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华丽的牢笼
腰上的手撤了。
林川等了三秒，确认不是假动作，才敢睁眼。
云霄已经下了玉床，站在床边整理道袍的衣襟。
月白色的袍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平整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可以下来了。”她头也没回。
林川翻身坐起来。
三天没下床，他的第一反应是膝盖会不会软。
结果双脚着地的一刻，他愣住了。
不软。
非但不软，脚底踩在温玉地面上，稳当得跟扎了根似的。
小腿的肌肉绷着，有力又扎实。
他试着跳了一下。
身体轻盈得过分。
三天前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废柴凡人，现在跳起来居然有半米高。
着地时也没出声，落得又轻又稳。
“我靠。”林川小声嘀咕。
这灵力没白吸。
他活动了两下手腕脚踝，骨节噼啪作响。
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就跟泡了三天药浴加十轮深度按摩差不多。
云霄站在寝殿门口，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别蹦了。”
“我就活动一下。”
“你要去哪儿？”
林川听出味儿了。
不是问他想干嘛，是盘问。
“随便溜达溜达行吗？”林川搓着手干笑，“关了三天，再躺都要长蘑菇了。”
云霄沉默了两秒。
“洞府之内，随意。”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正殿方向，道袍衣摆扫过门槛，背影冷得像一截月光。
林川站在原地，咂了咂嘴。
洞府之内。
好歹有个活动范围了。
他搓了搓手掌，迈开步子往外走。
从寝殿出来，是一条长约二十丈的走道。
灵光球浮在两侧的石壁上方，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走道尽头分出三个岔口。
林川先拐进了左边那个。
石门半敞着，没上锁。
他探头往里一瞧，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偏殿。
但“不大不小”只是形容面积。
里面堆着的东西，让林川的三观裂了个干净。
架子。
一排一排的架子。
架子上放着的全是法宝。
准确地说，他不确定那些到底是不是法宝，但每一件都在发光。
有悬浮着的铜镜、插在玉座上的短剑、托盘里的丹药、水晶瓶子里游动的金色液体。
其中一件让他多看了两眼，架子最上层，一口金灿灿的斗。
斗身刻满了符文，光芒流转，像活的一样。
混元金斗。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东西他在小说里读过。收天收地收神仙的大杀器，连十二金仙都被装进去过。就这么随随便便搁在架子上，跟摆花瓶似的。
他识趣地退了出来，没敢碰。
第二个岔口通向一间宽阔的正殿。
穹顶挑高十几丈，四壁镶嵌着巴掌大的夜明珠，数了数，至少上百颗。
林川前世在博物馆见过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标价两千万。
这屋里的，每一颗都比那大三号。
地面还是温玉。
他弯腰摸了一把。
触感温润，微微发热，灵气从玉面上渗出来，连站在上面都觉得舒服。
这一块砖拆下来拿到外面，怕是能换一座城。
他的地板。
是人家的地板砖。
第三个岔口通向一个半开放的内庭。
说是内庭，其实更像个花园。
没有屋顶，或者说屋顶是一层透明的结界。
阳光，如果洞府里也有阳光的话，从结界上方透进来，洒在满庭的花草上。
林川站在入口处，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他认不出那些花草的名字，但每一株都在发光。
有几棵半人高的灌木，枝头挂着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
一株紫色的藤蔓攀在石壁上，花朵开合之间喷出细碎的灵光粉末。
角落里甚至有一泓巴掌大的灵泉，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水面漂浮着几片透明的叶子。
这些东西但凡拿一株出去，估计够引发一场仙界大战。
而云霄拿来当装饰品。
林川深吸一口气。
他在内庭逛了一圈，心情复杂地折返回走道。
接下来，他要去试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洞府出口。
走道往主殿方向延伸，尽头是一道三丈高的石门。
门开着。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末端有光，自然光。
林川加快脚步走过去。
光越来越亮，风也灌了进来，带着咸湿的海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他的心跳加速。
再走三步就到了。
两步。
一步。
“砰——！”
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亮起。
林川整个人像撞上了一面弹力墙，被弹得倒飞出去。
他在通道里滑了两丈远，后背撞在石壁上，牙差点磕掉。
“嘶……”他扶着墙站起来，揉着酸疼的后背，瞪着面前那道金色光幕。
光幕半透明，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动着，纹路精密到头皮发麻。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指尖刚碰到光幕表面，“滋啦”一声，一股麻电感从手指窜到手肘。
手弹开了。光幕纹丝不动。
林川不死心。
他退后两步，助跑，用肩膀撞了上去。
“砰！”
飞得更远了，后脑勺着地，磕得眼冒金星。
他蹲在地上琢磨了一会儿。
挖。
他趴到地上，用手指去抠光幕底部和地面的接缝处。
抠了三下。
指甲差点翻起来。
光幕直接延伸到了地面以下，根本找不到缝隙。
他又抬头看了看光幕的上沿。
光幕一直延伸到通道的穹顶，和石壁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上不去，下不钻，左右全封。
林川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地上。
他靠着墙，望着那道金色光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光幕那边是外面的世界。
他能看到天空，蓝得不像话的天，还有远处重叠的山峦轮廓。
风从光幕外面吹进来，却过不了那层金膜。
林川闻不到外面的味道。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跑不掉。
禁制封了经脉，禁制封了洞府，他被锁得结结实实的。
可转念一想。
跑出去又能怎样？
这特么是洪荒。
没有外卖，没有110，没有便利店。
他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在外面活不过一天。
随便来头修为低微的妖兽，都能把他撕成碎片当零嘴。
而在这里。
万年蟠桃当饭吃，灵泉水随便喝，三天不动弹身体都能变强。
唯一的代价，就是给一个长得比明星好看一万倍的大罗金仙当人肉抱枕。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从出口通道往回走。
经过正殿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云霄的身影。
她盘坐在殿中央的一个蒲团上，闭目调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
感知到他的脚步声，眼皮都没掀一下。
林川没打扰她，继续往洞府深处走。
他把三个岔口都走过了，但之前太震撼，忽略了一些细节。
这次他放慢脚步，仔细观察。
走到内庭与寝殿之间的那段走道时，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角落。
走道拐弯处的墙壁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
说是空间，其实就是个三丈见方的空房间。
没有门，只有一个拱形的入口。
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只有温玉地面和光秃秃的四面墙壁。
林川站在拱形入口前，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这间房的位置离内庭很近。
内庭里有灵泉水。
走道那边还有灵光球提供照明和恒温。
他的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起初只是一颗小火苗，越想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