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未命名

作者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作者实在抱歉没办法写好这本书，自己的能力不够本章的剧情出现问题，主角降智。具体解释请看最后的作者说。

赛亚故意加快了脚步。铁链在雪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伊内丝被拽着滑过积雪，身体在雪面上犁出一条越来越长的沟壑。

她手臂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轨迹——像是在纯白的画布上，用一支蘸满红颜料的笔，缓慢地、刻意地画出一条线。

赫德雷和W在后面追着。他们的靴子陷进积雪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重，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急促。赛亚的步伐不急不慢，却始终比他们快那么几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们能看到伊内丝，看到那条血线，看到自己永远差那么一点的距离。这种距离，比绝望更折磨人。

“现在，给我立刻放下伊内丝！”

W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无力感，

“不然我马上开枪，炸碎你的头！”

“你可以试试。”

赛亚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不紧不慢，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笑。

他转过身，面朝那两个人。爪子提着铁链，把伊内丝从雪地上拎了起来。她的身体悬在半空，披风的下摆垂下来，沾满了雪和泥，血滴从指尖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链锯戟的尖端抵在她的脖颈处，轻轻一推，就会为今天的收获增添一笔。

赛亚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带着一股恶趣味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那声音在雪原上回荡，被风撕扯成断断续续的碎片，却依然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不想她死得太早的话——放下武器。为即将举行的盛宴，献上开场的前戏。”

“你！”

W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端起榴弹发射器，枪口对准那张欠揍的骷髅头，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赫德雷的手拦在了她面前。大手按在枪管上，没有用力，但那只手稳得像一块岩石。

“别冲动。”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剑被他从肩上卸下来，插进面前的雪地里。剑身没入积雪大半，露在外面的部分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好了。”他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赛亚身上，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还要怎样？”

赛亚的目光扫过赫德雷，落在W身上。那两点红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赫德雷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W。把武器扔了。至少这样还能暂时保住伊内丝的性命。”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你要清楚，现在已经不是那些小打小闹了。”

“好了好了，听你的。”

W不屑地撇撇嘴，把榴弹发射器扔在大剑旁边。枪身砸在雪地上，弹了一下，溅起一小片雪沫。

她学着赫德雷的样子举起双手，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赛亚，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猫，随时准备伸出爪子。

见两人听话照做，赛亚也应当给出点回应。抵在伊内丝脖子上的链锯戟缓缓移开，戟刃从她颈侧滑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破皮，但那种冰冷的、金属贴着动脉的触感，足以让任何人的汗毛竖起来。

他现在不打算直接杀死手里的人了。一个更有趣的想法在脑子里慢慢成形。

“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别用我去威胁她们！”

伊内丝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沙哑而急促。她被提在半空，双腿悬垂，试图挣脱铁链的束缚。

手腕在铁环间扭动，皮肤磨破了，血渗出来，但铁链纹丝不动。她抬起没有被限制的双腿，朝赛亚踢去——靴底还没碰到披风，攥着铁链的爪子瞬间松开了。

伊内丝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砸进积雪里，溅起的雪沫糊了她一脸。她的身体在雪地里弹了一下，然后被铁链拖着往前滑了半米，才停下来。

“如果你再不安分点——”

赛亚低头，血红的双眸落在她脸上，那两点红光像两枚烧红的钉子，钉进她的瞳孔里，

“我保证，她们会亲眼目睹你是怎样死在这把武器下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你们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中。”

说完，他不再理会脚边的伊内丝。链锯戟抬起，指向对面的两个人——赫德雷和W。戟刃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光，锯齿上还挂着碎冰和凝固的血。

“现在，来点有意思的游戏。”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玩味的调子，

“你们想要她活着，就必须有一人倒下。或者——一起死。”

对面双手高举着的赫德雷，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在赛亚和伊内丝之间来回跳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乎所有人，但现在赛亚必须要他选一个。这个选择没有正确答案——无论选谁，输的都是他。

就在赫德雷犹豫的瞬间，一只拳头落在了他脸上。

砰。

那一拳不轻不重，但足够突然。他被揍得踉跄了两步，靴子在雪地里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稳了好几下才没摔倒。手掌捂着脸，指缝间能看到颧骨处已经开始泛红。

赫德雷看向挥拳的人。W站在他面前，甩着发红的拳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只是拍了一只蚊子。

“选什么选？”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蛮横的坚定，“他让你选就选？”

赫德雷捂着脸，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了——从犹豫变成了某种更坚定的东西。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直起身，和W并肩站在一起。

W转身，走到赛亚面前。她没有捡地上的榴弹发射器，手上什么都没有。双手垂在披风里，下巴微微抬起，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露出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和那双燃烧着某种东西的眼睛。

“大个子，你的游戏，我们退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如果要用同伴的性命去换取苟活的机会，我可干不出这种事。要杀——就一起杀了吧！”

赛亚看着她。那两点红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那双燃烧的眼睛，那副挺直的脊背，那张倔强的、没有一丝恐惧的脸。

“你的脸上——”赛亚歪了歪头，声音很轻，

“失去了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赛亚抬脚，踢在杵进雪地里的链锯戟上。长戟从积雪中弹起，翻了个跟头，落在他爪中。他抓起铁链，把伊内丝从雪地上拖起来，拖到W面前。

伊内丝的膝盖在雪地里磕了一下，又被他提起来，半跪在两人之间。铁链收紧，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但没有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住了。

赛亚抬起爪子，手里的链锯戟悬在伊内丝头顶，戟刃朝下，锯齿对准她的脖颈。

“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缓慢，像是某种宣判。

“我会先杀了她。然后是后面那个。接着，把头颅砍下来，挂在链子上。皮肤剥下来，披在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风雪，牢牢地锁在W脸上。

“最后——留下你一个人。在恐惧中度过。在每一次遇到我的时候，都会想起今天的一切。”

链锯戟落下。

风声停了。雪也仿佛停了一瞬。

W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柄坠落的戟刃。她的身体没有动，手没有抬，脚没有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是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

戟刃划过伊内丝脖颈前方一厘米处——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连皮肤都没有碰到。锯齿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几根飘散的发丝，在灰白的天空中缓缓飘落。

W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恢复平稳。手还是垂在披风里，下巴还是抬着，眼睛还是盯着那两团红光——

但她的手指，在披风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赛亚的链锯戟停在半空，戟刃上还沾着伊内丝头发上的雪。那两点红光穿过戟刃和铁链之间的缝隙，落在W脸上。

他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的愤怒烧成恐惧，等恐惧漫过她的眼眶，从那张倔强的脸上溢出来。

赛亚的爪子微微收紧，戟刃在伊内丝颈侧又近了一寸——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声音很轻。

“W。”她的回答没有犹豫。

“W。”

赛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一个名字，又像是在品味一个词。他歪了歪头，用戟刃挑起伊内丝的下巴，让她的脸暴露在W的视线里，

“她叫什么？”

“伊内丝。”

“他呢？”

“赫德雷。”

哼——

赛亚的嘴角在头盔下微微翘起来。那是一个W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笑容。冰冷的，锋利的，像刀刃划过玻璃。

“W，伊内丝，赫德雷。”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这三个名字，声音很慢，像是在念一份名单，

“记住这一刻。这是你们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允许你们活着。”

链锯戟从伊内丝颈侧收回。铁链松开，伊内丝的身体跌落在雪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脖颈处那道被戟刃抵出的红印还没有消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赛亚转身，扛起链锯戟，朝风雪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快黑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被风撕扯得有些模糊，

“这里的温度会降到零下四十度。你们的伤口会在二十分钟内冻僵，一个小时内失温。”

他停顿了一下。

“跑吧。”

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风雪。灰白的披风在白色的雪幕中闪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

雪原上只剩下三个人。伊内丝跪在雪地里，一只手捂着脖颈，一只手撑着地面。赫德雷跑过来，把大剑从雪地里拔出来，剑身上的霜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成水，顺着剑刃往下淌。

W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把被扔在雪地里的榴弹发射器，看着枪管上积的那层薄雪，把它捡起来，拍掉雪，扣回腰间。

“走。”

赫德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弯腰，把伊内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人架起来。伊内丝咬紧牙关，没有叫疼，只是闷哼了一声，血从她的手臂上滴下来，落在雪地上，很快被新的雪覆盖。

W最后看了一眼赛亚消失的方向。风雪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看不透的白，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被积雪覆盖的岩石轮廓。

她攥紧了榴弹发射器的握把，指甲嵌进防滑纹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跟上赫德雷的脚步。

三个人在风雪中走着，很慢，很慢。他们的脚印刚踩出来，就被新雪填平了，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

W走在最后面，她的目光一直往后瞟，看那片苍白的、什么都没有的雪原。那个高大的、扛着链锯戟的身影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等。

“W。走快点。”

赫德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W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她的手指一直搭在榴弹发射器的扳机上，没有松开过。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那三个人影在白色的世界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被风雪吞没，消失不见。

雪原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和雪落地的沙沙声。

不远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后面，那两点红光又亮了起来。

赛亚蹲在那里，链锯戟横放在膝上，看着那三个渐渐消失的身影。他的目镜稳定地亮着，没有波动，没有情绪，像是一台正在计算猎物逃跑路线的机器。

他没有追。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急。

狩猎的意义，不在于杀死，在于杀死之前的每一步。在于猎物的恐惧慢慢发酵，在于他们的疲惫一点点积累，在于他们在以为自己逃掉了的那一刻，重新听到猎人的脚步声。她们会用自己的经历去宣扬午夜领主的故事，当有人再次遇见他时恐惧会更加浓烈。

而现在，恐惧需要时间。

赛亚站起身，抖掉披风上的积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很快也被风雪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