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撒娇没用的对吧？
会议解散之后，众人陆续离开。
Sharp与Logos并肩走在最前面，两人凑得很近，小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华法琳和可露希尔跟在后面，两个血魔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个没抽到血，一个没借到枪，步伐沉重得像是脚上绑了铅块。
迷迭香还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煌的身影。真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便牵着她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博士、凯尔希、阿米娅，以及被命令留下的煌。还有一个意外——杜宾教官还坐在她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严肃，显然有话要说。
赛亚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披风一摆，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凯尔希的声音不大，但赛亚的脚步骤然停下。没办法，谁让她有办法管住自己。他转过身，走回原位，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等待凯尔希发落。那姿态看起来顺从，但那双目镜后面的红光一直在缓慢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数人头，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凯尔希看向杜宾教官，微微点头：“好了，杜宾教官，你可以提出你的问题了。”
“嗯，好。”杜宾教官站起身，转向赛亚，目光不卑不亢，
“我想问问这位赛亚先生——您对未来可能参与的罗德岛作战行动，有什么想法？如果您愿意参与，我可以提前准备安排队伍。当然，您也可以拒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赛亚身上。
“对于这个问题……”
赛亚故意没有说完，头盔微微转向凯尔希的方向，像是在等她的反应。但凯尔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起来完全不关心此事。
赛亚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没有起伏的调子：
“我觉得值得出手的时候，会提前告知，参与行动。不过我不需要加入任何队伍。冗余人员会影响战术部署，我单独行动。”
杜宾教官摸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哒，哒，哒——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赛亚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敲击声停了。
“那么，”
杜宾教官缓缓开口，
“罗德岛为你安排一个‘特别行动机动员’的身份。你可以享有独立作战和自由行动权。如何？”
“我接受你的提议。”赛亚答得干脆利落，转头看向凯尔希，“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凯尔希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你必须让煌带你彻底参观一遍罗德岛，然后到医疗部由我亲自给你做身体检查，之后才可以自由活动。”
“可以。”赛亚的头盔微微点了一下，
“但我希望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不会太久。”凯尔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趴在桌子上的煌身上，
“煌，你过来。”
“啊？——在！”
煌被这一声叫得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嘴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快步走到凯尔希身边，站得笔直，和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在，凯尔希医生。要我做什么？”
凯尔希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赛亚的头盔上：
“你带赛亚去参观罗德岛，告诉他哪些地方是禁止前往的。顺便让他熟悉一下日常生活区的环境。”
“那个，我可以——”
“不行！”
煌的抗议还没说出口就被凯尔希厉声打断。她抬起来的手又垂了下去，肩膀垮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认命的唉声叹气。
她拖着步子走出门口，站在走廊里，回头看着赛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会走路的棺材。
赛亚对着博士三人轻轻点了一下头盔，跟着煌走了出去。
一路上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很多干员。每个人都很好奇这位跟在煌身边的大个子是谁——那件沾满血迹的披风实在太扎眼了，走在哪里都像一面行走的旗帜。
但更多的好奇之后，是畏惧。赛亚把兜帽压得很低，披风裹紧了身体，遮住了大部分动力甲。就像他自己说的，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上的装备，尤其是在罗德岛。
有些胆子大的、或者与煌熟悉的干员会主动上前搭话，顺便多打量几眼赛亚。他们问东问西，煌每次都用同一句话回应：“这位是罗德岛新来的合作方，我负责对接，带他参观罗德岛。”
但赛亚身上那件满是血迹的披风，怎么都对不上煌口里说的“合作方”的身份。那披风上的血迹有新有旧，颜色从暗红到深褐不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飞溅的轨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合作方该有的行头。倒像是个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危险分子。
煌熬过了这漫长的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参观的最后一站——罗德岛的病人休息区。这半个小时里，她不是没想过找赛亚说话。
她试过聊天气，赛亚回了一个“嗯”；她试过聊伙食，赛亚回了两个字“还行”；她试过聊他的盔甲有多重，赛亚回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她放弃了。
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艾丽穿着一件罗德岛工作人员的制服，蓝色的外套，深色的长裤，胸口别着工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看到赛亚，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诶，赛亚？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事出来散步？我看这不像你平常的作风啊。还有你身边这位——”
“你好！我是罗德岛精英干员煌！”煌抢在赛亚前面开口，热情得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我就是负责带这家伙参观罗德岛的。对了，我知道你认识这家伙——教教我呗，怎么管住他？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这个嘛……”
艾丽的目光在煌和赛亚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向身后的赛亚。那眼神像两只盯上猎物的猫，默契得不像第一次见面。
赛亚被她们盯着，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了，赛亚。”艾丽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已经熟悉罗德岛的环境了吧？我还没吃饭呢，可以帮我去食堂带点吃的回来吗？”
“我不是你的跑腿。”
“你可是说好了——任由我处置。”艾丽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他，
“这就是我的命令。帮我去食堂买吃的。”
“我只接受清理威胁、战术部署等任务。”赛亚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其他方面，我不会接受。”
“赛亚——”
艾丽拖长了尾音，双手合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那撒娇的架势摆得十足，连站在一旁的煌都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不是被恶心到的，是被“居然有人敢对这东西撒娇”这件事震撼到的。
赛亚沉默了，他可受不了艾丽这种说话风格没办法为了让这个烦人的噪音停下只好答应。
“就这一次。”
“好嘞！”
艾丽瞬间收起撒娇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拿去，凯尔希医生给我的罗德岛食堂的饭卡。密码是六个零。”
赛亚伸出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钳住那张薄薄的卡片。那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捏一片易碎的树叶，爪尖都不敢完全收拢。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为什么你会穿着罗德岛的制服？”
艾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来忘了说。
“哦，这个啊。忘了给你说了——上次我和凯尔希医生在办公室的时候，她问了我之前在哪工作。知道我在萨米科考队管理物资，就问我愿不愿意在工程部帮忙管理仓库。我答应了。”
“行吧。”
赛亚简单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披风拖在地上，扫过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
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一把搂住艾丽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来来来，快和我说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你是怎么让那东西听你话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教教我！”
“等等，不着急。”艾丽被她搂得踉跄了一下，笑着稳住身形，
“我们去我房间坐着说。”
两个女孩挽着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艾丽的脚步声轻快，煌的脚步声也轻快，两种轻快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
食堂里还是一片热闹的场景。干员们端着餐盘，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声、餐具碰撞声、咖啡机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嘈杂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