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你？

凯尔希把取出来的断刀用密封袋装好，放进柜子里，确认锁扣咔嗒一声扣死之后，才转身看向那个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赛亚。

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你脖子上的断刀是内卫的。那么——乌萨斯的那三名内卫，似乎并没有伤到你？萨米的内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对吧？”

赛亚拿开按在伤口上的纱布。脖子处的刀伤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微微翘起，底下是新生组织的嫩粉色。这一切都归功于赛亚足够幸运：在不知道多久的沉睡之后，他体内的拉瑞曼器官仍在正常运作，快速凝血的功能还有用。

纱布被随手扔在桌面上，在白色台面上留下一小块暗色的血渍。赛亚看向提问的凯尔希，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伤。

“乌萨斯的内卫不过是它的复制品，残余力量的傀儡。萨米那个东西——它回归了本质，获得了新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镜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墙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萨米有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我从它身上看到了一些原来世界的影子。”

“看来我猜的没错。”凯尔希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已经和‘邪魔’接触过了，对吧？”

赛亚没有回答。他单手拿起头盔，重新扣回头上。气阀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卡扣依次咬合，目镜重新亮起。那点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医疗部办公室里格外刺眼。

“不止接触。”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恢复了那种熟悉的、闷而低沉的调子，

“它是这个世界里，我很少感兴趣的猎物。当然也是我比较讨厌的那种——没有情感，没有痛苦，没有令人愉悦的尖叫。”

“果然，没有你这个疯子做不出来的事。”

凯尔希轻叹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走到赛亚身旁，手电筒的光柱重新照在他脖颈上。光晕在伤口处停留了几秒——血已经彻底凝固了，结痂的边缘干燥、平整。赛亚的恢复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凯尔希关掉手电筒，后退一步，点了点头。

“好了。看来你的身体结构比我想象的复杂。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你可以走了。”

赛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显得有些局促。他低头看着凯尔希，那两点红光落在她脸上。

“我不希望那截断刀出现在那个血魔手上。如果你让它落到她手里——你最好提前为她准备后事。”

“我已经把柜子锁好了。”凯尔希指着身后的金属柜，语气笃定，

“她拿不到钥匙。”

赛亚没有说话。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偏过头。

“你可以祈祷她不会撬开柜子。要是真的发生了——”他的合成音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后果会很难看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披风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地板。

凯尔希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干净的试管。她摘下橡胶手套，翻过来，小心地搜集着上面残留的、赛亚伤口渗出的血液。手套的橡胶表面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她用试管口轻轻刮了几下，血液顺着管壁滑到底部。

“赫默，你在吗？”

“我在。”

赫默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没有处理完的病历单，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

凯尔希走上前，把试管递给她。碧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严肃。

“把这个样本存放好，别让华法琳发现。拿去化验，结果密封起来，设为机密。”

赫默接过试管，小心地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管壁上那层薄薄的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太正常的深色。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妥善处理，凯尔希女士。”

凯尔希目送赫默离开，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锁好的柜子上，停留了很久。

走廊里，赛亚浑然不知凯尔希拿自己的血液去化验了。此刻的他没有目标、没有猎物，只能回罗德岛那间由仓库爆改的住处去休息。

走廊的天花板对他来说还是太矮了。他习惯性地低着头走，但头盔上那对蝠翼还是时不时刮到天花板上的灯管和通风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刮一下，他顿一下，然后继续走。那节奏听起来像是某种笨拙的、不情愿的舞蹈。

就在他又一次刮到一盏壁灯、灯罩歪向一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哇——铃兰你看！是上次那个帮小刻接住餐盘的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