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洪荒农家乐
百亩灵田铺在洞府外。
阵纹沿着田埂流转，灵雾贴地游走。
海风卷着潮气掠过新翻的泥土，味道很干净。
林川站在田边，袖子卷到手肘。
面前一字排开几块玉牌。
甲区，太乙灵麦。
乙区，灰须草。
丙区，玉髓花。
丁区，红尖草。
剩下那些名字听着就吓人的灵种，全被他划进了实验区。
每块地头都插了牌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挺板正。
云霄没下地。
她站在阵外，月白道袍垂在脚边，神情清冷，就这么看着林川在田里折腾。
林川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粒细腻，还透着温热的灵气。
他满意地点头：“好土！”
“九天息壤掺的。”云霄声音平淡。
林川手一哆嗦，赶紧把土放回去，小心翼翼地拍平。
“好贵的土。”
云霄瞥他一眼。
林川咧嘴乐了：“放心，我肯定好好种，争取让每一粒土都见证碳水自由。”
云霄没吭声，视线落在那袋太乙灵麦上。
林川开始种麦子。
灵麦倒进玉盆，用灵泉水淘洗浸泡。
吸了水的麦粒表皮泛出淡金，摸着还有点温乎。
他凭着前世看农业频道攒下的那点理论知识，开浅沟，撒种，覆土。
动作生疏，但干得很认真。
最后一层土盖好，林川用手掌压实，嘴里嘀咕：“争点气啊，三仙岛的伙食改善全靠你们了。”
云霄站在田埂上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睫微动。
林川一抬头：“你笑了？”
“没有。”云霄板起脸。
“嘴角明明动了。”
“海风吹的。”
林川瞅着她，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乐。
云霄袖口里的金链子隐隐泛起微光。
林川立马低头继续刨坑：“我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
太乙灵麦种完，林川转头对付实验区。
第一袋种子叫辛阳根。
木牌上写着：火土相生，可入丹，少量通脉，多食伤肺。
林川掏出一截干瘪的根茎凑到鼻子底下。
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
他精神一振：“云霄！”
云霄看过来。
林川掰下一丁点，拿灵泉水冲了冲，放嘴里小心尝了一丝。
辛辣在舌尖散开，有点回甘。
‘特么的，这不就是姜吗！’
“生姜！”
云霄蹙眉：“此物药性偏烈。”
“少放点没事！以后炖鱼煮汤去腥提鲜，全指望它了。”
云霄目光一凝：“你方才吃进去了？”
“就尝了个味儿。”
她走近两步，一指点在林川腕脉上。青光游走一圈，林川老老实实任她探。
片刻后，云霄收回手：“无碍。”
林川嘿嘿一乐：“以后这玩意儿就叫洪荒生姜了。”
“辛阳根。”云霄纠正。
“厨房里归我管，叫生姜。”
“辛阳根。”
“行行行，官方学名辛阳根，乳名生姜，行了吧？”
云霄这才闭嘴。
林川把辛阳根劈成了三份。
一垄直接埋整根，一垄切片，最后一垄先拿灵泉水泡发再种。
插好玉牌，标上“一号原根、二号切片、三号泡发”。
看着这三排小土包，林川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把种子埋进土里，等着它长出来。
不用管外面的洪荒杀劫，不用算计什么大能斗法。
只有风、泥土、水，还有以后的三餐四季。
……
第二袋叫白玉茎。
种子跟大米粒差不多，捏碎了透着股熟悉的蒜香。
林川闻了一下，彻底来劲了。
“这玩意儿也行！”
云霄站在田埂上扫了一眼：“白玉茎，炼清障丹用的。”
林川把种子倒进手里，煞有介事：“从今天起，它在我这儿就有了新编制。”
云霄看他。
“蒜苗预备役。”
云霄沉默了一下：“你给灵植乱取名的本事倒是不小。”
“好记。”林川一边把白玉茎种在玉髓花旁边，一边盘算，“以后清蒸灵鱼，鱼肚子里塞玉髓花蕊，再拍两头白玉茎，汤底垫两片辛阳根，出锅撒灵盐……”
他说得咽了口唾沫，仿佛那盘鱼已经端上桌了。
云霄安静听着，目光落在他那双沾着泥巴的手上。
这人本无半点修为，一开始只能在玉床上瑟瑟发抖。
可现在，他能拿斩妖匕首切菜，会翻土播种，还能把一堆她平时看都不看的废料变成饭菜。
她忽然觉得，这百亩灵田好像也没那么扎眼了。
林川回头招呼她：“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看啊。”
云霄不挪步：“有泥。”
林川低头瞅了瞅自己鞋上的泥巴子，再看看她一尘不染的道袍底摆。
“懂了，仙子不沾阳春水。”
“本座可施法让这片田自行播种。”云霄语气平静。
“别介！”林川连连摆手，“种地就得自己刨土才有灵魂。”
看着他弯腰继续挖坑，云霄眉心微蹙：“你会累。”
“累点好啊，晚上睡得沉。”
话一出口，林川自己先闭嘴了。
这几天晚上他都是被人家当抱枕箍着的，睡得沉不沉，这话题实在有点暧昧。
云霄显然也听懂了。
她偏开视线，耳轮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
……
灌溉渠是林川今天最满意的活儿。
说是渠，其实也就半个巴掌宽。他拿白玉盖子沿着田埂刮出一条槽，让云霄从内庭引了股灵泉水出来。
水流顺着沟槽缓缓淌进地里。
聚灵阵纹跟着亮起，整片灵田泛起一层细碎的微光，仿佛活了过来。
林川蹲在地头看了很久。
“这就对了。”
“对什么？”云霄问。
“有土，有水，有种子，日子就能过下去。”林川随口答道。
云霄侧头看他。
他脸上蹭了泥，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不看外头那无边无际的洪荒天地，就盯着眼前这条小水沟，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云霄袖子里的手指慢慢松开。
“林川。”
“嗯？”
“你很喜欢这些？”
林川想都没想：“喜欢啊。”
云霄眼神当即凉了半截。
林川反应极快，抬头补了一句：“不过种出来做给你吃，我更喜欢。”
云霄静了片刻，移开目光。
“油嘴滑舌。”
“纯纯的真心话。”
云霄没再接茬。
海风拂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
又过了一个时辰。
林川正蹲在辛阳根三号田边做记录，余光突然瞥见太乙灵麦那边冒出了一层浅绿。
他愣了一下，赶紧丢下玉牌走过去。
土皮裂开了。
一根嫩芽顶着土粒钻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短短几息功夫，十几片绿意就铺了开来。
林川蹲在边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就发芽了？”
云霄走近两步：“嗯。”
“这才种下去多久？一个时辰？”林川咽了口唾沫，“前世种这玩意起码得好几天吧！”
“此地灵气充沛，自然快。”
林川伸手想摸，又怕给碰折了，手悬在半空，咧嘴直乐。
“灵气真是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的白玉茎也有了动静。
一排细嫩的白芽破土而出，尖端带着点青色，凑近还能闻见淡淡的蒜香。
林川蹦了起来：“蒜苗也出了！”
那头的辛阳根三号田也跟着鼓起土包，一截嫩黄的姜芽探出头来。
林川乐疯了。
他在三块地之间来回蹿，看一会儿麦子，又跑去看蒜苗，再折回去瞅生姜，活像个刚收了租的傻地主。
云霄看着他满腿的泥点子，难得开口提醒：“你慢些跑。”
林川头也不回：“慢不了！洪荒第一批调料出土了！”
“本座还以为，最要紧的是太乙灵麦。”
“主食是肉体，调料是灵魂，缺一不可！”林川冲她挥手。
云霄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
日头偏西。
百亩灵田的聚灵阵纹变成了暖金色。
林川还在地里倒腾。他给每块地重新插好玉牌，记下发芽时间，把已经出苗的三种重点圈红。
剩下的没动静，他也不着急。
蹲在田埂上，他拿着玉牌自言自语：“太乙灵麦熟了磨面粉。”
“白玉茎先割一茬蒜苗，剩下的留着长蒜头。”
“辛阳根分两批，一批吃嫩姜，一批留老姜。”
“红尖草得控量，某位仙子嘴硬还怕辣……”
云霄本来就在旁边听着。
听到这最后一句，她目光直接扫了过来。
林川手一抖，麻溜地把玉牌翻面：“这是科研备注！”
云霄迈步走近。
林川把玉牌往怀里一揣，往后直缩：“农业机密，概不外传！”
“拿来。”云霄伸手。
“不给。”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三秒。
云霄没废话，手腕轻抬，袖子里那根细金链子的法力波动微微一闪。
林川秒怂，双手把玉牌奉上：“甲方请过目。”
云霄接过玉牌，一眼就扫到了那行字：
【红尖草，少放。云霄爱喝，但喝完会偷偷灌水。】
她抬起眼皮看他。
林川仰头看天。
把玉牌塞回他怀里，云霄声音很稳：“今晚不准做红色的汤。”
林川小声嘀咕：“那就是明天做。”
“林川。”
“行，我闭嘴。”
……
忙活到日落，林川实在撑不住了。
把最后一块玉牌插进土里，他刚一直腰，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虽然这几天靠蹭灵力体质好了不少，但他毕竟还是个凡人。
翻土、刨渠、播种，干了一整天，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走到田埂边，腿一软，直接仰面躺了下去。
云霄几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青光一探，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松开了。
“脱力而已。”
林川躺在地上直喘气，有气无力地笑：“种地可是力气活。”
云霄看着他满身泥污：“明日少做些。”
“那哪行，刚出苗，正是要紧的时候。”
“你会累死。”
林川闭着眼摆烂：“累死也比闲死强。”
他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叹气：“不过真得想个法子。
一百亩地，光靠我这一把骨头，早晚得累成咸鱼干。”
云霄刚准备说话，灵田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强风压低了海草，聚灵大阵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警戒的嗡鸣。
林川一惊，转头望向天上。
两团巨大的白色阴影从半空掠过。
那是两只通体雪白、体型如骏马般的灵鹤，散发着太乙金仙级别的骇人威压，正盘旋在灵田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