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试百草神农历险,定三品本草成经
广成子离去后,神农深感自身所学虽有所成,然欲解万民病苦,非亲历实践、穷究百草不可。他将初步整理的五谷种植之法传授族人,又留下一批常见草药图谱,便毅然背起药篓,手持赭鞭,佩戴五色石佩,告别烈山,踏上了浩渺洪荒,以身试药的旷世征程。
神农首先系统性地梳理烈山周边数百里已知草木。他不再满足于幼年时的模糊感知,而是运用广成子所授的微观辨气法与五行归类法,结合赭鞭显色,对每一种植物进行严谨记录。
在一处向阳山坡,他发现一丛叶片油亮、开紫花的植物。赭鞭轻触,鞭梢骤然亮起剧烈闪烁的白光与混杂的黑气,这是“金锐毒性”与“阴秽之气”交织的征兆。神农极为谨慎,只取指尖大小叶片含化,片刻间便感头晕目眩,幻象丛生,五色石佩及时传来清流稳住心神。他立刻嚼服事先备好的甘草,静坐半日方缓。他在石板上刻下:
“紫花曼陀罗,性极热,毒烈,迷魂乱神,慎用。甘草可缓其毒。” 并绘制其形。
通过赭鞭,他系统验证了草木气机:青光莹莹者,多清凉解表;赤光暖暖者,多温经散寒;黄光醇和者,多平补脾胃;白光刺目者,多含剧毒,主麻痹镇痛,需极慎用;黑光晦暗者,多阴腐致命,避之。
离开熟悉地域,神农进入洪荒深处未知山川。毒瘴弥漫的沼泽、奇虫盘踞的幽谷、罡风凛冽的雪线,都留下他的足迹。
在一处幽涧,他发现一株藤叶翠绿欲滴、结红果的植物。赭鞭显浓烈黑光,警示致命。但神农为探究其毒性机理,仍冒险以银针沾取少许汁液尝之。顷刻间,腹内如刀绞,肠断欲裂,面色青黑,气若游丝。
五色石佩光华急闪,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危急关头,他强忍剧痛,想起附近一种叶背有银线、开小黄花的藤蔓,此前赭鞭显示其气机清正中和。他挣扎爬去,嚼食大量叶片。一股酸涩清凉之气涌向脏腑,竟与那断肠剧毒丝丝中和,历经一日一夜痛苦煎熬,才捡回性命。
他刻下:“断肠钩吻,见血封喉,毒绝肝肠。银线黄花藤,酸涩清解,或为其克星。然此劫几丧命,后世当引为戒,非万不得已,不可亲试剧毒。”
行至一处因妖兽尸骸污染而成的死寂山谷,此地弥漫着无形疫戾之气,草木枯萎,鸟兽绝迹。神农以自身为引,主动吸纳微量疫气,体会其“湿、热、毒、瘀”交织的特性。随后,他在山谷边缘艰难寻找,发现数种能在如此环境中顽强生存的植物:一种根系发达、能汲取地底清气的块茎,一种气味浓烈、能驱散腐气的香草,还有一种叶片肥厚、能化湿浊的野草。
他将这些草药配比熬煮,服下后引导药力与体内疫气抗争,详细记录每一阶段的感受与药效,最终成功驱除疫气。这份针对“瘟癀”的初步方剂,成为后来治疗众多传染性疾病的宝贵源头。
神农的足迹越行越远,东至海滨,尝咸水藻类以明“咸味软坚”;西入大漠,寻耐旱棘刺以知“燥性收敛”;北上冰原,试雪莲苔藓而悟“寒极生热”;南抵烟瘴,辨槟榔肉桂乃晓“辛散湿邪”。
他不仅尝草,更观察鸟兽中毒后自寻何药解毒,观察草木相生相克,研究不同部位、不同时节采摘的药效差异,甚至开始用简单陶器尝试煎煮、炮制以改变药性,减毒增效。
沿途,他遇病即救。为一个腹胀如鼓的部落用大黄、芒硝导下积滞;为受风寒高热抽搐的孩童用麻黄、桂枝发汗解表;为产后血虚的妇人用当归、枸杞调补气血。他的名声随着无数起死回生的案例传遍洪荒,人们称他为“行走的药王”、“大地之医”。越来越多的人族甚至其他智慧生灵,开始跟随他,学习辨识草药,记录医方。
其中最为惊险的一日,发生在洪荒西南一处毒物遍地的“千毒岭”。为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此地复杂生态下的草木特性,神农一日之内尝验了七十余种新发现植物。赭鞭光芒变幻不休,他的身体也承受着冰火交织、麻痹刺痛、幻觉晕眩等各种毒性冲击。五色石佩始终护住他本源不伤,广成子所授的清身咒、避毒诀被运转到极致,随身携带的各种已探明解毒草药被大量消耗。
到了傍晚,他尝到一种叶片蜡质、开白花的小树嫩叶时,舌底泛起奇异苦味,随即一股清冽之气直贯顶门,涤荡脏腑,之前积累的数十种混杂毒性,竟被这清冽之气柔和地化解、消融了不少!他精神为之一振。仔细观看,此树生长在岩缝清泉之旁,与环境格格不入。赭鞭显清润黄光为主,略带青意,是极佳的平和解毒、清热醒神之物。他大喜过望,称之为“查”,大量采摘服用,终于扛过了这“一日七十毒”的生死考验。
茶树,从此成为他随身必备的万能解药之一。
如此跋涉,不知多少寒暑。神农的行囊里,沉重的石板、木牍越来越多,上面刻满了图形、符号、药性描述、配伍心得、禁忌警告。他的身体因无数次中毒、解毒,变得百毒难侵,但亦留下诸多暗伤,容颜比同龄人苍老,然而双目却越发深邃明亮,仿佛蕴藏着整个草木世界。
最终,当他走遍洪荒主要地域,尝验植物逾万种,救治生灵无数,并将五谷农耕之道推广至大半个人族后,他于一座清净山峰停下脚步,开始最后的整理。
他取天地灵玉为板,运地皇功德之气为刻刀,将毕生心血凝铸成一部图文并茂、系统阐述药物理论的煌煌宝典。此书分三品:上品一百二十种,无毒,主养命延年;中品一百二十种,无毒有毒斟酌其宜,主遏病补虚;下品一百二十五种,多毒,主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每药皆载其名称、别名、形态、产地、采集、性味、毒性、归经、主治功效、配伍宜忌、炮制方法。更在卷首阐发 “君臣佐使” 的组方原则、 “七情和合” :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杀、相恶、相反的配伍关系,以及辨证用药的总纲。
宝典成书之日,天降异象。万里药香凭空而生,草木为之低伏朝拜。浩瀚的天道功德再次汇聚,比先前更为庞大纯正,轰然降临。其中大部分没入神农体内,治愈他所有暗伤,使其气息与大地山川彻底融为一体,地皇道果圆满升华,周身散发出温润不朽的光辉。部分功德注入他身后的玉板宝典,使其成为后天功德灵宝,万毒不侵,邪祟难近,后人称之为《神农本草经》。还有丝丝功德,分润赭鞭、石佩,以及所有在尝草过程中牺牲的试验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