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惩罚与获益
云霄带着林川落回洞府时，天已经黑透。
百亩灵田外，聚灵阵的微光还在转。
小甲和小乙蹲在田埂边，一瞅见云霄抱着人回来，齐刷刷把脑袋扎进翅膀里，装瞎。
林川脚刚沾地，抱着小玉盒就想往厨房挪：“我先把蘑菇放好，今晚煲汤。”
云霄没松手。
她扣着林川的腰，转身径直朝寝殿走。
林川愣住了：“厨房在那边。”
“今晚不用厨房。”云霄声音很淡。
林川心凉了半截：“不吃饭了？”
云霄没理他。
寝殿石门无声滑开。
玉床泛着温润的光，角落玉炉里飘着细烟。
林川刚要开口，后背一轻，人已经被搁到了玉床上。
不，准确说，是按上去的。
云霄抬手一拂，床沿四角浮起青色光纹。光纹交织成细细的锁环，不偏不倚扣在林川的手腕和脚踝上。
力道不重，但就是挣脱不开。
林川低头瞅了瞅自己。
手腕两道，脚踝两道。
他沉默了，抬头看向床边的人：“这就有点过了吧？”
云霄站在床边，脸色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离开本座视线两个时辰。”
“我认错。”
“你答应半个时辰。”
“我认罚。”
“你还进了阴洞。”
林川干笑一声：“那蘑菇真挺香的……”
云霄看他一眼。
林川果断闭嘴。
小玉盒从他怀里飞起，稳稳落到床头玉案上。盒盖扣死，一丝鲜香都没漏出来。
云霄俯身，指尖点上他眉心。
一缕青光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林川只觉得体内一暖，像被温水过了一遍筋骨。
还没等他松口气，云霄指尖顺势在他腰侧一敲。
林川整个人僵住了。
不疼。
就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云霄？”
“惩罚。”
看着她绕到床后，林川心里有些发虚。
“你这个惩罚，具体内容能不能提前公示一下？”
云霄没理他。
玉床微微一陷。
她在身后躺了下来，手臂顺势绕过腰间。五根手指扣在林川腹前，贴得严严实实。
林川后背撞上她的胸口，脊背瞬间绷直。
云霄的脸埋进他后颈。
呼吸扑在皮肤上，带着明显的温热。
林川喉结滚了滚。
“这就是惩罚？”
“嗯。”云霄闭着眼。
林川望着头顶的灵纱，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算哪门子惩罚？’
‘这明明是带薪休假发奖金。’
但这不能说。一旦说出来，以云霄那张冷脸，明天指不定真能搞出什么折腾人的招数。
他十分识趣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痛苦，我反省，我深刻检讨。”
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认真点。”
林川立马端正态度：“我错了。下次出门肯定看时辰，不乱钻洞，不乱采蘑菇，不让你担心。”
后颈处的呼吸顿了半拍。
云霄没接话，只是把额头贴得更近了点。
……
寝殿里安静下来。
手腕脚踝被青环锁着，林川只能保持侧躺。云霄在后面抱着，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她不说话，但呼吸比平时乱。
林川能觉出她压在自己腹前的手，指尖时不时会轻轻收拢一下，活像怕他突然没了。
他心里那点开玩笑的念头慢慢散了。
“云霄。”
“嗯。”
“我真没想跑。”
“知道。”
“那你还锁我？”
“你会忘时辰。”
林川一时语塞。
这理由太硬了，反驳不了。
他憋了半天，小声嘀咕：“我以后带个漏斗沙漏什么的计下时。”
“本座会看着你。”
“那也行。”
后颈被睫毛轻轻扫过。
林川呼吸顿时乱了一拍。
云霄似乎察觉到了，脸往里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皮肤，长长地吸气。
万道之体的暗香顺着毛孔溢了出来。
起初很淡，随后顺着两人贴合的衣料慢慢散开。
林川丹田深处忽然泛起一阵温热的胀感。万道之体活像被强行唤醒，开始自行运转。
云霄体内溢出的灵力，一缕缕渗进他的经脉。
这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后背、腰侧、肩颈。
只要是贴着的地方，灵力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灌。温热的气流在体内迅速铺开，筋骨被一寸寸冲刷。
林川后槽牙发酸。
“云霄，吸得有点多了。”
“不许停。”她的声音贴着后颈响起。
林川没忍住：“这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腰上的手指一紧。
“闭嘴。”
林川果断闭嘴。
灵力越涌越多。
他的经脉空空荡荡，云霄的法力灌进来，半点排斥都没有。这些灵力留不住，也没法凝成修为，全数沉进了血肉骨骼里。
骨节开始发热。
心口发烫。
林川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呼吸也跟着重了。
这感觉说不上来。像泡在温水里，又像整个人被拆散了重新洗刷。
云霄抱着他的手始终没松。
她体内的法力也在流转。那些积在经脉深处的细碎杂质，被林川散出的暗香一点点往外牵。灰色的浊气刚冒头，就被这股香气彻底化开。
云霄蹙着的眉心慢慢舒展。
她贴着林川的后颈，呼吸越来越绵长。
太久了。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这么轻松过。
神魂深处那道要命的旧伤，活像被温水捂住了。那些针扎似的细小刺痛，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的躁郁，在这一刻退得干干净净。
按理说，她本该立刻端坐调息。
可她不想动。
只想就这么抱着。
再抱紧一点。
林川被勒得喘不上气。
“云霄……腰，腰要断了！”
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吵。”
林川大口喘气：“你这惩罚，有点费腰啊。”
云霄指尖微动，扣在手腕上的青环跟着亮了一下。
林川立马滑跪：“我的意思是，惩罚效果极其显著，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
青环暗了下去。
……
夜深了。
林川早就闭上了眼，但一直没睡着。
体内的变化太明显。
丹田深处的万道之体跟着呼吸的节奏在动，每一回律动，都在硬扯云霄溢出的灵力。
炼气、化神、筑基。
这几个词是以前云霄随口提过的。
林川压根没往心里去，反正他聚不起法力，什么境界都白搭。可这一晚，肉身关隘硬是被灵力推着往前赶。
松散的气血凝实了。
骨头表面甚至浮起一层极淡的玉色。
经脉依旧空空如也，却宽了不少，也更韧了。
到了后半夜，体内某处屏障像纸糊的一样，无声破开。
林川睁开眼。
“云霄。”
“嗯。”
“我好像又结实了。”
云霄探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腕脉。
青光入体，绕着经脉走了一圈。
她没吭声，隔了半晌才开口：“筑基巅峰。”
林川愣住了。
“这么快？”
“万道之体借本座法力淬体而已。”云霄声音平稳，“你仍旧无法御法，也不能施展任何术法。”
林川一秒冷静。
“意思是，我还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渣渣？”
“嗯。”
“但比较抗揍？”
“嗯。”
林川长出了口气：“那挺好。我这人要求不高，能多活几年就行。”
云霄的手指搭在他腕上，没收回去。
林川等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你呢？”
“什么？”
“你舒服点没？”
寝殿里安静下来。
云霄许久没接话。过了好一阵，才低声吐出半句：“法力干净了些。”
林川笑了：“那这惩罚算双赢。”
云霄贴紧他。
“不准得意。”
林川闭上眼，声音里已经带了困意：“放心，我现在很痛苦。”
云霄把脸埋回他后颈。
“敷衍。”
林川没再搭茬，他是真困了。
整个人像被洗刷干净又扔在太阳底下晒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劲。
手脚上的青环还没解，腰上还扣着这位大罗金仙的手。
他却半点不觉得慌。
外面有一百亩的灵田。
床头放着刚弄回来的洪荒松茸。
身后还贴着个嘴硬心软的靠山。
这日子，哪点像坐牢。
倒像是被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
清晨。
灵纱外头透进一线天光。
林川醒来时的第一反应：手腕脚踝上的锁还在。
不过青环已经淡了不少，只剩薄薄一层微光。
第二反应：云霄还没起。
平时这个时辰，她早就端坐在一旁调息了。
今天却破天荒地还贴在身后。手臂环着腰，脸埋在肩颈处，呼吸安稳。
林川试探着动了一下。
青环无声散去。
可腰上的手臂立马收紧了。
他低头瞅着那只白皙的手，心跳不知怎么就快了两分。
“云霄？”
身后的人没睁眼。
她似乎还没彻底睡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以后……每天都惩罚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