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万古魔头随风逝，一念执念终难消
罗睺摇头，苦笑。那苦笑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凄然。他道：
“不是承让，是技不如人。你以三道功德证道，又得开天斧相助，我输得不冤。”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盘古，输给了开天。”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仿佛在看着某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那个巨人，那个劈开混沌的巨人……他的意志，一直都在。”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烟如雾，如风如尘，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无垠的混沌中。
魔界已毁，他的本源也即将耗尽，那些曾经支撑他无数元会的魔气，此刻正从他身体的每一处裂缝中逸散。
无天抱着那朵残莲从混沌深处冲出来。
他的黑袍满是褶皱，面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魔祖！魔祖！你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滴在那朵残莲上，莲瓣微微颤动，像是最后的回应。
元始天魔一言不发，只是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魔幡已经破损不堪，幡面上还有三个大窟窿，是元始天尊的盘古幡留下的。
罗睺伸出手，摸了摸无天的头。
他的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但无天能感受到那最后的温度——一丝微弱的暖意，从头顶传遍全身。
罗睺轻声道：
“无天，你的执念太深。佛门也好，魔道也罢，不过是分别心罢了。你本就是金蝉子转世，何必执着于魔？”
无天抬起头，泪流满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罗睺又看向元始天魔，道：
“元始，你的恶念成就了你，也束缚了你。回去吧，回到你本来的地方。元始天尊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元始天魔低声道：
“魔祖，我……”
罗睺没有让他说下去。他的手从无天的头顶滑落，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消散。无天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虚无。
罗睺的身影在风中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混沌中。
那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温暖，有的冰冷，像是他一生经历的缩影。
最后，只剩下那朵残破的灭世黑莲，莲瓣凋零，魔纹黯淡，静静地飘浮在混沌中，如同一叶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泊，魔祖消散了，去没有彻底消失，只要三界之内还有魔修，魔界终究会再度复苏，魔祖也回再度归来。
无天抱着那朵残莲，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满是悲愤、不甘、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在啸什么？是为罗睺而啸，是为自己而啸，还是为那虚幻的执念而啸？
没有人知道，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声音在混沌中回荡，久久不散，震得周围的混沌之气翻涌不休。元始天魔站到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紫霄宫中，鸿钧老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很轻。他与罗睺，一个是天道，一个是魔道，斗了无数元会，谁也没有赢过谁。
最后，一个消散于混沌，一个即将挣脱枷锁。
说不上谁胜谁负，也说不上谁得谁失。
只是，从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世上再也没有魔祖罗睺了。
灵山上空，紫玄负手而立，望着无天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的紫袍上还残留着大战后的痕迹，血迹斑斑，裂口处处，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的面色苍白，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胸前留下一片暗色的印记，但他的目光依然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轮回紫莲和轮回幡都已收回体内，正在慢慢修复。他能感觉到，道行又精进了。
嬴政上前，低声道：
“仙长，下一步该如何？”
紫玄收回目光，淡淡道：
“回方丈岛，闭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嬴政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紫玄转身，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向方丈岛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灵山，是沉默不语的诸圣，是渐渐散去的魔气。
前方，是他从未向人提起的道，是他从未停下追逐的目标。
灵山上空的魔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残破不堪的大雄宝殿。
诸圣立于虚空，各有所思。无天与元始天魔从混沌边缘退入灵山废墟之中，怀抱残莲，面色灰败。
元始天尊持三宝玉如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元始天魔，又落在无天身上。他开口道：
“无天，魔祖已逝，魔界已毁，你无路可逃。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命。”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太上老君与通天教主分立左右，没有说话，却也表明了态度。
女娲娘娘、镇元子、嬴政皆沉默，只是静静看着。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却动了。他们从诸圣中走出，一步踏至无天面前。接引面色枯黄，眼中却闪着精光：
“无天，你本是佛门弟子，因一念之差堕入魔道。今魔祖已灭，你若肯回头，佛门还可收容。随我等回灵山，重建佛法，将功折罪。”
准提也道：
“你与我佛门有缘，何必执迷不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无天抬起头，看着这两位曾经将他逐出灵山的圣人。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他低声说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当年我为佛门传教，度化三人，却被逐出灵山，只因一个妓女为我而死。你们说我动了凡心，玷污佛门清誉。五百年镇压，我无一日不恨。如今，你们倒要我回头？”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接引、准提面色微变，却仍不退让。
准提道：
“过去之事，已成云烟。你若肯皈依，我等可为你消除魔性，重证菩提。”
无天冷笑：
“消除魔性？重证菩提？我不需要。魔也好，佛也好，都是你们定的。我不信佛，也不信魔。我只信我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残莲，轻声说：
“魔祖，你走了，这世上再无人懂我。”
他抬起头，看向接引、准提，又看向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看向诸圣。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紫玄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那个紫衣道人已经回方丈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