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宝库大开
云霄那句话落下后，正殿里落针可闻。
林川捧着个空碗，脑子有点飘。
食材由她亲自准备。
听着挺体贴，可细一琢磨，意思全变了。
以后他吃什么、用什么，全得过这位大罗金仙的手。
这哪是包三餐，这是全方位管控升级啊。
林川看了看云霄，又瞅了眼那盆见底的十全大补汤，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就像刚签了百万年薪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附带终身卖身契。
“随本座来。”云霄垂眸看他。
“去哪儿？”林川赶紧放下碗跟上。
云霄没答话，转身往偏殿走去。
衣摆拂过玉砖，半点声音都没有。
林川跟在后头心里直犯嘀咕。
这冷冰冰的架势，不像是去采食材，倒像是要去抄家。
……
偏殿那间法宝库林川来过一次，当时只敢扒着门缝往里瞅两眼。
但今天云霄没在法宝库前停下，而是抬手按在侧墙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符文上。
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道更深的门。
没锁，但门上密密麻麻全是层层叠叠的禁制光纹，织得像张青金色的网。
林川脚下顿住，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这地方……我能看？”
“能。”云霄指尖轻点。
禁制如水波般散开，石门向两侧滑退。
没有轰鸣声，也没扬起半点尘土。
只有一种沉积了不知道多少个元会的浓郁灵气，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林川被拍了一脸，差点当场打了个饱嗝。
特么的，太补了。
光吸这一口，顶得上喝半碗刚才的十全大补汤。
他扶着门框往里一探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宝库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穹顶悬着成排的照明灵珠，光线温润，打在下方一望无际的玉架上。
左侧全是灵草灵药，一株株封在透明玉匣里。
有的叶片泛金，有的花瓣如雪，连根须都带着流转的宝光。
玉匣底下刻着细小的铭文。
三万年紫心芝、九叶回魂草、太阴玉莲、扶桑火叶。
林川不认识这些草，但他认识字。
三万年起步的东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便宜。
他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匣子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在外面值多少？”
云霄随意瞥了一眼：“寻常金仙愿拿半数身家来换。”
林川手一哆嗦：“那……这一整排呢？”
云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换一座中等仙门。”
林川闭上嘴，默默把手揣回怀里，转头看向右侧。
右边全是丹瓶，每一只都贴着灵符封口。
有些丹气太霸道压不住，从缝隙溢出来，硬是在半空中凝成了巴掌大的祥云。
“疗伤、续命、洗髓、破境，各有用处。”云霄随口介绍。
林川眼睛一亮：“破境？吃一颗能升多少？”
云霄看了看他：“看根骨。不过凡人承不住。”
林川刚伸出去的手“嗖”地缩了回来：“懂了，神仙吃破境，我吃出殡。”
再往宝库中段走，半空中悬着一件件法宝。
刀枪剑戟、印镜幡炉，有的安静悬浮，有的嗡嗡震颤。
林川刚靠近半丈，一柄青铜短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凌厉的剑气虽未出鞘，却激得林川胳膊上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云霄袖摆一拂，那剑立刻老实了。
林川直咽口水：“它刚才是不是想削我？”
“它不认你。”
“挺有个性。”
云霄淡淡道：“你若想用，本座可先镇住器灵。”
“别别别！”林川连连摆手，“我现在用那把短匕首切菜都得提心吊胆，这种宝贝给我，我怕切个葱把三仙岛给劈沉了。”
云霄闻言停下脚步：“你若要菜刀，可自己挑。”
林川一愣：“这儿还有菜刀？”
云霄指向最里面的一方玉台。
上面供着一柄黑背短刃，刀身厚重乌沉，不见半点光泽。
可它周围三尺之内，连件凑热闹的法宝都没有。
林川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毛：“这玩意儿以前切过什么？”
“一头太古凶兽。”
林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它适合继续在供桌上当传说，不太适合下厨房切海带。”
两人走到宝库最深处。
这里堆着成箱的材料，灵玉、仙金、龙鳞、凤羽，随便一箱溢出的灵气都厚重得像有实体。
林川已经看麻了。
前世他做过最阔气的梦，也就是去超市买车厘子不看标价。
到了洪荒他以为万年蟠桃已经是极限，现在才明白，那也就是人家富婆饭后塞牙缝的水果。
这满库的家底，随便漏出一点指甲缝的渣子，都够外面那些神仙把脑浆子打出来。
云霄站在宝光之中，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巡视自家地窖的大白菜。
“这里面的东西，你随意取用。”
林川僵硬地转过头：“随意？”
“嗯。”
“取用？”
“嗯。”
“包括那些换仙门的草？那些冒祥云的丹药？”
云霄看着他：“你若拿得动，法宝也包括。”
林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卡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洗菜洗得发白的手，又抬头看看这满库的珠光宝气。
下一秒。
“扑通。”
他双膝一软，跪得干脆利落，膝盖砸在温玉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霄眸光微变，立刻伸手去拉：“林川？”
“别扶我。”林川抬起一只手制止，另一只手撑着地，表情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别管我。”
云霄眉心微蹙：“为何跪？”
“我不是跪你。”林川声音发飘，顿了顿又赶紧改口，“我是跪这碗软饭的含金量。”
云霄没听懂。
林川仰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热：“云霄，你知道吗？
我前世去菜市场买菜，小葱贵两毛钱我都得跟老板拉扯半天。
现在你把这能买下半个洪荒的宝库敞开，跟我说随便用……”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这膝盖，它有自己的想法。”
云霄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清冷散了些许。
她上前一步，弯腰攥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这些死物，放着也无用。”
林川指着那排丹药：“外面多少人为了这瓶子拼命？”
“他们缺。”
“那灵草呢？”
“本座用不上。”
“法宝？”
“已有混元金斗。”
林川彻底没脾气了。
什么叫洪荒顶级富婆？
这就是！
别人拿命争的机缘，她嫌占地方。
看林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云霄指尖搭上他的腕脉：“难受？”
“难受。”
她神色一紧：“哪里？”
林川捂着胸口，煞有介事：“穷惯了，突然富得太快，心脏有点负荷不了。”
云霄沉默了两秒，默默松开手：“莫要胡说。”
林川咧嘴乐了。
可笑着笑着，他心头又忽地一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云霄打开这座底蕴深厚的宝库，绝不单单是为了方便他做饭。
她是在用大罗金仙最笨拙的方式留人。
她不会说软话，只会一股脑把最好的东西全推过来。
仿佛在说：留在这，什么都有，别走。
林川看着她清绝的侧脸，语气轻了几分：“我会好好用。”
“嗯。”云霄垂眸。
“也会好好做饭。”
“嗯。”
“更会好好当抱枕。”
云霄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川立刻补上一句：“专属的。”
云霄指尖微顿，随后自然地收回袖中，留下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
这一整天，林川都泡在宝库里没挪窝。
云霄也不催，就盘膝坐在门边调息。
不过林川只要一转身，准能察觉到她的神识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拆穿，乐得自在。
灵草区能入菜的他都单独记下，药性过烈的标红，看着就容易吃死人的直接在脑子里打三个大叉。
材料区倒是让他扒拉出不少实用的好东西。
有种浅黄色灵木，闻着自带一股淡淡的麦香；
有方白玉石臼，拿来捣蒜绝对趁手；
还有只巴掌大的精致小炉，云霄说是温养极品丹药用的。
林川端详了半天，觉得这炉子的火候控制极佳，拿来煲广式靓汤肯定绝了。
他刚把这想法说出来，云霄看他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到了后半晌，林川摸到了宝库最角落。
那里落了一层灰，堆着几个毫不起眼的旧木箱。
林川蹲下身吹开浮灰，看了眼箱盖上泛黄的符纸。
门边的云霄睁开眼：“那是早年四处游历时随意收的杂物。”
“我能翻翻吗？”
“能。”
林川掀开第一只箱子，几卷破破烂烂的竹简，看不懂。
第二只装了几件旧衣和玉佩。
等开到第三只箱子时，手感极轻。
盖子一掀，里头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系着青绳的布袋，旁边挂着块小木牌。
上书四个字：太乙灵麦。
林川愣了一下，伸手把布袋拎起来晃了晃。
“沙沙——”
里面传出细碎的碰撞声。
干净，饱满。
云霄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此物无甚用处，灵气稀薄不说，生长期还长，洪荒仙人极少栽种这等果腹之物。”
林川压根没仔细听她后半句话。
他死死盯着那只布袋，喉结滚动，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起来。
麦子。
能种，能磨粉！
如果有面粉，那他还拌什么海带丝、熬什么灵草汤啊？
面条、大白馒头、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林川抱着那袋种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特么的，洪荒碳水时代，要被他一手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