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杀了那个人,她会哭吗?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 宋青澜一直没说话。
初妙祎见他不说话,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宋青澜长睫垂下,漆黑的,带着一丝光亮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初妙祎眨了眨眼,说得理所当然,“当然记得啊,才过去多久。”
“那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初妙祎又重新趴在他身上,想了想,“就转学那天呗,我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有你没抬头,没有看我一眼。”
宋青澜沉默着,他早就知道她不记得。
所以他一直都不想提起。
也不想让她发现,他偷偷拿了她的腰带。
2015年,他十四岁,上初三,因为物理学得好,同年拿过国家级物理科创大赛的奖,奖金一百万,是唯一一个年龄最小的获奖者。
那年开始,他就收到很多物理学界教授培养的邀请。
他拒绝了。
因为他不喜欢被人一直操控着人生。
却没想到,从此困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
因为技术能力强,他在艺术中心后台做过设备以及程序运行的管理。
也是因为这一次,他遇见了初妙祎。
她和其他的舞蹈生不太一样。
她很爱笑,很乐观,从来没有因为练习掉过眼泪。
那天是雨天,是春末里的最后一场大雨。
场外的潮湿气混入了内场。
地上是观众混乱的脚印。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微分碎盖半遮住他浓密的眉毛,冷白的皮肤染上一层阴凉,低垂着眉眼,从人群中走过。
他很高,在人群里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人吸引到。
除了初妙祎。
她代表江宁市参加省级舞蹈比赛,妆容很淡,发尾微卷,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走上了压轴的舞台中央。
他当时坐在设备室里,隔着导播的屏幕看见她。
舞台很大,她一个人站在上面,所有的灯光都聚在她身上,她像一朵红色的丝绒玫瑰。
很瘦,很漂亮。
当时旁边坐着另一个比他要大很多的男人,大概是看见他一直看着上方的屏幕,于是主动跟他说话,“你认识她么?”
他淡声,“不认识。”
“你居然不认识她?她可是我们江宁的小明星,家里背景老他妈硬了。”
宋青澜没说话。
“她应该跟你一样大,在私立学校读书,她妈好像就是你们那排名第一高中的校长。”
男人“嘶”了一声,摸着下巴继续输出,“名字也好听,好像是叫什么…初妙祎吧。”
初妙祎。
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但很奇怪。
她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他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清。
但他会想到她是否被台下的观众凝视。
从设备室里出来,他站在台下的最后一排,隔了遥远的距离,看到她在台上跳舞。
也会偷偷观察台下的人,对她的目光究竟是欣赏还是凝视。
表演结束以后,外面的雨还没停。
他在调整设备,而观众已经全部离场,只剩下少数工作人员。
初妙祎在后台更衣室把演出的裙子换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透过化妆间敞开的大门,看见一个侧脸很好看的少年站在长廊的窗台前看着室外的大雨。
似乎是在等雨停。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姐姐,“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把伞拿给他吗,他好像没带伞。”
“行,你等我一会儿啊。”
工作人员拿着初妙祎的伞走到化妆间外的长廊边,把雨伞递给他,“弟弟,外面雨挺大的,你要不撑伞回去吧?”
他垂眼看着那把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伞,侧着脸看向化妆间,把伞接了过来,“谢谢。”
他站在窗台前,窗外的绿叶被雨水打湿,可他好像听不到嘈杂的雨声。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听到无法控制的混乱心跳声。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他在后台的更衣室门口捡到了一条细腰带,藏到了口袋里。
2015年4月19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当时跟他对视了,却没有再记住今天的他。
从艺术中心离开后的两天,他的心脏很不舒服。
而他的手机搜索里,出现了奇怪的记录。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想亲她,算喜欢吗?】
【她看了我是为什么?】
【怎么样才能跟她认识。】
【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我杀了那个人,她会哭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爱上我。】
让她属于我,完全属于我。
后来六月中考结束,她去了宇航,他来到了附中。
初妙祎和凌雪的关系很好,她经常从学校逃课跑到江宁附中找妈妈。
以及后来,她一个人去机构练舞,再一个人从机构回家。
他跟在她身后无数次,渐渐熟悉了通往她家的所有路径。
梧桐树、香樟树、蓝花楹,三条路他都走过。
他藏得很好,所以她并没有发现他。
可她的身边太多人了。
每一天放学后离开学校,她的身边都跟着不同的男生。
她好像对很多长得好看的男生都感兴趣,但好像对谁都不太负责。
那些男生看着很听她的话,甚至有些胆怯,有时候红着耳朵想要偷偷牵她的手,才刚碰到她的手指,被她一下甩开并让对方滚开。
记忆很深刻。
她私底下喜欢穿短裙,或者是黑色的外套,以及各种款式的匡威帆布鞋。
她的胸口往上有一小块纹身从不遮掩。
她不喜欢化妆,却仍旧漂亮。
热烈明媚的性格和旁边一天一换的男生对比很明显。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样纯情的男生吗?
如果他也是这样的,她会不会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