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过去找到他
“初妙祎你是刚从猪圈里跑出来的猪吗这么能睡。”
初妙祎睡了很长一觉。
在梦里,她看到一个虚晃的白影跪在她面前,捧住她的双手。
一滴不属于她的眼泪滴在了她的手腕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窗外刺眼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摆满了小物件的房间里,连她十二岁时爸爸送她的限量款玩偶都还立在床头上。
她爬起来,竟然惊奇地发现双腿行走完全没了障碍。
而手机屏幕上露出的大写2019年9月撞进她眼睛里。
我去。
不早说。
做梦做回高三了?
雪白的手腕上竟然还多了一颗红色的朱砂痣。
她揉了揉那颗痣,仿佛梦里那滴灼热的泪水滴在上面的感觉还在,不像假的。
门外的初睿廷以为她没醒,刚想下楼,背后的门开了。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转过来,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笑了声,“哟,还知道醒啊?”
“看来以后得这么叫你两声才能有点儿动静。”
贱兮兮的熟悉感,在上辈子结婚后就很少听见她哥这样和她说话了。
今天暂时允许他犯贱,不还嘴了。
初睿廷等了三秒,没想到她居然一声不吭,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睡懵了?”
居然不还嘴。
初妙祎捋了捋头发,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阿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初妙祎看见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喊她下来吃饭,“别吵了你俩兄妹,快下来吃饭。”
她瞪了她哥一眼,下楼了。
初妙祎的父亲是江宁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兼耳鼻喉科专家,母亲是江宁附中的正职校长,哥哥是国内有名的金融集团总裁。
初家有个联姻的传统,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
之所以没人反对,那是因为她爸妈没结婚之前就已经爱得死去活来,她这个哥哥的联姻对象还是他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狗屎运都给初家男人踩了。
至于她,倒霉得要死,联姻对象是对她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的死对头。
十七岁的她,腿还没受伤,也没遇见过宋青澜。
她倒是很想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连治都治不好。
初妙祎咬了一口凌雪夹进碗里的炖鸡腿,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嘴,“妈,这次联考全市第一是不是在你们学校?”
她记得结婚之前凌雪还提过宋青澜,是附中的第一没错。
附中真是个好地方,老公在,狗皮膏药竹马在,连她想一把掐死的死敌都在。
“是啊,那学生是真挺厉害的,没掉出过第一,完全就是个天才。”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考第一的还没见过一直考第一的。
初妙祎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又问:“那我要是现在转学去附中,你会不会打死我?”
初睿廷穿了一身黑色,懒散地坐在饭桌前,本来就没怎么吃,听到她说的话没忍住轻笑出声。
“打死你不会,觉得你有病倒是真的,放着私立学校的好条件不要非要去挤什么普通高中。”
“那人是你男神?”
初妙祎瞥了他一眼,有点心虚,“我想换个环境不行吗?”
她又扭头看向凌雪,眨了眨星星眼,“凌女士你会同意的对吧对吧对吧?”
凌雪给她盛了一碗汤,“你想做什么妈妈当然都同意,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普通高中的条件不如宇航。”
至于成绩,学习强度那些都不需要考虑,初妙祎喜欢跳舞,走的是自己喜欢的舞蹈专业,就算她哪一天不喜欢跳舞了,初家随便挑出来一个人也能养她一辈子,唯一考虑的只有她会不会受委屈。
“没关系啊,我没这么娇气。”
初睿廷看出来点什么,提醒她,“初妙祎我可警告你,别给老子整出什么早恋。”
“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哪个男的谈了,我打断你俩的腿。”
初妙祎歪了歪脑袋,特别傲娇地说,“这么凶干嘛,你不早恋难道是你不想吗?那不也是因为诗宜姐那会儿还不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谁恋爱脑,被分手了还追人追到法国把人骗回家。”
初睿廷屈起修长的手指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哥我这么帅,她迟早都会爱上我。”
初妙祎被他打这一下,立刻捂住头,委屈地朝凌雪喊了声,“凌女士你看你儿子又欺负我!”
凌雪无奈地笑了下,伸手给她揉了揉脑袋。
——
凌雪在教育局有点人脉,转学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
江宁快要入秋,但道路两旁的香樟树还是翠绿色。
司机送初妙祎出门的时候她还没完全睡醒,但一路上她都在好奇,宋青澜在高中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穿校服?
想了没多久,宾利已经停在附中门口,门口有老师接她进学校,而正在校门口打扫卫生的同学看到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上身穿了件黑色的外套,下身穿了条藏蓝色牛仔短裙,穿着打扮都很美很特别,但看着就不像个好学生。
班主任带她到七班教室,几乎全班同学都抬头看过来。
她也朝人群中望过去。
唯独低着头在看卷子的少年,白皙带了浅粉的指尖抵在笔身上,安静,规矩,沉冷,一动不动。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十七岁的宋青澜。
他穿着附中校服外套和一件宽松的白T,垂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淡漠清冷的眉眼。
皮肤很白,连下颚线上一点的棕色小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十七岁少了二十六岁的成熟感,但从里到外都不觉得青涩幼稚,沉稳冷静,更像一个十分靠谱的哥哥。
“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互相了解一下。”
掌声结束后,班主任给同学介绍了一遍,才让她去到她的座位上。
初妙祎点头,只看到两个空位,一个是单人座位,另一个,在宋青澜旁边。
她一点也没犹豫,径直走向他,书包扔在座位上,直接坐上他旁边的空位。
初妙祎看见宋青澜的助听器没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全程都没有半点反应,可能真的不在意,也可能当她不存在。
她不意外,反正他上辈子也这样冷漠。
后桌的男生突然拍了拍她的椅背,“同学。”
初妙祎回头,看见个寸头男生在喊她。
“怎么了?”
“你是不是那个“11公主从不倒追”啊?”
“我叫李执。”男生指了指羞涩捂脸的男同桌说,“他叫阳卫,是你粉丝。”
好牛逼的名字。
不过她这个id也怪羞耻的。
她有个不常用的视频号,网名是这个,就发过两个随手拍的视频,结果涨了二十一万粉丝。
初妙祎跟男生打了个招呼。
“我们加个好友呗。”
她非常自来熟,把微信码递过去。
男生捂脸尖叫,“妈呀大哥,女神加我了啊啊啊。”
初妙祎:“……”
瞬间,全班都安静了。
刚加上,上课铃就响了,上课的老师也是新来的。
初妙祎把比脸还干净的书翻开,偷偷瞄了身旁的少年一眼。
从没否认过他的长相,确实很好看,五官精致,和二十六岁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浅薄泛红的唇瓣上,他的皮肤细腻得一点瑕疵和毛孔都看不见,而他的视线只停留在试卷上。
初妙祎脑子里出现了三个词:干净,纯洁,好学生。
而她,狂妄,聒噪,坏学生。
她在第一节课就没忍住神游了十分钟,老师刚好讲到一题立体几何的面积计算题,点人起来说答案,“请位同学来说一下这题的答案,一号。”
没人应。
她愣了几秒又喊,“一号,一号没来吗?”
“谁是一号啊?耳朵聋吗?会就站起来说,不会就说不会啊,拽什么呢?你们火箭班的学生都这么高傲吗?”
班里有人笑着调侃,“老师,您可真厉害,一叫就叫到个真耳朵聋的。”
初妙祎背靠座椅,双手交叠,听到那人的话皱了下眉。
她看向宋青澜的试卷,他的学号就是“1”。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他不是家世背景很好吗?怎么会有人明着惹他?
后桌看不下去了,拍了下宋青澜的椅子,“学神,老师叫你。”
宋青澜察觉到动静后才动了手指拿起助听器带到左耳上,而正好闯进他耳朵里的声音就近在咫尺。
是他旁边刚来的女生在说话。
声线标准,语调好听,并不绵软。
是他在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只能听见心跳声后戴上助听器听到的第一道声音。
“老师,答案是根号二吧。”
讲台上的老师把试卷甩在台上,拿起点名册说,“我问你了?”
“不打草稿都能做出来的题,没必要问个年级第一。”
那位老师眯了眯眼,看了眼点名册问,“你就是宋青澜?”
“我不是啊。”
“我是他的新同桌。”
“初妙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