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为平淡的狩猎增添点乐趣
赛亚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链锯戟扛在肩上，那两点红光穿过翻卷的雪花，落在三人身上。
风从他身后涌来，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银蓝色铠甲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弹痕，刀伤，还有几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看着面前那三个人。背靠着背，武器指向外，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那个叫赫德雷的男人虎口还在流血，W的脚踝显然不太灵便，伊内丝的手臂上的伤口没处理，血已经顺着指尖滴到了雪地上。
“有意思。”
赛亚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伴着风呼呼的刮过带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比之前那些废物强一些。”
他弯腰，从雪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颗被冰封的萨卡兹佣兵头颅，匕首还插在额头上。赛亚把它托在爪心，举到面前，转了转。头颅在掌心里滚动，冰碴反射着惨白的光，那只插着的匕首跟着晃动。
“勉强可以算——”他停顿了一下，爪子缓缓收紧，
“弱者的程度。”
咔嚓。
头颅在爪心碎裂。冰块、骨头、干涸的血沫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落在地上，和积雪混在一起。那柄匕首叮当一声掉在雪地里，弹了两下，刀刃上还粘着一小块冻硬的皮肤。
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赫德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握剑的指节发白；伊内丝面无表情，但她的匕首抬高了一寸；W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
“哎呀，”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被一个怪物说弱，还真是——”
她的话没说完。
一阵强风猛地从雪原上刮过来，裹挟着冰碴和碎雪，糊在三人脸上。他们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风停了。
赛亚不见了。
“人呢？！”
赫德雷猛地转身，大剑横扫过身后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W的榴弹发射器指向四周，枪口画着圈，寻找目标。
“躲起来了？这么胆小？”
伊内丝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雪雾中快速扫过，耳朵竖起来，捕捉每一丝异常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风，和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上面！”
伊内丝最先反应过来。她抬头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从天而降。赛亚从风雪中坠落，动力背包的尾焰在灰白的天空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他先是跳到了风雪中，然后借助背包推进，飞到了她们头顶。
链锯戟启动锯齿在空中就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散开！”赫德雷大喊。
来不及了。
赛亚落在三人中间，沉重的躯体砸在雪地上，积雪向四周炸开，像一朵白色的花。他落地的瞬间，链锯戟已经横着扫了出去——不是砍，是砸。
戟杆撞在赫德雷的剑身上，把他整个人连人带剑扫飞出去。赫德雷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几米外的雪坡上，滚了下去。
戟杆扫过的轨迹没有停。W刚从侧面举起榴弹发射器，还没来得及扣扳机，戟杆的末端已经撞上了她的腰侧。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飞出去，榴弹发射器脱手，在雪地上翻了几滚。
链锯戟停住了。
伊内丝站在原地，匕首横在身前，刀刃上血红色的源石技艺光芒还在跳动。她没有被打飞——赛亚故意没打她。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颗骷髅面甲，近在咫尺。
挥刀。
匕首朝赛亚的颈甲缝隙刺去，快如闪电。
赛亚没有躲。他松开了链锯戟，让它竖着插在雪地里。然后他的左手动了——不是去挡匕首，而是从手上扯下了缠在臂甲上的铁链。铁链哗啦啦地甩出去，像一条银色的蛇，缠上了伊内丝的手腕。
伊内丝的匕首停在了距离赛亚脖子一掌的位置。
铁链收紧了。一环扣一环，死死地箍住她的手腕，勒进皮肤。
她试图挣脱，铁链纹丝不动。赛亚用力一拽，伊内丝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跄，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沟。
“你——”
伊内丝的另一个字还没出口，赛亚已经转身了。他拖着铁链，像拖着一只猎物，朝雪原深处走去。伊内丝被拽倒在地，后背撞上积雪，身体在雪地上滑行，留下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拖痕。
赫德雷刚从雪坡上爬起来，就看到赛亚把伊内丝拖走的画面。他的眼睛红了，抓起掉在身旁的大剑，朝赛亚冲过去。
“放开她！”
赛亚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右手从雪地里拔出链锯戟，随手向后一挥——戟刃扫过赫德雷的剑身，火花飞溅。赫德雷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了几步，虎口的血更多了，剑差点脱手。
W从另一边绕过来，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短刀，朝赛亚的腰侧捅去。赛亚的爪子比她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腕上，短刀飞出去，插进雪里。W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一圈，摔倒在地。
“别急。”
赛亚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急不慢的从容，
“你们都会死。但不是现在。”
他继续往前走，铁链在雪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伊内丝被他拖着，一只手死死抓着铁链的环扣，指甲劈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被当成猎物拖拽的、屈辱的愤怒。
“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赛亚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雪地上那个被他拖拽的女人。那两点红光落在那张苍白的、沾满雪沫的脸上，一动不动。
“后悔？”
他的合成音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笑声的声响，“我从不后悔。”
他蹲下身，爪子扣住伊内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副骷髅面甲几乎贴到她的鼻尖。
“你们杀人的时候，后悔过吗？”
伊内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团红光，没有说话。
赛亚松开手，站起身。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铁链又绷直了，伊内丝被拖拽着滑过雪地，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身后，赫德雷和W追了上来。他们跑得很快，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喘息声在风中清晰可闻。
赛亚没有加速，没有回头。他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步伐，链锯戟扛在肩上，铁链拖在身后。像是一个猎人，牵着自己的猎物，在林间散步。
“疯子！”
W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赛亚没有回答。
他想干什么？他想要猎杀的乐趣。想要猎物在死亡前挣扎得更久、更痛苦。
杀那个叫伊内丝的女人太简单了——一刀，一爪，甚至只需要铁链收紧的力度再大一点。但那样太便宜她了。
他选择先杀她，是因为她那张扑克脸。从始至终，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能让他愉悦的表情。
他要把那张脸打破，看看下面藏着什么。而其他两个人——那个叫赫德雷的男人，那个叫W的女人——看着同伴被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三个人的恐惧，比一个人的恐惧更有价值。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赫德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赛亚的嘴角在头盔下微微翘起来——他不知道。
猎物不知道，它们正在走进陷阱。
“来吧！来吧！来吧！
将更多的恐惧献给午夜领主吧！为此你们应当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