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全大补汤
云霄点名要酸辣汤。
林川却盯上了灶台角落那一堆灵草。
这几天，他把能下锅的灵草全祸祸了一遍。银叶草生津，红尖草发热，灰须草通脉，玉髓花蕊提鲜。单吃各有千秋。
直到有一次，他把银叶草汁挤进热汤，顺手撒了半撮灰须草。
汤面顿时荡开一圈淡青色的纹路，转瞬融进汤里。
林川抿了一口，丹田深处的万道之体居然跟着动了一下。
动静不大，像睡迷糊的人翻了个身。
林川当场就把碗放下了。
‘这事儿有门啊！’
……
第二天一早。
厨房里没了往日的随意。
林川把玉盆、玉碗、斩妖匕首、暖魂玉筷一字排开。沧海灵盐稳坐C位，旁边围着十种灵草灵根。
清神的银叶草，温补的回阳花蕊，通脉的灰须草，带辛香的玉髓花蕊。
外加几截从灵泉边刨出来的白须灵根，一切开直往外冒白浆。
云霄站在厨房门口。
今天她没催饭，也没点菜，就盯着案板上那堆花花草草看。
“你要炼丹？”
林川抹了把袖子，一脸严肃：“做汤。”
云霄瞥了一眼玉盆：“这些药性相冲。”
“所以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林川抄起斩妖匕首，利索地把白须灵根切段。
“先用银叶草的凉气压住底子，再拿白须灵根熬汤底。等汤汁厚了，再下回阳花蕊。这玩意儿一见热就往上蹿，到时候再拿海带的咸鲜味往下压。”
云霄没吭声，但看他的眼神变了点味道。
平时这人做饭，全靠嘴贫和手熟。今天这架势，活像在推演一炉九转金丹。
灶底的三昧真火被压到只有黄豆大小。
灵泉水入盆，水面无波。
银叶草先下锅。
叶片一沾水就舒展开，渗出淡青色的汁水。林川没急着搅，硬是熬到叶子边缘发烂，才用暖魂玉筷轻轻一拨。
青色化开。
白须灵根紧跟着下锅。
清汤眼看着变浊，香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此时可加回阳花。”云霄忽然开口。
林川头都没抬：“还差半刻钟。”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火苗舔舐玉石的细碎声响。
这半刻钟熬得极慢。
直到汤面浮起第三圈青纹，林川果断捏碎回阳花蕊，沿着盆边均匀撒下。
嗡！
汤面微颤。
一缕金红色的热气刚冒头，就被白须灵根的厚重汤底死死按住。
林川长出一口气：“成了一半。”
云霄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她感觉到汤里有一股灵气正在合拢。那些原本水火不容的药性，被一种古怪的秩序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这路子根本不是丹道。
反倒有点像……林川身上那股子能安抚神魂的味儿。
海带下锅。
咸鲜味一冲，那股金红热气彻底服帖了。
接着下玉髓花蕊，香气瞬间炸开。
最后才是灰须草末，只捏了一点点洒在汤面上。
咕嘟。
汤面翻起细小的气泡，每破一个，就有微弱的灵光闪过。
云霄盯着那锅汤，眉头微蹙：“这汤……”
林川捏起一小撮沧海灵盐：“最后一步，注入灵魂。”
盐晶落水，悄无声息。
整盆汤的灵气却猛地往内一缩！
香味全没了，干干净净地锁死在汤水里。
林川把火一撤，拿手背蹭了蹭额头：“十全大补汤，洪荒内测版。搞定。”
云霄看着他：“你确定这东西能喝？”
林川不废话，直接盛了半勺自己先尝。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管滑下去。
下一秒，他胸口猛地一热，四肢百骸像是泡进了温泉。丹田里的万道之体舒坦得直伸懒腰，连被封死的经脉都觉得松快了不少。
林川眼睛亮了：“能喝！大补！”
云霄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青光顺着脉门探进去转了一圈，这才松手。
“无毒。”
“那端正殿去？”
云霄看了眼汤盆：“嗯。”
……
正殿。
玉案上摆着白玉汤碗，热气袅袅。
云霄端坐如钟。
林川坐在旁边，满脸期待：“你慢点喝，有点烫。”
云霄端起碗：“本座有分寸。”
她低头抿了一口。
先是海带的清鲜，接着一股温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十种灵草不仅没打架，反而层次分明地铺开了。
银叶草清神，回阳花温补，灰须草通脉。
最后是玉髓花蕊的一丝辛香，把所有味道稳稳托住。
云霄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息。
紧接着，她喝了第二口。
这一口，碗里的汤直接下去了半寸。
林川眼巴巴看着：“怎么样？”
云霄没理他，直接把一整碗汤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碗。
“尚可。”
林川瞅着比脸还干净的空碗，乐了：“尚可到一口不剩啊？”
话音刚落，云霄脸色变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腾起！
宽大的月白道袍无风自动。
正殿墙壁上的灵光球如同吃了大补药，亮度瞬间暴涨。玉砖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疯狂闪烁。
云霄长发飞扬，一股浩瀚的仙威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林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连人带蒲团往后搓了半米。
“云霄？！”
云霄紧闭双眼，周身青光流转，头顶隐隐浮现出三朵虚幻的道花。原本已经圆满的道花，此刻竟隐约有了蜕变的势头。
大罗金仙的瓶颈，松动了！
林川死死扒着玉案边缘，眼睛瞪得像铜铃。
外面内庭的灵泉水直接倒卷上了半空，厨房里的三昧真火蹿起老高，连偏殿那口混元金斗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云霄坐在蒲团上纹丝不动，气息却还在疯狂往上攀升。
林川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
‘卧槽……’
‘我特么就煮了一锅汤，差点把大罗金仙的瓶颈给干穿了？！’
他看了看案上那盆剩下的汤，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炸药包还烫手。
这哪是做饭，这是在搞洪荒生化实验啊！
云霄眉心浮现出一道青色光痕，神魂深处那道折磨了她亿万年的旧伤，被这股力量狠狠安抚了一把。
林川体内的暗香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绕着她缓缓盘旋。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云霄突然抬手，一指点在自己眉心。
青光骤然回落。
半空中的泉水砸回池子，正殿的刺眼光辉也迅速暗了下去。
她硬生生把突破的势头给压住了。
林川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冷汗：“你给压回去了？”
云霄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林川看不懂的灼热。
“时机未至。”
林川有点可惜：“差多少？”
云霄目光落在汤盆上：“很近。”
两个字，掷地有声。
正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川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在三仙岛做饭这事儿，好像有点变味了。
一开始他只是嘴里淡出鸟，想弄口咸的。后来是看仙女抢饭好玩，想让她多吃两口。
现在好了，一锅汤能帮大罗金仙冲瓶颈。
这软饭吃得，技术壁垒特么的也太高了！
云霄站起身。
林川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她走到林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林川，像在看一味能救命的药，生怕磕了碰了被人抢了。
现在，像是在看一件举世无双的绝世灵宝。
林川被看得心里发毛：“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
云霄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林川。”
“在。”
“这汤的步骤，记下了么？”
“记了，比例都记在玉牌上了。”
“以后，不许做给旁人吃。”
林川乐了：“放心，这三仙岛上连个鬼都没有，哪来的旁人。”
云霄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后，也不许有。”
林川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
他瞥了一眼云霄的袖口。那条细不可查的金链子，气息虽然淡，但存在感极强。
‘好家伙。’
‘厨艺升级，待遇升级，这管控力度也跟着水涨船高了是吧！’
云霄忽然俯下身，凑到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强压下突破的契机，她体内的法力还在翻腾，急需他的气息来平复。
林川没躲。
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的冷香，肩膀上是她掌心的温度。
抱枕就该有抱枕的自觉。
过了好一会儿，云霄才直起身。
她盯着林川，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完全不容反驳的霸道：
“从今往后，你的每一顿饭，食材由本座亲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