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种田计划
林川抱着那袋太乙灵麦,从宝库一路走回正殿。
他走得很稳,步子都不带乱的。
毕竟怀里抱着的不是普通种子,那是三仙岛未来五百年的民生工程,是碳水自由的希望。
云霄跟在后头,瞥了一眼那只破布袋。
她对太乙灵麦真没什么印象。
这玩意儿灵气稀薄不说,长得还慢,洪荒稍微有点追求的仙人都不带拿正眼看的。
但林川现在的眼睛亮得吓人。
比刚才看见万年蟠桃时还亮。
云霄不太痛快。
因为这亮光,是对着一袋破麦子发的。
……
回到正殿,林川麻利地把矮玉案腾空。
太乙灵麦往中间一供,他摸出块空白玉牌,蘸着灵泉水就开始写字。
云霄在蒲团上坐下,神色平淡。
林川下笔如飞。
太乙灵麦。
主食。
可磨粉。
可蒸,可煮,可烤,可发酵。
想了想,他还在旁边重重补了一行:洪荒碳水革命起点!
云霄扫了一眼:“碳水革命?”
“就是从今天起,三仙岛的食谱正式进入新纪元!”林川一脸兴奋。
云霄没吭声。
林川顺手铺开第二块玉牌:“你看啊,咱们现在这伙食结构有个致命伤。
食材靠采,调料靠翻,主食全看命。这太不稳定了!”
他拍了拍那袋灵麦。
“只要把它种出来,面条、馒头、大肉包子,那是应有尽有。
再配上海带灵鱼和那些灵草调料,三仙岛的伙食直接起飞!”
云霄没接茬。
她听见“起飞”两个字,目光却飘向了洞府外。
外面东南角有片空地,靠海,灵气足,太阳还晒得着。
以她对这人的了解,肯定早盯上那地方了。
果然,林川手指沾水,在玉牌上画了个简陋地图。
“就这儿,洞府外头东南侧。
地势平,离灵泉也近。
咱们开块灵田出来,先试种一波太乙灵麦,再分几垄种灰须草、玉髓花和红尖草。”
他越说越起劲:“以后做饭就不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去薅了。这叫可持续发展!”
云霄终于开了口:“不准。”
林川手一顿。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啥?”
“不准种。”
声音不大,但正殿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两度。
林川放下玉牌:“你先别急着否决啊。
这买卖投入小回报高。你负责监工,我负责干活,保证不乱跑!”
云霄看着他:“不准。”
林川吸了口气:“为什么啊?”
云霄不说话。
她没看灵麦,也没看那张破地图。
她就盯着林川的手。
刚才这双手抱着种子,写着计划,还指着外头。
每一个动作,都在往外伸。
林川等了半天没回音,心里直犯嘀咕。
“你怕外面有危险?
没事,我就在洞府门口折腾,你一抬眼就能瞅见。”
云霄眼神凉飕飕的:“门口也不行。”
“那我把地开近点?就贴着洞府外墙,这总行了吧?”
“不行。”
“我戴个铃铛?
稍微动一下你就知道。”
“不必。”
“那你用法力画线,像那七米活动区一样。
我一出线你就拿链子锁我。”
云霄袖口一动,那根金链子的气息隐隐透了出来。
林川头皮一炸:“我就是打个比方,没让你真锁!”
云霄偏过脸,看向外面那片空地。
看了很久。
林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海风一吹,草叶起起伏伏。
那地方离正殿其实就几步路。
但看云霄那神情,简直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川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慢慢歇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灵麦灵田。
她在乎的是,一旦种了地,他每天就得走出去。
得翻土,得浇水,得看苗。
注意力全分给一袋种子一堆泥巴了,陪她的时间就少了。
哪怕一天只少半个时辰,她都不乐意。
林川靠着玉案坐下,揉了揉眉心。
‘好家伙,这占有欲简直绝了。’
她不是反对种田,她是见不得他有一星半点离开视线的苗头。
去厨房可以,因为在洞府里。
做饭可以,因为饭最后端给她吃。
进宝库可以,因为她就守在门口。
但灵田在外头。
“外头”这两个字,在云霄这儿就是雷区。
林川把声音放软了点:“云霄,我种这玩意儿,到底还是为了给你换换口味啊。”
云霄没理他。
林川继续劝:“你不是觉得那酸辣汤还行吗?
红尖草得稳定供应吧。
清蒸鱼你也爱吃,内庭那点玉髓花蕊经不住总拔。
等这太乙灵麦种出来,我亲手给你下第一碗面。”
云霄指尖扣着袖口,语气清冷:“本座不缺吃食。”
“可你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本座不重口腹之欲。”
林川默默看了一眼她身前那张矮玉案。
这案子,可是她前两天亲自变出来专门当饭桌的。
云霄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张玉案。
正殿里安静了。
林川很懂事,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他把太乙灵麦抱回大腿上:“要不这样,我每天就花一个时辰去弄它。
剩下的时间该陪你修炼陪你修炼,该当抱枕当抱枕。
行不行?”
云霄眼睫微动。
林川立刻退让:“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云霄终于正眼看他了。
“不准。”
林川彻底没脾气了:“你这人,谈判怎么连点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云霄一抬手,直接把那袋麦子从他腿上没收了。
动作挺轻,但完全不讲理。
她把布袋搁回玉案上:“你想吃面,本座去寻现成的灵粉便是。”
林川愣了一下:“现成的哪有自己种出来的有灵魂?”
云霄看着他:“有无灵魂,本座不知。
本座只知,种了,你便会天天去看它。”
林川心里微微一动。
这话说的,太没有大罗金仙的包袱了。
说完这句,云霄又板起脸,恢复了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样。
林川瞅着她,忽然就没法继续往下争了。
他这人嘴碎,能把斩妖匕首忽悠成菜刀,能把宝库说成自家菜窖。
但云霄这种直勾勾的患得患失,他没法接。
这女人太缺乏安全感了。
连一块破地她都得防着。
林川叹了口气:“行吧,今天先不种。”
云霄盯着他:“以后也不准。”
林川双手一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甲方情绪不稳定,乙方暂时撤回方案。”
云霄听不懂什么甲方乙方,但听得出他在敷衍。
她伸手一把拽住林川的腰带,把人往跟前一拉。
林川顺势挪过去,肩膀贴上她的衣袖。
熟悉的冷香飘过来,把灵麦那点灰尘味全盖住了。
云霄这才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
林川挨着她,眼睛却还瞟着案上的太乙灵麦,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外头那空地土质好得很。
灵泉水随便挖道沟就能引过去。
种子今晚先泡上,明早去翻土,半个时辰绝对能整出一小垄。
就试种那么一丁点。
这不叫种田,这叫搞科研。
搞科研的事,怎么能叫违抗呢?
……
到了夜里,云霄抱得比平时都紧。
林川被死死圈在玉床内侧,左边是石壁,右边是她胳膊。
他稍微动弹一下,那胳膊就勒紧一分。
林川盯着天花板发呆。
太乙灵麦被他偷偷塞进厨房暗格了。
云霄绝对知道,但她没去没收。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商量余地。
有余地,就能操作。
林川闭上眼,在脑子里彩排明早的流程。
先去拿麦子。
再去找家伙什。没铲子就拿宝库里那块白玉石臼的盖子对付。
翻土,下种,浇水,一套连招半个时辰搞定。
那个点云霄雷打不动在调息,绝对发现不了。
优势在我,问题不大。
……
第二天一大早。
海风带着股咸腥的湿气。
林川卷着裤腿袖子,蹲在洞府外东南角的空地上。
面前已经翻出了一条三米来长的浅土垄。
这泥巴又软又宣,灵气足得能掐出水来。
他把太乙灵麦一粒粒摁进土里,间距掐得死死的。
虽然累出一头汗,但林川心里美得很。
“洪荒第一试验田。”
他一边摁一边嘀咕,“等你们出息了,我非得整顿一下这帮神仙的伙食不可。”
又一铲子土翻开。
刚要弯腰,头顶忽然暗了一片。
林川心里一毛。
下一秒。
哗啦!
一道水柱凭空砸下,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林川连人带地,当场被浇成了落汤鸡。
头发全贴脑门上了,衣服直往下滴水,刚翻好的土垄直接化作一滩烂泥。
他举着那块充当铲子的白玉盖,僵在原地。
抹了把脸上的水,林川转头看去。
十步外。
云霄站在洞府门口,手还停在半空维持着施法姿势,板着张脸,清冷得像尊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