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章 收尾人线
为了探寻“扭曲现象”的蛛丝马迹，“丧家犬”组织在“齿轮教团”的教堂展开行动，结果损失了半数人手，可“齿轮教团”却仿佛毫发无损，依旧如常运作。
句点事务所的三名收尾人——李伟、史蒂芬和玉树，接到了第四（乚）协会南部二科科长柳真的委托：除掉10名“齿轮教团”的信徒，并让教主失去行动能力。
此时，教主艾琳正在教堂里迎接一名新信徒。这名信徒总觉得人生索然无味，或许是受了“都市病”的影响，又或许是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活，他彻底失去了人生目标和生存的动力，希望能在“齿轮教团”中找到新的方向。
听了新信徒的倾诉，教主艾琳微笑着回应：“整个‘都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齿轮组，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枚齿轮。我的父亲曾经也是这样一枚齿轮，直到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的生命。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醒悟过来——人们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不愿承认自己只是一枚小小的齿轮。勇敢承认吧，即便是齿轮，也可以拥有梦想。”
这番话让新信徒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艾琳示意他坐到一把特制的椅子上，告诉他：“这把椅子能分辨出，你适合成为什么样的‘齿轮’。”
仅仅过了几秒，艾琳便对他说：“你适合成为‘思想齿轮’。对于‘血肉齿轮’而言，‘思想齿轮’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新信徒既紧张又疑惑，艾琳便解释道：“你看我后脑装着的，就是我父亲变成的‘思想齿轮’。而你，也会变成这样。”
新信徒这才恍然大悟，后悔地大声尖叫，可一切都已太晚。艾琳的后脑，又多了一枚崭新的“思想齿轮”。这种齿轮能让人变得异常聪慧，甚至能预知危险、躲避子弹。
句点事务所的三人抓住时机发起突袭，密集的子弹朝着艾琳射去。但艾琳后脑的“思想齿轮”疯狂旋转起来，精准地帮她躲过了无数致命攻击。
关键时刻，玉树预判到了艾琳的行动轨迹，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肩膀。李伟正准备上前收尾，色彩级收尾人、代号“苍蓝残响”的阿尔加利亚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对他们三人来说，这无疑是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三人立刻转身逃跑。
可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阿尔加利亚总能轻而易举地拦在他们前面。性格恶劣的阿尔加利亚并未立刻出手，只是一步步不断逼近，将三人逼得挤在角落里，彻底走投无路。就在这时，李伟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一张图书馆的邀请函。
很明显，最近被评定为“都市恶疾”的图书馆，向他们发出了邀请。眼看眼前的对手强不可撼，三人决定接受挑战，前往图书馆。可新的问题来了——他们都没带笔。幸运的是，阿尔加利亚恰好带了笔，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阿尔加利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现在~好戏即将开演，对吧？”
普鲁托应和道：“那是当然。”
安吉拉注意到，“苍蓝残响”这个名字和“殷红迷雾”有些相似，便好奇地问起缘由。
罗兰解释道：“这两个人都是被第一（Hana）协会赋予色彩外号的顶尖收尾人，也是最高等级的存在。单从他弹开子弹的动作，就能看出他有多强。”说到这里，罗兰索性给她科普起来，“这也是大多数人不使用枪械的原因——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子弹根本无效。而且‘首脑’还限制了枪械的性能，一番操作下来，子弹变得极其昂贵，一般人根本用不起。与其花钱买子弹，还不如用其他方式永久强化身体。‘首脑’这么做，说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战斗更加‘精彩’一些（？）。”
虽然三人是被迫进入图书馆的，但在邀请函上签名，却是他们自愿的选择。
自从钢琴师在9号后巷屠杀了十几万人后，都市里出现了大量崇拜钢琴师的疯子。他们痴迷于极致的音乐，一心想要重现钢琴师当年的旋律。
“不莱梅乐队”的成员，全都是钢琴师的狂热崇拜者。姆姆原本是一家事务所的收尾人，当年钢琴师的音乐响彻整个都市时，他完全陶醉其中，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奥因克原本是第七（seven）协会三科的直属收尾人，被钢琴师的旋律彻底征服后，毅然辞去了工作，加入了不莱梅乐队。
值得一提的是，不莱梅乐队一心想制作出更好的、“以人为本”的乐器，因此总会有很多“材料”堆积在他们的据点。而23号巷的一些餐厅，需要这种“材料”来制作“以人为本”的料理，于是不莱梅乐队便和多家餐厅达成了供货协议。可由于奥因克总是乱来，把“材料”破坏得无法使用，最后供货协议也只能无奈中断。
在9号巷完成一场演奏后，喵呜和姆姆抱怨奥因克跟不上节奏。奥因克却满脸担忧：“要是去了图书馆，我们可能就再也无法演奏音乐了。”喵呜和姆姆则一心只想认真演奏，对前往图书馆一事并不在意。
姆姆提议：“咱们再来回忆一下，钢琴师演奏时的场面吧。”
喵呜是三人中唯一亲眼见过钢琴师的人，她闭上眼睛，缓缓叙说起来：“那是一台由十多万人组成的巨大而雄伟的钢琴，用肌腱当作琴弦，弹奏出的音乐美妙到极致。尤其是在奏出乐曲最终章时，前来镇压钢琴师的收尾人们，一个个被化作音符，成为了整场演出的一部分。直到‘漆黑噤默’出现，才扯断了钢琴师的手臂和脖子。”
看到这些钢琴师的崇拜者，罗兰感到十分无奈。而喵呜对钢琴师的描述，让安吉拉想起了“沉默乐团”。罗兰以为安吉拉对钢琴师的音乐产生了兴趣，安吉拉却淡淡表示：“这种音乐，我早就听烦了。”
安吉拉问罗兰是否听过钢琴师的音乐，罗兰苦笑一声：“当然听过，大概所有都市人都听到过那个声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那个声音了。这些玩音乐的家伙都是疯子，他们似乎格外痴迷于招致毁灭的演出。”安吉拉对此深表认同，两人达成了共识。
安吉拉在图书馆入口迎接不莱梅乐队，可三人根本没理会她的问候。下一秒，他们反而开始对安吉拉恶语相向。
喵呜嘲讽道：“那个蓝毛，你站那儿装什么文艺呢？还不快招呼我们进去。”
奥因克跟着骂道：“你个破机器想让客人等到什么时候？”
安吉拉愣住了：“什……？”
喵呜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噗哈哈哈！看她那踉踉跄跄的样子~连血都打出来了呀？”
奥因克一脸嫌恶：“就算会流血，里面也照样是坨恶心的铁块，真叫俺不爽。”
安吉拉满脸疑惑：“……？”
姆姆恶狠狠地威胁：“再有下次就打断你这对狗腿哟，快让咱们进去。”
接待结束后，罗兰看到安吉拉的样子，急忙上前：“什么……安吉拉你怎么了！？这血是……你的身体不应该会流血啊！”
安吉拉也有些困惑：“我也感到奇怪…以原来的身体，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应伤到我…”
罗兰关切地问：“被打的地方还疼吗？”
安吉拉摇摇头：“…我没事，下次我总算知道挨打有多疼了。”
罗兰若有所思：“难不成，你的身体在逐渐变成人类…？”
安吉拉平静地说：“这可能是最接近自由的一大标志…不必担心。”
第四协会南部二科的收尾人柳真、瓦伦汀和天满，此刻正陷入困境。柳真是二科的科长，瓦伦汀之所以怒气冲冲，是因为第四协会南部分部长塞尔玛给二科安排了大量超负荷的工作。
在过去的十天里，二科一直在处理都市梦魇级别的案件，收尾人死伤惨重。原本一周只需要处理一个都市梦魇案件，现在活着的人个个带伤，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尤其是柳真，为了保护下属总是冲在最前面，身体状况比谁都糟糕。
除了二科，三科及其附属事务所因为过量的委托早已全灭。塞尔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是苍蓝残响的人。而他疯狂给二科安排任务，很可能是苍蓝残响想借此除掉柳真。如果二科不听从命令，就会被视为背叛协会，后果不堪设想。
二科接到的下一份委托是除掉图书馆。这时，柳真心中冒出一个主意：必须先拿到不莱梅乐队的书。在此之前，柳真得到消息，苍蓝残响正在公开招募拥有类似“扭曲”异能的人。
不莱梅乐队最初有驴、狗、鸡、猫四人，前三人被苍蓝残响邀请加入了残响乐团，只有喵呜决定留下来，照顾新人姆姆和奥因克。因此，在不莱梅乐队的书中，很可能藏有苍蓝残响的情报。
柳真坚信，苍蓝残响正在违反首脑定下的戒律。等拿到不莱梅乐队的书后，她就向首脑报告，到时候苍蓝残响和塞尔玛都会被处理掉，而她则有机会争取成为新的分部长。
之前二科忙于应付堆积如山的工作，但为了干扰苍蓝残响的计划，柳真特意委托句点事务所去干掉齿轮教团的教主——因为那个教主也拥有类似“扭曲”的能力。可句点事务所至今都没有传来消息，柳真猜测他们恐怕已经全部阵亡。
罗兰看着相关情报，喃喃道：“她那憨直的性格一点没变嘛。”
安吉拉看向罗兰，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真的只是个不起眼的收尾人？事到如今，我也明白你的人脉并非普通收尾人所能拥有的。”
罗兰耸耸肩：“先回答你的问题，我的确是9阶。因为发生了各种事情才跌到谷底，现在的我就是个普通收尾人。”
安吉拉追问：“是这样？那你之前是什么等级？”
罗兰半开玩笑地说：“超级优秀的1阶收尾人哦！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安吉拉认真地想了想：“坦白说，这很难让人信服，可如果是出自你的口中…”
罗兰有些惊讶：“妈耶，你现在这么信任我了吗…其实，我只是个收集情报的普通收尾人罢了，所以才会认识这么多人。能像现在这样战斗，全靠你给我的新身体，当然还有图书馆的力量。”
安吉拉来到入口迎接柳真等人，听到安吉拉的问候，柳真带领下属友好地做了自我介绍。尽管一场生死对决即将展开，但柳真始终保持着礼貌，风度翩翩。
接待结束后，安吉拉若有所思地说：“那位来宾令人印象深刻，她的气质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位非常相似，尽管在许多方面仍有不同。”
罗兰好奇地问：“你还认识其他收尾人？”
安吉拉摇摇头：“不…你听说过卡莉吗？”
罗兰愣了一下：“卡莉…？”
安吉拉解释道：“她被称为殷红迷雾。”
罗兰恍然大悟：“哦她啊，当然听说过！她是所有色彩中最另类的家伙，你是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啊？我听说她干完一些超酷的事情后，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安吉拉轻声说：“她是我以前的同事…你可以这么理解。”
罗兰感慨道：“殷红迷雾很强，真的，我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她。而且，她接受委托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哪天能像她那般强大，那我也可以随心所欲了吧？”
另一边，阿尔加利亚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塞尔玛，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朋友们…兴奋之余，还请不要操之过急嘛。我的友人已经快要哭得晕过去了…塞尔玛…塞尔玛…可怜的朋友呀…”
苍蓝残响曾给了塞尔玛一份清单，要求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清单上的所有事务，这正是塞尔玛让二科和三科疯狂加班的原因。可惜，任务最终没能完成。
你没看到塞尔玛？那是因为他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嘴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的“笑面”正在对他施行凌迟之刑——这是苍蓝残响给他的惩罚。
塞尔玛身为第四协会南部分部长，苍蓝残响若直接干掉他，难免会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但“首脑”曾下达过这样一条规定：从3:13开始到4:32结束，这段时间被称为“后巷深宵”。在“后巷深宵”时段，禁止所有人在后巷活动，禁止任何观测行为，期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可追究。一旦有人对后巷深宵发生的事情进行追责，“首脑”的爪牙就会出动将其制裁。
此外，这个时间段还会出现大量“清道夫”，清扫后巷的所有活物。所以苍蓝残响特意将塞尔玛带到了23号巷，现在正是深夜。到了明天，塞尔玛这个人，将彻底从世上消失。
再次看到苍蓝残响的所作所为，罗兰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个疯子还是色彩级收尾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安吉拉脸上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问道：“他和殷红迷雾一样强吗？”
罗兰回答：“单说能打的话，当然是殷红迷雾更强。但苍蓝残响率领着一支都市梦魇级的帮派，还有‘扭曲’作为手下，也相当不好对付。”
安吉拉突然来了兴趣，问：“有没有可能把他变成书呢？”罗兰笑了笑：“办法嘛，想想总会有的。”
按照苍蓝残响的吩咐，“笑面”来到图书馆，想要拿走柳真的书。安吉拉照旧出面迎接，为他们安排了一场有来无回的试炼。
苍蓝残响则来到了郊区，这里曾是Carmen的研究所，也是脑叶故事开始的地方。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探索殷红迷雾的力量。传说中，殷红迷雾拥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而她正是从这个研究所开始活跃起来的。他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可来到之后，却一无所获。研究所里住满了郊区的居民，他便将一肚子怒火全撒在了这些居民身上。
居民们惊恐万分，纷纷尖叫：“怪物马上就要来了，求求你放我们走！”可苍蓝残响根本不关心什么怪物，他只想找到关于殷红迷雾的情报。
苍蓝残响的妹妹曾被钢琴师融入了那架巨大的钢琴，他赶到现场时，钢琴师早已不见踪影。他望着巨大的钢琴上，那难以辨认的妹妹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悔恨自己当初将妹妹交给了一个无法保护她的人。他想为妹妹再做些什么，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重现钢琴师的旋律，以此永续对妹妹的追悼。
就在他茫然四顾、不知该从何下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为他指引了方向。他发现，钢琴师和殷红迷雾的力量有着某种相似之处。如果想重现钢琴师的旋律，弄清殷红迷雾的力量，便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郊区的居民们彻底崩溃了，因为他们惧怕的发条怪物已经闯了进来。然而下一秒，发条怪物就被眼前这个陌生人轻易解决。直到这时，居民们才明白，眼前这个陌生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既然这里没有殷红迷雾的线索，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脑叶公司和图书馆了。苍蓝残响拿出一张邀请函，向齿轮教主艾琳借了一些齿轮信徒，准备前往图书馆。
罗兰看着普鲁托，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安吉拉望着苍蓝残响的背影，轻声说：“我好像感觉到他有些悲伤，这是错觉吗？”
罗兰叹了口气：“他在失去妹妹后就彻底疯了。都市里有很多人因为钢琴师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说起来，这苍蓝残响就算要疯，也该疯得好看点吧。”
郊区聚集了很多被首脑拒绝、丢弃的东西，就像一个堆满都市杂质的垃圾场。郊区的怪物大多是人造的，其中不乏一些具有知性和情感的家伙，他们都是无法被都市接受的“杂质”。
安吉拉看着这些“杂质”，轻声说：“我觉得，自己和他们很像。”
安吉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他的妹妹叫安吉丽卡。和我的名字很像。”
罗兰点点头：“嘛，确实。含义应该是相同的吧。”
阿尔加利亚在一旁沉默着，眼神复杂。
安吉拉走上前，对前来的苍蓝残响等人说：“各位来宾，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图书馆的馆长兼司书，安吉拉。”
阿尔加利亚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安吉丽卡…？”
安吉拉平静地纠正：“我叫安吉拉。”
阿尔加利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呢。你这般丑陋，又怎能是安吉丽卡呢。”
安吉拉皱起眉头：“少说废话，乖乖入场不好吗？”
阿尔加利亚喃喃自语：“让机器也能变成人类的力量…果然需要催化…等我，安吉丽卡。”
接待结束后，罗兰看着苍蓝残响消失的方向，懊恼地叹了口气：“哈…结果还是让他逃了。”
安吉拉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平淡却难掩失望：“一本像样的书都捞不到。”
罗兰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探究：“真想看看疯子的脑海里都装些啥…说不定能解开不少谜团。”
安吉拉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很想看他的书？”
罗兰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说实话，我有个人原因。”
安吉拉若有所思，顺着思路说道：“苍蓝残响似乎一直在追逐殷红迷雾…那么用殷红迷雾的书，说不定能成功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主动踏入图书馆。”
罗兰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感谢你的帮助，但殷红迷雾的书要从哪搞到呢？曾经的殷红迷雾早就不在世上了，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安吉拉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也并非毫无办法。”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苍蓝残响是因为扭曲失去妹妹的。你说，他知道扭曲的起因与我有关吗？”
罗兰皱起眉，沉吟道：“他不是普通人，感知异于常人，说不定早就隐约察觉到了。”
安吉拉轻轻点头：“那么，苍蓝残响的意图很可能是向我复仇。不…应该说，那些被扭曲夺走珍贵之物的人们，不记恨我才更显得奇怪。毕竟，源头终究与我脱不了干系。”
罗兰叹了口气：“嘛，是这样吧。那…莫非你后悔了？后悔引发了这一切？”
安吉拉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我不清楚。但能明确的是，我并不觉得针对我的仇恨一点点累积起来是件好事。然而，这一切的根源，是那个将我监禁百万年的人，是他让都市终将承受这份痛苦。这么想来，心里会好受很多。与苍蓝残响是否想要复仇无关，不过是我的欲望与都市人的欲望发生了冲突而已。”
罗兰赞同道：“是啊。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迟早要算。”
没过多久，安吉拉叫来了罗兰，神色严肃地告诉他：“为了吸引苍蓝残响进入图书馆，接下来我们要接待一位特殊的宾客——曾经的殷红迷雾。这图书馆里还留存着她的痕迹，我可以将她模拟出来。但那些曾与她共事过的部长们，情绪难免会受到影响，无法出面接待，所以这件事需要你去做。”
罗兰虽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安吉拉在图书馆入口，将殷红迷雾——也就是卡莉，成功模拟了出来。此刻的卡莉，记忆还停留在研究所时期：Enoch刚刚牺牲不久，Carmen因此深受打击，整日消沉，而其他人则强忍着悲痛，依旧在尽力工作，希望能早日研究出提取Cogito的方法。
安吉拉早已将提取Cogito的方法写进了一本书里。只要卡莉能在挑战中获胜，就能得到这本对同伴们至关重要的书。这无疑给了卡莉充足的战斗理由。曾经，她是个可靠的伙伴；但现在，站在图书馆对立面的她，成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按照计划，所有曾与卡莉共事的部长都不能参战。就在这时，还没睡醒的锁妈，一听说要与殷红迷雾对战，瞬间清醒地赶了过来，开始接待。
可惜，“苍蓝残响引诱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安吉拉本想用殷红迷雾之书引诱苍蓝残响进入图书馆，可没想到，踏入图书馆的却是另一个人——色彩级收尾人“伊織”，代号“堇紫泪滴”。
堇紫泪滴拥有穿越时空的逆天能力，她频繁地穿梭于不同时空，指点过许多陷入困境的人，其中就包括殷红迷雾和苍蓝残响，有些人甚至会亲切地称她为“师父”。她曾告诉苍蓝残响，若想完成自己的计划，不仅需要扭曲的力量，还得好好“培养”图书馆。
也正因如此，苍蓝残响才召集了众多“扭曲”，组建了残响乐团，并和这些“扭曲”一起，给图书馆送去了不少颇具潜力的宾客——从最初的句点事务所、汤玛丽、大批傀儡，到后来的第四协会、笑面以及泣子菲利普，全都是残响乐团精心挑选后送过来的。
妹妹去世后，苍蓝残响想了很多。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人生的意义寄托在妹妹身上，不断逃避属于自己的人生。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想通：他要演奏一曲痛彻都市的旋律，以此作为自己人生的证明。
而他选定的演出舞台，正是这座图书馆。最终，他要夺走图书馆的“光”。说到这里，苍蓝残响的表情突然一变，锐利的目光直视堇紫泪滴：“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你活下去的理由，应该早就消失了吧？”
堇紫泪滴的儿子早已去世，自那以后，她便孤身一人。可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接受苍蓝残响的邀请，坚决拒绝加入残响乐团。对于堇紫泪滴的帮助，苍蓝残响起初以为是她在同情自己，但他心中那道“美妙的声音”却不断提醒他：堇紫泪滴另有目的。
一个能穿越时空、抵达任何地方、知晓任何事情的人，为了某个未知的目的一直帮助自己——苍蓝残响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
堇紫泪滴轻声解释：“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儿子。”可苍蓝残响根本不信。或许，无论她说出什么理由，苍蓝残响都会坚持执行自己原定的计划。
这附近早已被苍蓝残响布置好了结界，即便强如堇紫泪滴，也无法轻易逃脱。堇紫泪滴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将那些“扭曲”的名字一一道出，印证了她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她从容地拿出一张图书馆的邀请函，语气平静地说：“这是如今都市里最有效的逃跑路线，只要在上面签上名字，就能远离世俗的一切烦恼。”
紧接着，她扬声大喊，声音清亮：“安吉拉！迎接宾客吧！”
眼看无法留住堇紫泪滴，苍蓝残响最后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你真的听不见那人美妙的声音吗？”
安吉拉在图书馆内看到这一切，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恐惧。无论书被抢走多少，她都可以接受；可如果有人想抢走“光”，她绝不能容忍。
安吉拉来到入口迎接堇紫泪滴。堇紫泪滴似乎知晓一切，包括安吉拉能看到宾客签名前发生的事，也知道安吉拉正在逐渐变成人类，更清楚她想通过成为人类，忘掉那百万年的痛苦记忆。
堇紫泪滴在心里暗忖：事情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多半是因为罗兰快速打开了局面吧。安吉拉好奇地问起她帮助图书馆的目的，堇紫泪滴却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只是放不下苍蓝那个小鬼罢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两个要求：要么让图书馆将自己变成书籍，要么由她亲手毁灭图书馆。安吉拉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感到无语，只冷冷地让她赶紧入场，然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堇紫泪滴看着安吉拉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想：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快，我还想打听一下罗兰的情况呢。
接待结束后，安吉拉依旧对堇紫泪滴的行为感到费解：“既然能预知未来，又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接待开始前还说要把自己变成书，这究竟是什么目的？”
她越是接近人类，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这种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难以平静。但或许，这也是一种成长吧。
不过，身边有罗兰和众多司书在，这些暂时想不通的问题，倒也可以先搁置一边，毕竟，图书馆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