刷,还是没反应;换个角度刷,把牌子翻过来刷,用牌子边缘刷,用牌子背面刷。

那动作从最初的耐心,变成疑惑,再变成一种隐约的、压抑的不耐烦。

登舰口的感应区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是在抗议。

值班室里,一名年轻的值班干员盯着监控屏幕,脸色发白。屏幕上,一个披着披风的高大身影正站在登舰口,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在感应区上反复刷。

那个身影太大了——比门框还高,比通道还宽,肩甲两侧各剩一拳的空隙。披风下面,隐约能看到银蓝色的金属反光,和腰间晃荡的、像是头颅一样的东西。

值班干员的手悬在报警器上方,手指在发抖。他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屏幕——那个身影还在刷牌子。

刷,停一下,再刷。

但是他决定不开门。

赛亚的爪子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牌,又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那两点猩红的目镜在兜帽的阴影下亮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捏着牌子的爪尖,已经嵌进了金属边缘。

“凯尔希——”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那种合成音的穿透力足以让整条走廊都听到。

“开门。”

没有人回应。值班干员缩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叨着“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赛亚深吸一口气。

那只捏着身份牌的爪子攥紧了——牌子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金属变形的声响。他松开爪子,牌子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凯尔希。”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十分钟后。

凯尔希站在登舰口内侧,亲自刷了卡。

门开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赛亚,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披风上全是雪,肩甲上结了一层薄冰,靴子上沾着冻硬的泥。那颗内卫的头颅还在腰间晃荡,管子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你的身份牌呢?”她问。

赛亚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块牌子掉在雪地里,已经被埋了一半。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用靴尖把它从雪里拨出来,踢到凯尔希脚边。牌子在雪地上翻了几个滚,停在她的鞋尖前。上面有一道清晰的爪痕——不是捏变形了,是直接戳穿了。

凯尔希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让人通知值班室了吗?”

“你没有。”

赛亚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悦。

凯尔希揉了揉眉心。她确实忘了。或者说,她确实没有。在赛亚离开的那几天里,她忙着处理被他打伤的精英干员的伤情,忙着维修被他拆掉的走廊,忙着写报告向罗德岛的干员们解释为什么舰船上会多出一个穿着银蓝色铠甲的巨人。她确实忘了。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

“下次我会提前通知。”

赛亚迈步走进舱门。他弯腰,低头,肩甲蹭着门框,又刮下一片碎漆。凯尔希听到那声熟悉的刮擦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

“不能。”

赛亚的回答干脆得像一刀切下来的。

他站直身体,披风在身后展开。凯尔希的目光落在他肩上——披风的褶皱里,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捆卷起来的布料。她本来没在意,但那个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的光泽。

她眯起眼睛。

“等等。”

赛亚停下脚步。

“你肩膀上搭着的东西——”

凯尔希的声音变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