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现身
赛亚站在三人不远处，链锯戟平举，指向她们。风雪呼啸，却掩盖不住戟刃上锯齿的寒芒。
披风在身后翻卷，将他真正的模样藏匿在灰白的布幔之后。他的声音顺着风飘来，仿佛贴着耳边的低语，却又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人渐渐看清了雪雾中那个高大的轮廓，身体不约而同地绷紧——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反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掐住了后颈。中年男人手里的大剑举得更高了，剑尖几乎与眉齐平，那是他极少使用的防御姿态。女人反握匕首，另一只手上的丝线已经绷直，红线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唯独那个白发姑娘，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甚至嘴角还往上翘了翘。
“哟？”
她的语气像是和老熟人打招呼，轻佻而随意，
“这么大个子，躲在后面偷看女孩子，不太礼貌吧？”
她竟然有心情和赛亚开玩笑。但三人都清楚，这次面对的对手，不是普通人。
赛亚的回答答非所问——或者说，那不是回答，而是出手前的最后警告。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从兜帽下挤出来，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冰面上，
“那么，尽力活下去吧。为了更多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链锯戟在掌心中转了一圈，反握在手，猛地投掷而出。长戟划破飘落的雪花，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奔身形最高的那个中年萨卡兹男人刺去。
就在赛亚有所行动的瞬间，三人同时向两侧散开。链锯戟插入他们之间空地的积雪中，炸起一阵白色的雪雾，碎冰溅了满地。
“喂！”白发姑娘从披风下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榴弹发射器，枪口对准链锯戟飞来的方向，嘴上却没闲着，
“要不要这么小气？随便说说就生气了？”
剩下两人没有犹豫，一左一右，同时向前冲刺。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们的战术很明显——趁赛亚手上没有武器，迅速解决战斗。
赛亚看着左右袭来的两个身影，没有急着拉动铁链收回链锯戟。他站在原地，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浑身都是破绽。
癫狂的笑声自兜帽下爆发，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像是某种被困在笼中太久、终于被释放的野兽的嚎叫。
“哈哈哈！！！来啊！勇敢面对我！”
他狂笑着，不退反进，迎着两人的刀锋冲了上去。
男人的大剑当头劈下，目标是兜帽下的头颅。剑刃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间，赛亚的爪子从披风下探出，五指张开，稳稳地钳住了剑身。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两股力量碰撞的劲风掀起了盖住头部的兜帽，露出那颗狰狞的骷髅面甲。目镜里的红光疯狂跳动，像是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男人试图抽回武器，剑身在铁爪中纹丝不动。赛亚反而用力一拽，把对方整个人拖到面前。面甲几乎贴上了男人的脸，那两点红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瞳孔。
“现在，你没机会了。”
赛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对方能听见，
“让我仔细看看，你眼底最深处藏着什么——绝望还是胆怯。”
“伊内丝！”
男人用尽全力向前一推，同时大喊同伴的名字。那声嘶吼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驱散从那张面甲上蔓延出来的、钻进骨髓里的寒意。
叫伊内丝的女人早已跃起，身影出现在赛亚背后。她手中的匕首绽放出血红色的源石技艺光芒，像是淬了毒的獠牙，刀尖精准地刺向赛亚头盔与颈甲的缝隙——只要一秒，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一秒足够了。
但伊内丝没有听到血肉撕裂的声响。
赛亚的笑声从她身下传来，背对着她，没有死亡，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戏谑。
“哈！你做得很好。”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不过，猎杀可不能现在就结束，不然多没意思。”
缠着铁链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铁链瞬间绷直，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插在远处的链锯戟长柄颤动，从积雪中倒飞回来，戟刃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伊内丝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压下匕首，企图更快一步。
太晚了。
链锯戟横飞而至，沉重的戟杆砸在她身侧，将人整个撞飞出去。伊内丝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雪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赛亚没有停顿。他抓住倒飞回来的长柄，同时松开钳住剑身的爪子，顺势将链锯戟横扫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男人在赛亚松开剑身的一瞬间已经将大剑竖在身前格挡。他算准了角度，压低了重心，双手握紧剑柄，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
但他还是低估了赛亚的力量。
那柄链锯戟扫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像是一面墙撞上了自己的剑身。双臂发麻，虎口震裂，整个人连人带剑被打飞出去，摔在雪地上又滑行了好几米，后背撞上一块岩石才停下来。
赛亚刚击退两人，第三个已经贴了上来。
那个先前躲在后面调侃他的白发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借着赛亚对付两人的间隙溜到了他面前。她弯着腰，几乎是贴地滑行过来的，速度快得像是雪地上的一道影子。
“Hi——！”
她坏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欢快。同时，漆黑的榴弹发射器枪口已经抵到了赛亚的面甲前。扳机扣下一半，胜利近在咫尺。
她等着看那张骷髅脸被炸碎的样子。
可午夜领主，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带来绝望。
赛亚没有选择收回已经摆开的架势。他的一条手臂还握着链锯戟，重心还在前倾，在任何人看来都已经不可能再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但他的左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探了出去，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白发姑娘的脚踝。
“诶——？”
白发姑娘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她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脚上的异样，眼前的画面就模糊了。
赛亚拎着她的脚踝，像甩一个布娃娃一样，将人整个甩飞出去。白发姑娘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男人摔落的方向飞去。
刚站起身的男人来不及多想，伸手接住了飞来的白发姑娘。冲击力带着他后退了好几步，靴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咳咳——赫德雷！W！你们怎么样？！”
伊内丝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捏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白色的积雪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她手里的匕首还握着，刀尖指向赛亚，没有放下。
三人重新聚拢，背靠着背。
赛亚站在原地，链锯戟扛在肩上，那两点红光穿过风雪，落在他们身上。
他没有追来。只是站在那里，看上去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
雪还在下。
“这家伙……”
W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麻的脚踝，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的表情，“力气真大。”
赫德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剑身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是刚才被链锯戟扫过留下的。他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
伊内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赛亚，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但她什么都没找到。那个人的站姿太放松了，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每一个破绽都像是陷阱，等你扑上去的时候，他就会变成一把刀。
“他不是普通的敌人。”赫德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是怪物。”
W歪了歪头，嘴角又翘了起来。
“怪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那就用对付怪物的方法。”
她从披风下又摸出一颗榴弹，塞进发射器里，咔嗒一声上膛。
“这次，要炸烂他那张骷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