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天罡重道难为始，地煞重形易入门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一枚果子抵百年苦修？那它这七年来吃了多少？
它掰着指头算了算，七年来无数它叫不上名字的灵果灵草……
难怪它的修为进展如此之快！
七年前，它初来方丈岛，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石猴。七年后的今天，它已经是玄仙巅峰的修为了。
玄仙巅峰，离金仙只有一步之遥。
而它的肉身，更是远超同阶修士。不灭金身第二层，加上造化拳的底子，便是金仙修士的全力一击，它也未必扛不住。
孙悟空对自己的进步很满意。但它不知道的是，在紫玄眼中，这些不过是打基础罢了。
这一日，紫玄忽然把孙悟空叫到跟前。
“悟空，你上山几年了？”
孙悟空想了想：
“师父，七年了。”
紫玄点头：
“七年。不短了。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功课。”
孙悟空心中一凛，知道师父要考教它了。
它规规矩矩地站在紫玄面前，屏息凝神。
紫玄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柔和的力量从指尖涌出，落在孙悟空身上。那力量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从孙悟空的皮肤渗入肌肉，从肌肉渗入经脉，从经脉渗入丹田，从丹田渗入骨髓。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想叫出来。但它知道这是师父在探查它的根底，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力量游遍全身。
片刻后，紫玄收回手指，微微点头。
“不错。玄仙巅峰，根基扎实，肉身强横。七年能有这个成就，比我想象的要好。”
孙悟空咧嘴笑了，心中美滋滋的。
紫玄又道：
“上清仙诀，你已习得。炼体之术，也已有小成。术法之道，你也学了不少。但有一门本事，你还没有学。”
孙悟空好奇地问：
“什么本事？”
紫玄道：
“变化。”
孙悟空一怔：
“变化？”
紫玄点头：
“天地万物，各有其形。鸟飞鱼游，兽走虫爬，皆因形而异。若能变化形体，便可适应万般情境。遇水化为鱼，遇天化为鸟，遇山化为石，遇林化为木。进可攻，退可守，变化无穷，妙用无方。”
孙悟空听得眼睛发亮。它早就听说过，神仙有变化之术，能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它一直想学，但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师父今天主动要教它！
“师父，我要学！我要学！”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说。
紫玄指着玉简道：
“我这里变化之法，分两门。一门天罡三十六变，一门地煞七十二变。你要学哪一门？”
孙悟空挠了挠头：
“师父，这两门有什么区别？”
紫玄道：
“天罡三十六变，为大神通，是玄门正宗的变化之法。三十六种变化，每一种都博大精深，蕴含天地至理。学会了，可通天地之变，晓阴阳之理。但这门功法，难学难精。入门难，精通更难。便是天资聪颖之人，一门神通也要耗费千百年光阴，勉强能初窥门径。”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问：
“那地煞七十二变呢？”
紫玄道：
“地煞七十二变，是旁门左道的变化之法。为小神通，七十二种变化，每一种都是具体的技巧。学会了，可变成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风雨雷电，世间万物。这门功法，易学难精。入门容易，但要精通，却也不易。”
孙悟空想了想，又问：
“师父，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哪个更厉害？”
紫玄笑了：
“不是哪个更厉害的问题。天罡变重意，地煞变重形。天罡变学会了，可以通变化之大道；地煞变学会了，可以得变化之技巧。一个重道，一个重术。道与术，本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
他顿了顿，又道：
“天罡变，如同读书明理，懂了道理，便可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地煞变，如同识字写字，字认得多了，便能写出文章来。你说，读书明理和识字写字，哪个更重要？”
孙悟空恍然大悟：
“都重要！”
紫玄点头：
“不错。都重要。”
孙悟空蹲在地上，歪着头想了半天。
它看看天罡三十六变，又看看地煞七十二变，再看看天罡三十六变，再看看地煞七十二变。两个都想要，两个都不想放弃。
它想起在花果山上，那本书册里画的猴子，会七十二变，能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好不威风。但那猴子只会七十二变，不会三十六变。它要是两个都会，岂不是比那画中的猴子还厉害？
孙悟空站起来，挺起胸膛，大声说：
“师父，师父，我全都要学！”
紫玄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全都要学？”
“全都要学！”
孙悟空用力点头。
“天罡变要学，地煞变也要学。两个都学会了，才是真本事！”
紫玄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墨璃跟在紫玄身边无数岁月，很少见师父笑得这么开怀。
“你这猴儿，真让我欢喜。”
紫玄道。
“既然你要学，为师便都教你。不过你要记住——天罡变难学，入门不易，切莫心急。地煞变易学，但也容易贪多嚼不烂。你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学得会，是你的本事；学不会，是你的缘分。不要强求，也不要气馁。”
孙悟空重重点头：
“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紫玄将玉简递给他：
“这上面是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的心法口诀。你先拿去看，有不懂的来问我。你师兄师姐也精通变化之术，你也可向他们请教。”
孙悟空接过玉简，双手捧着，如获至宝。
孙悟空回到自己的山洞，迫不及待地展开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玉简上的文字深奥晦涩，它大部分都看不懂。但它不急，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句话一句话地推敲。不懂的就记下来，明天去问师父。
它先从地煞七十二变入手。
紫玄说得对，地煞变易学。孙悟空按照玉简上的法门，先学最简单的变化——变成一棵树。
它盘腿坐下，默运心法，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大地，枝向天空，静静地站立，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第一次，它失败了。身体只是微微发了一下光，什么都没变。
第二次，还是失败。它的头发变成了树叶，但身体还是猴子的身体。
第三次，它的上半身变成了树干，下半身还是猴腿。
孙悟空不气馁。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它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饿了就啃一口果子，渴了就喝一口山泉。困了就打个盹，醒来继续练。
第三天，它终于成功了。
山洞前，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拔地而起。树干不直，树冠不大，叶子稀稀拉拉的。但那确确实实是一棵树，不是猴子。
孙悟空变回原形，看着自己的双手，咧嘴笑了。
“成了！”
它又试了其他变化。变成石头，变成鸟，变成鱼，变成风……
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成功的，它记在心里；失败的，它反复琢磨，找出问题所在。
一个月后，它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三十多种变化了。虽然变化出来的东西还有些瑕疵——变成鸟飞不高，变成鱼游不快，变成石头不够硬——但至少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