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变异灵菇
沙沙声停在雾里。
林川握紧玉铲，背后贴着断崖，冷风嗖嗖地刮。
玉篓搁在脚边，里头装着刚弄来的红砂土、寒潭泥和黑矿土。
他没回头，先往旁边挪了半步。
雾气里，一双小豆眼亮起。
林川心里发毛，玉铲横在胸前。
下一刻，一只巴掌大的灰毛小兽从枯叶堆里钻了出来。
尾巴蓬松，前爪抱着颗青色坚果，嘴边还沾着碎屑。
它仰头看林川，林川也看着它。
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林川长出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洪荒凶兽，结果就一只松鼠？”
小松鼠抱紧坚果，往后缩了半寸。
“行，你也吓到我了。”林川抹了把汗，放下玉铲。
这小东西身上灵气淡得很，估计连小乙打个喷嚏都能崩飞它。
林川盯着它怀里的青色坚果瞅了瞅：“你吃的这个，能吃吗？”
小松鼠一听，立马把坚果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林川看着它钻进藤蔓没影了，嘀咕了一句：“小气。”
脚踝处又暖了一下。
他低头扯了扯靴筒：“云霄这鞋带系得是真紧，回去得让她松一松。”
把黑矿土收进玉篓，林川抬头看了眼天。
雾太厚，看不准日头，但他估摸着半个时辰肯定超了。
“再找最后一样，真得回去了。”
背起玉篓，他顺着断崖边继续往下走。
断崖旁藏着条小径。天然石阶上长满青苔，湿滑难行。
越往下空气越冷，潮气混着泥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崖底的海潮声渐渐近了。林川走得慢，左手扶墙，右手拿铲。
几次脚底打滑，硬是靠现在的身体素质给撑住了。
要是刚穿越那会儿，这一段路他能摔个半死。
‘蹭大罗金仙的灵气，果然有用。’
石径尽头，是个半塌的阴湿洞穴。
洞口挂着藤蔓，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滴，声音清脆。
林川刚走近，鼻尖就动了动。
一股鲜香从洞里飘了出来。不浓，但特别干净，就像新鲜菌子刚被热气蒸开，还带着雨后山林的草木味。
他精神一振：“有东西！”
把玉篓卸在洞口，林川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子不深，地势往下走。
石壁上的发光苔藓把地面照得幽绿潮润。
再往里走十几步，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灵菇长在深处。
伞盖白中透金，边缘还卷着淡青色的纹路。
粗壮的菌柄扎在黑褐色腐土里，泛着水光。大的有碗口宽，小的也跟拳头差不多。
那股鲜香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
林川蹲下身，伸手隔空比划了一下，又凑近闻。
鲜味更厚了。除了菌子特有的香，还夹着一丝淡奶味。
伞盖纹理分明，菌肉看着就饱满，轻轻按一下立马弹回来。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纹路，这香气，这手感！”林川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这要是切片烤了，绝对比松茸还香！”
他又绕到另一边看菌柄根部。
底端缠着细微金线，正丝丝缕缕地从腐土里抽灵气。周围干干净净，没虫眼没烂斑。
品质绝佳。
“不，这特么就是洪荒松茸啊！”林川乐坏了。
从找到灵盐，再到种下灵麦，三仙岛的伙食眼看着就要起飞。
现在连这等极品菌菇都找着了。
汤底、烤菇、菌油、菌菇面，全都有着落了！
林川用一片枯叶轻轻拨了拨旁边的一朵小蘑菇。
那小家伙像受了惊，伞盖一缩，接着又舒展开来。
“还是活的？”林川越看越满意，“活性这么高，鲜味肯定错不了。”
他摸出块玉牌，迅速记下：
断崖阴洞。变异灵菇。
鲜香浓郁，肉质饱满，疑似高级食材。
暂不生吃，需云霄验毒。
写到最后，他又补了一句：重点保护，优先做汤。
把玉牌往边上一插，林川开始挑挑拣拣。
大的留种不碰。中等的菌柄粗、伞盖全，最合适。
小的先养着，看回头能不能移栽到灵田里去。
他盘算得挺美。
“阴土有了，寒潭泥也有。回头让小乙降点水雾，再找云霄弄个遮阴阵。”
“等灵菇一成，蘑菇汤下面条。”
“配几个灵鱼丸，撒把蒜苗，再来点胡椒……”
林川蹲在地上，口水都快下来了。
他摸出个小玉盒，打算先采三朵回去试试水。
玉铲刚碰到第一朵灵菇的根部，身后忽然泛起白光。
没有脚步，也没风声。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扣住他的腰，直接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玉铲“啪”地掉在石头上。
林川脚尖悬空，整个人僵住。
熟悉的冷香盖了下来。
云霄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力道大得没商量。
她把人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活像怕他转头又往洞里钻。
林川后背贴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云霄？”
云霄垂下眼帘。
发丝扫在林川颈侧，带着海风的凉意，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离开本座的视线，已经超过两个时辰了。”
林川愣了。
两个时辰？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踝。那股暖意又动了一下。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云霄扣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半个时辰。”她声音不高，“你答应过的。”
林川张了张嘴，看看地上的玉铲，又瞅了瞅那片灵菇。
理亏。
但理亏归理亏，蘑菇还得要。
“我刚才真打算回去了。”
云霄不吭声。
林川赶紧解释：“就差最后一样！我闻着这洞里有味儿，进来一看，真是好东西。”
云霄目光扫向那片灵菇。
一缕青光从她指尖溢出，绕着菇群转了一圈。几朵灵菇轻轻晃了晃，伞盖上的金纹浮起又落下。
“药性温和。”她顿了顿，“能吃。”
林川乐了：“我就说吧！你看这菌盖长得多标致。这厚度拿来煲汤，鲜味肯定能压住海带。要是切片烤了，刷点灵盐水，撒点灰须草末……”
云霄淡淡看着他：“你还想烤？”
林川被她这眼神看得声音一虚：“想是想，但可以先煲汤。”
云霄没松手：“回去。”
“等会儿，我先采三朵。”
“不准。”
林川急了：“这可是洪荒松茸！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云霄抬手轻轻一拂。
三朵中等大小的灵菇连根带土飞起，稳稳落进小玉盒。连底下的菌丝都没伤着半点。
盒盖合拢，直接飘进了她的袖口。
林川立马闭嘴。
大罗金仙采蘑菇，这效率没得说。
云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她没把林川放下来，而是揽着他的腰直接浮空而起。
林川手脚悬着，稍微挣了挣：“我自己能走。”
云霄的手收紧：“不能。”
“我背篓还在洞口。”
一道青光卷过，玉篓、玉铲、玉牌全飞了过来，整齐地悬在两人旁边。
林川没脾气了。
洞外雾气破开。
云霄带着他升上断崖，衣袖一扫，整片林海从脚下飞速倒退。树冠、寒潭、红砂地，全都被甩在了后头。
林川被她这么半抱半提溜着，姿势多少有点丢人。
更要命的是，云霄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平视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没散去的寒意。
林川瞄了她一眼，心里发虚。
“那个……我确实超时了。”
云霄不搭理他。
“但我真没跑。”
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川顺杆爬，声音也软了点：“真没跑，我还挖了好几种土，实验区那几块地有救了。这灵菇回头也能移栽，等长出来了，给你做菌菇面。”
云霄还是不吭声，但飞行的速度也没见快。
林川眼尖，瞥见她袖口里露出的小玉盒，心思又活络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够那个盒子。
云霄眼帘一垂。
林川手顿在半空，改成举起两根手指：“我就看看。”
云霄盯着他没说话。
林川默默收回一根指头：“就看一眼。”
云霄抬起手，小玉盒落到他掌心。
林川赶紧捧住，掀开一条缝。鲜香一冒出来，他嘴角就压不住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又抬头瞅云霄。
她那张脸还是冷着，睫毛却轻轻动了动。林川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是还在气，也还在后怕。
林川把盒子抱紧，轻咳了一声。
“下回我注意时辰。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块儿去。你站旁边看着，我来采。”
云霄目视前方：“没有下回。”
林川点头如捣蒜：“行，今天先没有。”
云霄终于低头瞥了他一眼。
林川立马闭嘴，小玉盒却抱得死紧。
风从两人身侧刮过，吹得林川头发乱飞。
云霄抬了抬手，一道无形法力挡住了迎面的冷雾，动作自然得要命。
林川心里那点虚劲儿散了不少。
他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洞府，百亩灵田上的阵纹亮着微光，田埂边那两只灵鹤正抬头往这边望。
小乙一瞅见他是被抱回来的，脑袋一缩，装瞎。
小甲闭着眼，头顶的银毛在风里直哆嗦。
林川觉得，这趟被逮回去也不算亏。
至少蘑菇搞到手了。
他仰头看云霄。
她侧脸清冷，抱着他的手没松过半分力道。
林川迟疑了一下，捧起小玉盒，献宝似的往她眼前递了递。
“找到了好东西，今晚给你熬蘑菇汤？”
云霄没接茬，眼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飞行的速度不知不觉又慢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