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东海猎龙
云霄那句话落下，正殿安静了片刻。
两只灵鹤缩在她身后，连呼吸都轻了。
林川拎着斩妖匕首，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抓……龙？”
云霄看着他，神色平静。
“嗯。”
林川喉咙动了动。
“我刚才就开个玩笑。”
云霄已经转身往外走。
月白道袍掠过玉砖，袖口轻垂。
她走得很稳，仿佛只是去内庭摘一颗果子。
林川心头一跳，赶紧追了两步。
“云霄！东海龙族也算一方势力吧？”
她脚步不停。
“算。”
“那你单枪匹马过去抓龙，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不会。”
林川眼皮一跳。
“为什么？”
云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不敢说。”
说完，她一步踏出洞府。
洞口海风灌进来，吹得林川衣摆乱晃。
下一刻，白光拔地而起，穿过三仙岛上空的云层，直奔东海深处。
海面被那道光切开，浪潮向两侧翻卷。
林川站在洞口，手里的斩妖匕首垂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手有点凉。
……
云霄真去了。
林川站了半晌，才低头看向身后两只灵鹤。
小乙还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颗脑袋。
小甲强撑着太乙金仙的气度，脖子伸得笔直，只是脚爪在地上抠出了两道浅痕。
林川沉默片刻，把斩妖匕首收回厨房。
“行了，别装了，你俩命保住了。”
小乙试探着抬头。
林川看它一眼，叹了口气。
“幸好我没真吃你们。”
小乙眼神一亮。
林川又补了一句。
“不然你们主人现在可能已经去东海跟龙王拼命了。”
小乙脑袋一缩。
小甲也把眼睛闭上了。
林川坐到正殿玉案旁，给自己倒了半杯灵泉水。
水刚入口，他又放下了。
他看向洞外。
白光已经消失，远处只有海浪和云。
按理说，云霄是大罗金仙巅峰。
她有混元金斗，截教亲传，三仙岛之主。
东海龙族再强，也不至于让她出事。
可林川就是坐不住。
他起身，走到洞口。
又回到正殿。
又走到厨房。
案上还摆着刚收的辛阳根、翠蒜草、灵椒花和灵菇。
每一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差肉。
林川盯着案板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额头。
“我有病吧？”
“我一个吃软饭的，居然担心富婆出门抓食材受伤？”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没笑出来。
他把玉碗摆正，又把灵盐罐挪了挪。
片刻后，他还是转身出了洞府。
海岸边风更大。
百亩灵田在身后泛着淡光。
太乙灵麦被风压低，又缓缓抬起。
小甲小乙跟了出来，隔着几丈站着。
林川抱着手臂，盯着东海方向。
“你们说，她会不会碰上东海龙王？”
小乙眨了眨眼。
小甲没反应。
林川又问：“龙王会不会带一堆虾兵蟹将围她？”
小乙低低叫了一声。
林川听不懂，但能看出它的意思。
大概是，别问我，我只是一只被抓来种地的鹤。
林川揉了揉眉心。
“我就随口说了个龙肉。”
“她怎么还当真了？”
风里带着咸味。
脚下礁石湿滑，海浪一下一下拍上来。
林川站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焦躁压不下去。
以前云霄不让他出门，他总觉得她管得太宽。
现在她离开半个时辰不到，他才明白这滋味。
等人回来，比被人看着还难熬。
他看向小甲小乙，声音低了些。
“你们别看她平时冷。”
“她其实挺容易上头的。”
小乙点了点头。
小甲也很轻地晃了一下脖子。
林川愣了下。
“你俩也这么觉得？”
两只灵鹤同时把头别开。
林川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
他望着海天交界处。
“别真受伤啊。”
……
东海深处。
云层压得很低。
一座座龙宫偏殿沉在海底，珠光穿过水幕，照出成群游鱼。
云霄立在海面上。
她未入水。
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空道。
几个巡海夜叉刚冒头，看见她的脸，手中钢叉当场垂了下去。
“云……云霄仙子？”
云霄没有多看。
“借一条龙。”
夜叉脸色发白。
“仙子要借哪位？”
云霄抬眼，目光穿过海水，落在龙宫后方一片灵潮池中。
那里有一条三丈长的青鳞小龙，正在吞吐水灵。
血脉纯净，肉身鲜活，灵气充盈。
适合入菜。
云霄抬手。
海底灵潮池一震。
那条青鳞小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只青光大手从池中提起。
它仰头发出一声龙吟。
龙宫深处，有数道气息升起。
云霄袖中青光一闪。
混元金斗的虚影压在海面上方。
一瞬间，东海风浪全停。
那些刚升起的气息，又一寸寸沉了回去。
海底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仙子若有所需，取便是。”
云霄点头。
“记在三仙岛账上。”
那声音停了片刻。
“不敢。”
云霄拎起青鳞小龙，转身离去。
海水合拢。
东海深处许久无声。
……
三仙岛海岸。
林川已经在礁石上来回走了二十多圈。
小乙蹲在旁边，脑袋跟着他转，转到最后有点晕。
小甲闭目养神，头顶银毛却一直朝东海方向偏着。
忽然，远处海面一沉。
天边传来龙吟！
那声音穿过海风，震得百亩灵田阵纹一圈圈亮起。
小乙吓得翅膀张开，差点撞上小甲。
林川抬头。
海面尽头，一道白光破云而来。
白光之下，有青色龙影翻腾挣扎。
浪潮被压出长长一道沟壑。
林川睁大眼。
“真抓回来了？”
白光落下。
云霄站在礁石上，衣袂干净，发丝未乱。
她右手垂着，手里拎着一条三丈长的青鳞真龙。
那龙被青光缚住，爪子还在扑腾，龙须贴着礁石扫动。
“砰！”
青鳞小龙被丢在林川面前。
礁石震了一下。
林川往后退了半步。
龙目睁开，带着惊恐和委屈。
它看见林川，又看见云霄，挣扎得更厉害了。
云霄抬手一点。
青光压下，龙身顿时安静。
她看向林川。
“食材。”
林川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眼前画面太离谱。
绝色仙子站在海风里，手里刚丢下一条龙。
她脸上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很淡的等待。
像在等他点头。
也像在等他夸。
林川喉咙发紧，心里那点担忧忽然散开，剩下的全涌到了胸口。
“你没受伤吧？”
云霄眼神一顿。
“没有。”
林川绕着她看了一圈。
衣服没破。
气息很稳。
手腕干净。
连鞋尖都没沾海水。
他这才松了口气。
云霄看着他。
“你先问这个？”
林川一愣。
“那我该问什么？”
云霄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龙。
林川懂了。
他立刻竖起大拇指。
“厉害！”
云霄神色没变。
林川又补了一句。
“半个时辰不到，东海抓龙，衣服都没乱。云霄，你这甲方实力太硬了！”
云霄移开目光。
海风吹过，她耳尖泛起一点淡红。
“普通幼龙。”
林川笑了。
“普通幼龙也是龙啊！我前世连黄鳝都不敢随便处理，你直接给我整了条真龙回来。”
地上的青鳞小龙听见这话，龙尾抽了一下。
林川蹲下，和它对视。
小龙眼里满是悲愤。
林川也有点心虚。
“兄弟，别这么看我。”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云霄淡淡道：“它血脉不高，龙宫养来充门面。”
青鳞小龙眼神更悲愤了。
林川咳了一声。
“那也挺有尊严的。”
云霄看向他。
“你要活的，还是处理好？”
林川的笑僵住。
他低头看龙。
龙鳞密实，龙角坚硬，龙爪锋利。
这玩意儿趴在礁石上，都带着一股水灵威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抓回来是一回事。
怎么下手，又是另一回事。
剥鳞？
抽筋？
放血？
分肉？
他前世会做饭，会处理鱼虾，会剁鸡鸭。
可龙这种食材，菜市场没有卖过。
林川沉默了很久。
云霄看出他的为难。
她抬手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