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待在罗德岛的日常总不安静
赛亚签完协议后，就被华法林带着去做检查了。至于艾丽，她暂时留在医疗部办公室，和凯尔希待在一起。
走在走廊上，赛亚异常烦躁。他现在已经受够了身边这个血魔——从办公室出来到现在，她的嘴就没停过，每一个音节都在挑战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哎呀朋友，就给我抽一管血嘛。”
华法林跟在他身侧，仰着头，眼睛亮得吓人，“我保证不会多抽的，就一管。用来检测。”
“不行。”
“那就半管？”
“不行。”
“那——”
赛亚突然停下脚步。
华法林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的动力甲上。额头磕在坚硬的装甲边缘，她后退几步，揉着被撞疼的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停下干嘛？”
前方高大的人影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赛亚蹲下，与华法林平视——这个动作本该显得温和，但他做出来，只让人觉得一头猛兽正在压低身体，准备扑食。爪子嵌进地板，金属被撕开的声音尖锐刺耳，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他的语气带上了少有的愤怒，没有丝毫克制。
“如果你再提这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会放干你的血，把你那具肮脏的皮囊挂在盔甲上。相信我——这个程度，我做得到。”
华法林眨了眨眼。她看着那双猩红的目镜，看着嵌进地板的爪子，看着他肩膀紧绷的线条——沉默了两秒。
“那不抽血了，”她的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研究一下你的生理构造？”
“唉——”
赛亚彻底没招了。连语言威胁也阻止不了这个狂热分子。他的肩膀垮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饱含疲惫的叹息。如果华法林不是罗德岛的成员，他早就动手干掉这个烦人的家伙了。
但她偏偏是。而他和凯尔希又有协议。
就这样，赛亚一路被华法林缠着，从走廊这头到走廊那头，从电梯到另一条走廊，直到最后抵达体检室。华法林走在前面，殷勤地帮他把门推开，那姿态活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宾——虽然这位“贵宾”刚刚还在威胁要扒她的皮。
今天值班的人是赫默。她听到开门声，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看到华法林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华法林医生？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赫默啊。”
华法林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她侧身让开，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藏品，
“看来今天你很幸运——我们医疗部迎来了一位大人物。我保证，你绝对感兴趣。”
赛亚已经走进了房间。他低着头，目镜落在那只穿着白大褂的黎博利身上，爪子还搭在门框上，嵌进去不少。他的心情显然不是太好——从进门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正常人不会把门框抠出五个洞。
华法林凑到赫默身边，从她手上拿过写字板，另找了一份空白报告。笔在她指尖转了两圈，看到赫默疑惑的眼神，她停下动作，朝赛亚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位是罗德岛新的合作方，来做入职体检。”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压得不够低，
“顺带提一嘴，他的种族非常特殊哦。今天既然是赫默值班，那也省得签保密协议了。”
“华法林医生，”赫默的目光落在赛亚身上，上下打量着那具银蓝色的铠甲，
“这位是……也和阿戈尔那几位一样吗？”
“不不不。”华法林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比那几位——更有意思。”
她说着，走到赛亚身边，手肘抵了抵他的爪子，仰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兴奋，像是在看一个会走路的、还没拆封的礼物。
赛亚什么也没说。他绕过华法林，往里面走了几步，来到赫默面前。那两点红光落在那张戴着眼镜的脸上，稳定地亮着。
“把她弄出去。”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闷的，“只要办得到，你想怎样都行。”
“这个……”
赫默有些为难。一边是罗德岛的元老，一边是眼前这位高大的合作方。她看了一眼华法林——华法林正朝她挤眉弄眼，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大概是“别答应”之类的话。
赛亚没有等到回应。他决定自己动手。
爪子钳住华法林手里的写字板，抽出来——动作快得华法林都没反应过来。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抗议的时候，另一只爪子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领。开门，丢人，关门，一气呵成。甚至怕华法林再闯进来，赛亚顺手抽出腰间的战斗匕首，卡在门把手下面，将门从内侧锁死。
“喂！”
华法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都听得出她的恼怒，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罗德岛的医疗部负责人之一！你信不信我去找凯尔希告状！喂！听到没有？！”
门板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华法林在外面又拉又推，门把手哐当作响，但门就是纹丝不动。
赫默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一幕。她的目光从门板移到赛亚身上，与那双猩红的目镜对视。赛亚的爪子放在桌上，指节敲了敲那块写字板。
“现在可以开始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希望你不是和外面那家伙一样，没有底线的人。”
“我有自己的标准。”
赫默的回答简洁而笃定。她走过去，从赛亚爪下抽出写字板，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抵在纸面上，抬起头看他，
“种族？”
“人类。”
赫默的笔顿了一下。她没说话，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
“体重？”
“不好说。铠甲有重量。”
赫默又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下了“待测”。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或好奇。赛亚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他终于遇到一个不会大惊小怪的医生了。
就这样，伴随着外面华法林不停歇的叫嚣和拍门声，赛亚完成了罗德岛的入职体检。过程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也顺利得多。
赫默只问了必要的问题，做了必要的检查，没有试图抽他的血，没有试图研究他的生理构造，甚至连他腰间的内卫头颅都没多看一眼。
门被打开了。
华法林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你等着”的阴郁。看到门开的瞬间，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嘴巴张开——赛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领，把她提起来，扔回房间里。华法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赫默刚才站的位置旁边。赫默及时躲开，甚至还好心地递给她一袋冰块。
“敷一下。”赫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给感冒病人开药，
“额头红了。”
华法林接过冰袋，捂在额头上，瞪着赛亚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赛亚没有多看她一眼。他转向赫默，问道：“实战演练室在哪？”
赫默走到门口，扒着门框，朝走廊另一边指了指。
“往前走，左拐，坐电梯到三楼，直走，第四间就是。”
赛亚得到回应，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披风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
实战演练室里，杰西卡正在测试新到的穿甲铳枪。她站在射击位前，双手端着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铳枪，枪口对准远处的靶标。
旁边的桌子上摊着可露希尔写的测试说明，密密麻麻的字迹里画满了重点符号。她眯起一只眼睛，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窗，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