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海上漂来寻道客，礁前坐定等师心

钓叟笑了：

“我只是一个喜欢钓鱼的老头子，哪有什么大本事？我教你的那套拳，是当年从一个巫族朋友那里学来的，只会打，不会教。你能学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的悟性。”

石猴不知道该说什么。它一直以为钓叟是隐世的高人，没想到……

钓叟点头：

“去吧。到了那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应该会见你。”

石猴站起身，郑重地朝钓叟鞠了一躬。

“谢谢你，老人家。”

钓叟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磨蹭了。”

石猴转身，朝海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钓叟还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拿着鱼竿，正在钓鱼。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石猴再看时，钓叟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了。

它揉了揉眼睛，再看——青石上空空如也，鱼竿不见了，钓叟也不见了。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石猴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它知道，它再也见不到这个老人了。

它对着那空空如也的青石，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跳上筏子，撑起竹竿，继续向东。

离开孤岛后，石猴又在海上漂了两年。

这两年里，它经历了很多。

它遇到过巨大的海兽，张开大口想把它的筏子吞下去。它跳到海兽头上，几拳把那海兽打得头昏脑涨，落荒而逃。

它遇到过恐怖的暴风雨，巨浪如山，狂风如刀。它稳稳地站在筏子上，迎着风浪，哈哈大笑。那套造化拳，它已经能在风浪中打了——伸臂时，劈开巨浪；踢腿时，踏碎波涛。

它遇到过神秘的海市蜃楼，看到远处有仙山琼阁，有仙人飞舞。它拼命划过去，却什么都找不到。那是海上的幻象，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影。

但它没有气馁。它知道，真的仙岛一定存在。钓叟不会骗它。

这两年里，它的体魄又强大了许多。吃了两年的海鱼，打了两年拳，它的毛发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眼睛，时不时闪烁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能穿透迷雾，看清远处的景物。

它的力量也变得更大了。它试过在海面上奔跑，一步跨出，能跑出数里之远。它试过潜入海底，能待上三天三夜不上来。

它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但它知道，比离开孤岛时，强了十倍不止。

这一天，海上起了大雾。

那雾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石猴站在筏子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它没有慌张。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它早就习惯了各种天气。

它闭上眼睛，凭感觉撑篙。

不知过了多久，它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变了。

风停了，浪也停了。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石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浓雾，来到了一片奇异的海域。

这片海域，和之前见过的任何海都不一样。

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金色的，如同融化的黄金，缓缓流动。海面上飘浮着淡淡的光雾，那光雾五彩斑斓，美得不像真实。

更奇异的是，石猴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那力量温和而浩瀚，如同母亲的怀抱，让它感到安心。

“这是什么地方？”

石猴喃喃道。

它撑着筏子，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看到了远方——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仙岛，巍峨无尽，绵延不知几万里。岛上仙山叠翠，瀑布飞悬，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宫殿。

仙岛的上空，有一朵巨大的紫色莲台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笼罩着整座岛屿，将这里与外界隔开，仿佛是两个世界。

石猴看得呆了。

它想起了钓叟说的话：

“东海深处，有一座仙岛，名叫方丈岛。岛上有一位大能，名叫紫玄。”

就是这里了。

一定是这里。

石猴深吸一口气，撑着筏子，朝那座仙岛划去。

它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它不知道等待它的是什么，但它知道，它终于找到了。

方丈岛上，紫玄忽然睁开眼睛。

执念尸站在他身旁，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来了。”

执念尸道。

紫玄点头。

“比预想的快。”

紫玄微微一笑：

“吃了两年海鱼，打了两年拳，体魄已经大成。这猴儿，真叫人欢喜。”

执念尸道：

“要见他吗？”

紫玄想了想，道：

“不急。让它先在岛外待几天。且看看它的心性。”

执念尸点头，消失不见。

紫玄站起身，走到海边，望向远方。

那里，一个小小的筏子正在缓缓靠近。筏子上站着一只金毛猴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紫玄看着那只猴子，目光深邃。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在昆仑山上，是一朵不起眼的莲花。他也曾渴望变强，渴望逍遥天地间。

如今，这只猴子，走在了和他当年相似的路上。

紫玄微微一笑，转身回洞。

就让它在岛外待几天吧。

它需要学会的第一课，不是本事，是耐心。

石猴把筏子靠在一处礁石上，跳上去，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仙岛。

它没有贸然登岛。它觉得，这里的主人应该已经知道它来了。如果主人愿意见它，自然会出来。如果不愿意见，它闯进去也没用。

它盘腿坐在礁石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它在等。

等那个叫紫玄的人，愿意见它。

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石猴闻着那花香，心中一片安宁。

它知道，它终于到了。

不管前面等待它的是什么，它都不会退缩。

因为它要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安排它的命运。

强到能成为真正的齐天大圣。

石猴盘腿坐在礁石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它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它知道，等就是了。

第一天，它坐得很安稳。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它觉得心旷神怡。

第二天，它开始有些不安。肚子饿了，它跳下礁石，从海里抓了一条鱼，生吃了几口。吃完又坐回去。

第三天，它有些烦躁了。它想登岛，想见那个叫紫玄的人，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收自己为徒。但它忍住了。它觉得，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人家凭什么收它？

第三天黄昏，岛上没有任何动静。

石猴没有着急。它告诉自己，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