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探灵很期待?不行不行!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蜜色。
溪月铃是被热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一个人形暖炉箍醒的。
苏希晚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每口气都拂过她的发旋,痒得像有只小蚂蚁在头皮上跳踢踏舞。
更要命的是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
苏希晚的膝盖卡在她两腿之间。
睡裙下摆皱成一团,大片肌肤贴着肌肤,体温高得像刚出炉的铜锣烧。
“热死了……”
溪月铃嘟囔一声,伸手去掰苏希晚的胳膊。
纹丝不动。
她又掰了一下,力气大了些。
苏希晚哼了一声。
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揉了揉。
像在揉只不听话的抱枕。
鼻尖撞进锁骨窝。
那股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晨间微微升温的体香,一头扎进肺腔里。
溪月铃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薄红。
“苏希晚!”
她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声音又凶又虚:
“放开!太热了!你是火炉成精吗?!”
苏希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水蓝色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像清晨湖面上浮着的薄雾。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炸毛的小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早安,铃铃。”
声音是刚睡醒特有的低哑,尾音拖着懒洋洋的沙砾感,蹭过溪月铃的耳膜。
溪月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一把推开苏希晚翻身坐起,头发炸成鸟窝,脸颊鼓鼓的。
“别叫这么好听——我是说,别叫这么肉麻!谁要你的早安!”
苏希晚撑着脑袋侧躺着看她,目光从她乱翘的呆毛滑到通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没说话。
就是笑。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偏不说”的笑。
溪月铃被看得浑身发毛,抓起枕头砸过去,光脚跳下床逃进了浴室。
·
早餐是苏希晚做的厚蛋烧和味噌汤。
溪月铃坐在餐桌对面,筷子戳着蛋卷,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
“所以…今晚那个废弃医院,几点集合来着?”
“八点半。”
苏希晚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蛋卷,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怎么,期待?”
“那当然。”
溪月铃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就一个破医院而已,有什么好怕——我是说,有什么好不期待的!”
“嗯。”
苏希晚端起味噌汤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说起来,铃铃上次在噩梦密室里被护士追的时候,是不是哭了来着?”
筷子停在半空。
“我没有。”
“没有吗?”
苏希晚放下汤碗,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指尖在相册里滑了两下。
屏幕亮起。
通关合照上,溪月铃挂在苏希晚身上,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头泛着水光。
嘴巴瘪成一个可怜巴巴的弧度,整个人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炸毛小猫。
而苏希晚站在旁边,表情从容,甚至还微微勾着唇角。
对比之惨烈,堪称年度最佳反差萌。
“删掉!!!”
溪月铃整个人弹射起步,越过餐桌就扑了过去。
苏希晚早有预判,手臂一抬把手机举过头顶。
“还我——苏希晚你给我删掉!!”
“不给。”
溪月铃踮脚去够,苏希晚往后一仰,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失衡——
“啊——”
扑通一声,双双摔进沙发里。
溪月铃整个人趴在苏希晚身上,一只手还死死够着对方高举的手机,膝盖卡在沙发缝里,姿势狼狈得不堪入目。
而苏希晚被压在下面,水蓝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衬衫领口因为拉扯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弧线。
她没有挣扎。
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只是仰着头,用那双含着笑意的水蓝眼瞳,从下往上看着溪月铃。
“铃铃。”
“干嘛!”
“你压到我了。”
溪月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危险。
整个人几乎是骑在苏希晚腰上,掌心撑在她肩侧,两张脸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苏希晚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上来,像一片被日光晒暖的丝绸。
“……”
溪月铃的脸以光速烧成了一只熟透的虾。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差点被自己的睡裙绊倒,退到餐桌边抓起筷子猛戳蛋卷,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你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
苏希晚坐起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领,把手机收进口袋。
“照片我留着了。”
“苏!希!晚!”
“当纪念。”
·
时间匆匆,来到下午两点。
六人乐队群正聊得火热。
艾琳率先丢出一张卫星俯瞰图。
废弃医院的轮廓在灰绿色的植被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嵌在活肉里的坏死骨骼。
【艾琳】:已确认地点,城东旧院区,废弃约七年。附几篇本地论坛的闹鬼帖合集。[链接][链接][链接]
三条链接整整齐齐,像在提交学术论文的参考文献。
【洛娜】:据说三楼手术室半夜有推车声。有人拍到过走廊尽头的白色人影,但照片模糊,不排除是曝光问题。
语气冷静客观,仿佛在分析一道物理题。
【婉柔】:[瑟瑟发抖.jpg]
【紫鸢】:怕什么!有我在!婉柔你到时候跟紧我就行!
【婉柔】:……嗯。
那个省略号里藏着的安心感,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溪月铃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聊天记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打了一行字:
“就这点程度?小意思啦~”
看了两秒,删掉。
又打:
“哈哈哈哈有什么好怕的!”
太心虚了。删掉。
再打:
“我可是溪月铃!区区废弃医院——”
不行,越描越黑。全部删掉。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个墨镜表情。
【溪月铃】:️
就一个。
干干净净,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帅极了。
旁边传来极轻的笑声。
溪月铃僵硬地转头。
苏希晚就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她的聊天界面还停在群聊页面,溪月铃那三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条都没落下。
“你看到了?”
“嗯。”
“看到什么了?”
“看到铃铃打了三次字,删了三次。”
苏希晚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
“最后只发了一个墨镜。”
溪月铃闻言瞬间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苏希晚没再说什么。
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炸起来的呆毛。
指腹的温度从发丝传到头皮,痒痒的,像春天的风。
溪月铃没躲。
·
夜幕落得很快。
六月的天黑得晚,但今天偏偏阴沉,厚重的云层把最后一丝暮色吞得干干净净。
路灯亮起来时,整条街都泛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昏黄。
两人决定打车去目的地。
出租车在城东院区的路口停下。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这会儿车停了,他又看了一眼。
“两位小姑娘,去那个旧医院?”
“嗯。”苏希晚应了一声。
司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地方…不太干净。早些年出过事,后来就没人去了。你们要去的话,早点回来。”
车内安静了两秒。
溪月铃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但那个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脸上,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晃了晃。
“谢谢师傅,我们就是去…玩玩。”
声音还算稳。
但她的左手已经悄悄地、慢慢地,从座椅中间的缝隙里伸过去,小指勾住了苏希晚的小指。
只勾了一点点。
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怕不被握住。
苏希晚低头看了一眼。
那根小指微微发凉,指尖带着细微的颤。
她没有调侃。
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翻过手掌,把溪月铃整只手握进掌心里,十指交扣。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有我在。”
三个字,声音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
溪月铃没说话。
但那根僵硬的小指,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手心渐渐回暖。
·
到达目的地后,车门打开。
夜风裹着潮湿的泥腥味灌进来,废弃医院就矗在五十米外。
七年无人维护的建筑像一头蹲伏在暗处的巨兽。
外墙的白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水泥,窗户黑洞洞的。
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铁门半敞着,锈迹斑斑的铰链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门前站着四个人。
沈紫鸢双手抱胸,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像是塞了半个杂货铺。
薄婉柔站在她身侧,围巾裹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写满紧张的眼睛。
手指悄悄攥着沈紫鸢的衣角。
洛娜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银灰色的眸子在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表情淡得像来上早课。
而艾琳站在最前面,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一缕,手里举着一支手电筒。
光柱穿过夜色,朝溪月铃和苏希晚的方向晃了晃。
“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平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溪月铃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松开苏希晚的手——动作快得像触电。
“当、当然来了!谁会不来啊!”
她大步走过去,步伐故意迈得很大,试图营造一种“老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
但苏希晚跟在她身后半步,视线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拳头上。
指节泛着白。
铁门在风中又嘎吱响了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