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午夜领主的智慧
作者问个问题:大家是不是觉得上一章那个被干掉的军官行为太降智了?我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作者的精神状态已经快疯了。所以有问题和作者说是会改的。
赛亚头也没回,就这样背对着凯尔希。披风在他身后垂着,遮住了大半身动力甲,也遮住了肩上那卷东西。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肩甲微微下沉,腰间的头颅也不晃了。但那种放松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有人告诉他“不要紧张”之后他做出的反应。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觉得无所谓。
“什么也没有。你看错了。”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证据的事实。头盔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大概只有两三度,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凯尔希看到了。她勉强可以看到目镜边缘那一线红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又转回去了。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他只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来。
凯尔希走上前,拦在赛亚身前。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腿甲上蹭了一下,她没有退后。她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银蓝色巨人,目光从他的头盔移到他肩上的披风褶皱上。那些褶皱里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被藏在布料下面,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柔软的弧度。
“老实交代,你身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微微眯起眼,试图透过那双猩红的目镜看清里面的情绪。她什么都看不到。那两盏红灯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变化,像两台永远运转的机器。
赛亚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一些盔甲上正常的装饰品。”
“正常的装饰品?”凯尔希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上次你展示的‘装饰品’就有内卫的头颅,和不知道谁的头骨。你觉得这些叫正常?”
“这不过是审美不同。”
赛亚歪了歪头,那颗内卫的头颅在腰间晃了一下,撞在盔甲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我在乎的不是审美的问题。”
凯尔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心按了两下,又放下来。她的动作很轻,但那道折痕没有消下去。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和这家伙讨论什么叫做“正常”了,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冷静,
“我现在关心的是你身上那东西,会不会给舰船上的干员和病人带来不必要的恐慌。罗德岛不是你的私人军械库,也不是你展示战利品的展厅。
上次你把内卫的头颅挂在腰上闯进来,煌以为又有敌袭,差点拉响全舰警报。”
赛亚没有说话。他的头盔微微低了一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自己腰间的那些东西。
“现在,立刻把披风拿开。”
凯尔希的声音压低了,但那种命令的口吻没有变,
“让我看看你到底又在藏什么。我不希望罗德岛因为你个人的行为,导致更多不必要的恐慌。”
“我拒绝。”
赛亚的回答干脆得像一刀切下来的,“与罗德岛的条约中,没有规定我必须听从你的命令。”
“但这并非我个人命令。”
凯尔希一步不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两点红光,像是在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这只是为了保证你答应的‘不会对罗德岛造成困扰’的预防。如果你觉得这算越界,那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你留在罗德岛的条件。”
赛亚沉默了。他站在那里,肩甲上的灯管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野兽。
他确实玩规矩玩不过这个女人。她总是能找到那些他没注意到的小字,总是能把他的话拆开、重组、变成她需要的形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颗还在晃的头颅,又看了一眼凯尔希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
他想起自己还欠着罗德岛的维修费。
“……可以。”
他的手伸向肩头,爪子扣住披风的边缘,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执行某种不情愿的仪式,
“但这不是因为你的命令。”
“我知道。”
“只是因为我选择这么做。”
“我知道。”
凯尔希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可以继续自我安慰。”
赛亚的手停了一下。披风缓缓张开,露出肩甲上那卷东西一张皮。完整的,从头到脚,从指尖到脚尖,像是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
皮面的颜色已经不新鲜了,呈现出一种蜡黄的、像是旧皮革一样的光泽,光滑得几乎反光。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些细密的纹路——那是皮肤的纹理,还有几道像是血管留下的痕迹,暗红色的,在蜡黄的底色上格外显眼。
凯尔希看了那张皮很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东西,像是在消化什么让人反胃的东西。
“你如实交代——”她睁开眼,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皮不是动物的,对吧?”
“敏锐的观察。”
赛亚把皮重新卷起来,搭回肩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叠一块抹布,
“你的判断正确。这是一个原罪者的遗骸。他的皮囊会成为我很好的战利品。”
“我没有问你这个。”
凯尔西彻底没话说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穿着银蓝色铠甲的东西,看着他那颗沾满血迹的骷髅面甲。她开始后悔了。后悔答应让他留在罗德岛,后悔在博士面前说“也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后悔在交谈时没有立下更详细的条件。
为什么这个博士的同族,除了外貌上那一点点相似之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骨头缝里都透着疯的危险分子?
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摊开在赛亚面前。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姿态像是一个医生在向病人要一份化验单。
“现在,把你身上的那东西给我。”
她的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罗德岛不是你的私人展厅。戴着这东西在舰船里走动,会影响罗德岛的基本秩序。”
“不。”
赛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我的战利品。它属于我。除了我,没人能碰它。”
“把它给我。”
凯尔希的手没有收回去,“你对罗德岛造成损失的赔偿,可以减半。”
“你不用拿这个与我交换。赔偿自然会给你。”
“三分之二。”
凯尔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念一份报价单,
“加那个女孩一个月的抑制剂。”
赛亚没有说话。他的头盔微微低着,那两点红光落在凯尔希摊开的掌心上。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赔偿的三分之二,一个月的抑制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他不需要钱,也不需要药。他需要的是留在这里。而留在这里,就不能总是和这个白大褂女人对着干。
“午夜领主会选择最佳的时机行动。”
他扯下肩上的皮,递过去。动作很干脆,干脆到像是早就决定好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台阶,
“我答应你。”
凯尔希接过那张皮。触感黏腻,上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摸上去湿湿的、滑滑的,指腹贴上去会微微粘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痕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最近的一间房门,推开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空的储物间,堆着一些旧纸箱和落灰的仪器。她从架子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把那张皮裹好,塞进一个密封袋里。
赛亚站在走廊里等着。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爪子搭在腰间的头颅上,爪尖在头盔的面甲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门开了。
凯尔希走出来,手上已经干净了。她把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看了赛亚一眼。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去上次我们交谈的办公室。博士和安排的人已经在等你了。”
赛亚看了她一眼。
那两点红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披风在身后拖行,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颗内卫的头颅在他腰间晃荡,管子缠在一起,发出空洞的敲击声。
凯尔希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银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色。她把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我到底是怎么同意留下这个疯子的?”
她低声说,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