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飞机上的相遇

对于黎来说，苏酥只会是他在万念府遇到千千万万人中的某一个人。

黎的意识游离在乐园和万念府的任意角落，他会遇到远超凡人所能认识的人，见证各种各样的感情。

开心的，悲伤的，善良的，邪恶的，傲慢的，谦卑的，贪婪的，无私的……

虽然她的确十分讨喜，有些特别，但对黎而言，她也不会获得超越其他居民的待遇。

不过对于镜流来说，她或许在苏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又或者，她真的已经把苏酥当做了朋友。

镜流对于朋友往往是温柔的。

而那个小姑娘也没有辜负镜流的愿望。

至于之后，黎就不会继续关注了。

推动苍城的因已经种下，除了游离在这个世界内的意识，在这样更多的时间里，黎会抓住进入其他世界的时间。

有了第一次进入超兽世界经验，黎现在可以分射出更多的意识，在不同的世界里多线操作。

…………

巴伐利亚，一处恢宏的古堡外。

这座城堡的国王路易希维曾邀请宾客到他的城堡里做客。

只见城堡中飞快的跑出几个人。

“倒霉倒霉倒霉！”

在几人的震惊目光中，成龙突然从古堡上方飞出，手中紧紧抓着一副盾牌，盾牌之上镶嵌着的水墨画鸡图案的石头似乎在微微发光。

而在古堡远处，两方人马几乎同时将目光锁定在狼狈的成龙身上。

“跟上他！”×2

两方人马的领头人，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光头男子和一个身穿绿色西装，白色马尾的男子同时如此说道。

………

万米高空之上，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穿越大洋，朝着东方的海岸线平稳飞行。

舷窗外是无尽的蓝，云层像铺开的棉絮，铺在飞机下方，铺到天际线的尽头。

“嘿，你也是一个人去旧金山么？”坐在黎身旁的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橘红色的上衣，领口处绣着一只卡通企鹅。她侧过身，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指尖点着前面的椅背，大约是飞机上太无聊了，总得找点话说。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好奇，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先是那身素净的衣袍，然后是腰间那枚说不出材质的吊坠，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你都不带行李的耶。”女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奇，“我也是一个人。不过我有背包。”她说着拍了拍搁在脚下的那只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企鹅挂件，随着飞机的颠簸轻轻晃了两下。“你去旧金山做什么呀？”

“我打算去开一家愿望店。”黎回答。

“愿望店？那是什么？”女孩歪着头，眼睛里映着舷窗外透进来的光。

“一个指引人们实现愿望的商店。实现愿望，收取代价。”

小玉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哇哦，酷！”她拖长了那个“酷”字的尾音，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只是过去游学的……我家亲戚也在那边开了店……不过肯定没有你的店酷。”

黎笑了笑：“那也不一定。这个世界上酷的店有很多。”

小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约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一家实现愿望的店铺更酷。她的脚尖轻轻点着前排座椅的底部，节奏散漫，像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

“对了，我叫小玉。”

“你呢？”

黎如实回答：“我叫黎。”

“一个字？”小玉眨了眨眼，“那是姓还是名？”

黎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全部的名字。”

小玉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个字的名字？好酷——”她拖长了尾音，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脚尖轻轻晃了晃，大约是觉得身边这个安静的大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小玉身上。她的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会轻轻扇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打着节拍，节奏散漫，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麻雀。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好啊，礼尚往来，这本公平。”小玉的文化课显然不是很好，但她还算有礼貌。

黎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正义和邪恶两个阵营，正义方的老大叫做正义神明，邪恶方的叫做恶魔之王，两个阵营的战争无止无休，你可以选择成为其中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小玉歪着头，眼睛盯着头顶的行李架，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有点奇怪的问题。飞机引擎的嗡鸣声在舱内低低地回荡，舷窗外的云层正缓缓向后退去。

小玉歪着头想了想，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我选恶魔之王。”她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口小白牙。

“为什么？”黎问。

“因为当坏人老大多带劲啊！”小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不用写作业，也不用上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且，如果我是恶魔之王，我就是所有恶魔的老大。我说不许打架，就不许打架；我说不许欺负人，就不许欺负人。谁敢不听话——”

“正义神明只能管好人，坏人照样到处捣乱。”她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但如果我当了恶魔之王，我就可以让坏人也变好——至少，让他们不敢再坏，我是不是很聪明？”

…………

老爹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袍，手里杵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木杖，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半眯着的眼睛。白胡子在通道的风里微微飘动。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又抬头望向出口——小玉的航班到了。

人流中，穿橘红色上衣的小姑娘拖着背包跑了出来，脚步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而小玉看到照片上接机的人，她打算问过老爹后回头和新朋友分享自己的暂住新地址。

但当她转过身，却发现黎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