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洪荒第一烧烤
青鳞小龙趴在礁石上，龙目里全是绝望和惊恐。
它看着林川，林川也看着它。
这眼神，太人性化了。
林川手里的斩妖匕首，感觉有点沉。
他干咳一声，试探着开口：“要不……今晚吃素？”
云霄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不想吃？”
林川嘴角抽了抽。
“我想归想，可这兄弟看起来挺有灵性。”
话音刚落，地上的青鳞小龙竟猛地点头，龙须都跟着抖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知音啊”的激动。
她抬手，一缕青光自指尖弹出。
小龙眼睛一闭，昏了过去，龙头无力地垂在礁石上。
她动作很稳。
剥鳞，去骨，分筋，切肉。
没有血腥四溅，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青光像刀，又像水，将龙身一寸寸拆开。
龙鳞被收成一堆，龙骨剔得完整，龙肉切成厚薄相同的肉排。
还有一部分，被她切成小块，整整齐齐悬在半空。
林川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霄。”
“嗯？”
“你这刀工，放我前世，至少国宴主厨。”
云霄垂眸，手上动作不停。
“少废话。”
可她切肉的速度，明显慢了半分。
林川懂了。
夸对了。
……
灵泉旁的空地，很快被林川收拾出来。
两块温玉当支架，中间架着一排细长灵木。
三昧真火残焰被他从厨房引来，只留指甲盖大的一簇。
火苗贴着玉槽跳动，颜色白中泛蓝，热意被压得很低。
林川蹲在火边，神情认真。
“火不能大，龙肉灵气足，外面焦了里面还生，那就糟蹋食材。”
云霄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肉串。
她本来不想端。
林川说一句“烧烤讲究配合”，她就接了。
小甲和小乙蹲在远处田埂上，脖子伸得很长。
小乙看着烤架，又看着那盘龙肉，眼神复杂。
小甲闭着眼，银毛却一直朝这边偏。
林川拿起第一块龙肉。
肉色青白，纹理细密，边缘带着淡金光泽。
他刷上一层灵泉水化开的沧海灵盐，再撒辛阳根粉、翠蒜草末、灰须草碎。
最后，指尖捏起一点灵椒花粉。
云霄立刻开口。
“少放。”
林川笑了。
“知道，你怕辣。”
云霄冰冷的眼神扫来，带着一丝警告。
林川动作飞快地撒下粉末。
“科研结论，不涉及人身攻击！”
灵椒花碎落在肉面上，红金色一点点融进油脂。
肉排放上烤架。
滋啦！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林川肩膀都松了。
龙肉表面迅速收紧，金色油脂从纹理里渗出，沿着边缘滚落。
油滴落进火里，噼啪一声。
香气炸开。
先是龙肉本身的厚重鲜香，紧接着辛阳根的辛辣顶上来，翠蒜草的清香跟着铺开。
灵椒花的热意压在最后，像一把细小的火，勾得人舌根发麻。
云霄的目光，彻底停住了。
她没说话。
可林川看见了。
她白皙的喉头，轻轻滑动了一下。
林川把肉排翻面。
烤过的一面已经染上焦金色，边缘微微卷起，油光亮得晃眼。
他拿暖魂玉筷压了压。
肉汁从里面冒出来。
滋滋声更密。
小乙在远处站了起来。
小甲也睁开一只眼。
林川头都没回。
“看到了吗？那就是差点把你们做成烧烤的男人，现在他烤的是龙。”
小乙整个鹤身都僵住了。
小甲猛地把眼睛闭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川继续道：“你们逃过一劫，要珍惜鹤生，知道吗？”
小乙默默地往小甲身边挪了半步。
两只太乙金仙级别的灵鹤，看向那滋滋作响的烤架，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
第一串烤龙肉出炉。
林川没急着递给云霄。
他先吹了吹，自己咬下一小口。
外层焦香，牙齿一碰，薄薄脆壳裂开。
里面的肉汁烫得舌尖发麻。
鲜。
太鲜。
龙肉的灵气被火逼出来，却没散掉，全锁在肉里。
灵盐把鲜味托起，辛阳根压住腥气，翠蒜草增香，灵椒花给了最后一下劲。
林川闭了闭眼。
“成了。”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林川将会烫未烫的肉串递过去。
她接过肉串，动作还算从容。
第一口咬下。
她的眼睫停了一下。
林川蹲在火边，盯着她。
云霄没有评价。
她只是低头，又咬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一串肉很快见底。
她唇上沾了油光，腮帮微微鼓着，手里的竹签空了，却还停在指间。
林川小心问：“怎么样？”
云霄咽下去。
“尚可。”
林川看了一眼她的嘴角。
“尚可到一口气吃完？”
云霄不说话，只是再次伸出手。
“下一串。”
林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霄眼神一冷。
他立刻把第二串递上去。
“甲方请用！”
第二串加了更多翠蒜草末。
云霄吃得更快。
第三串换成肉排，林川切成小片，刷了一层黄蕊花粉调出的清油。
油脂滴落，火苗轻轻一窜。
香气顺着海风卷过灵田。
太乙灵麦一片片低伏。
小乙被香味勾得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小甲用翅膀拦住。
小甲的眼神很沉重。
它像在告诉小乙：别过去，那边的人能烤龙。
小乙看着云霄手里的肉串，咽了咽。
林川瞥见了，随手切了两块边角肉，烤熟后丢过去。
“工钱升级版。”
小乙一口叼住。
下一刻，它眼睛亮了。
小甲还想端着。
肉块落在它脚边，香气往上冒。
它撑了三息，低头叼走。
然后，两只鹤同时安静了。
林川乐了。
“好吃吧？”
小乙点头。
小甲没点头，可它把地上的碎屑也啄干净了。
……
云霄已经顾不上它们。
她左手拿着烤肉串，右手端着林川刚翻出来的仙酿杯。
杯中酒液清澈，带着淡淡果香。
她喝一口酒，吃一口肉。
吃到后来，连坐姿都变了。
原本端正的脊背放松下来，衣袖挽起一截，指尖沾了油。
林川给她递帕子。
她没接。
在林川错愕的目光中，她低头，伸出舌尖，直接舔掉了指尖上沾着的肉汁和调料。
林川僵住。
云霄也僵住。
两人四目相对。
灵泉边的火声噼啪响。
林川慢慢移开目光，表情严肃。
“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抹动人的红晕，从云霄的耳尖迅速蔓延开来，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再说就锁。”
林川立刻埋头翻肉，动作麻利。
“火候正好！下一串马上来！”
云霄冷着脸接过，然后狠狠一口咬下去。
肉汁从唇角溢出一点，她抬手擦掉，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
清冷高绝，俯瞰众生的截教第一女仙，此刻正坐在灵泉旁，满嘴油光，腮帮子还鼓着。谁懂啊！
林川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
这人平时把自己绷得太紧。
像一把放了亿万年的弓。
现在，终于肯松一松。
“慢点吃，还有很多。”
云霄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唔”了一声。
林川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发出这种声音。
她嘴里还塞着肉，根本没空维持仙子仪态。
他低头笑，没拆穿。
烤架上的龙肉一批接一批熟。
肉排焦香，肉串多汁，薄切的龙肉卷上翠蒜草叶，入口更清爽。
林川还用灵菇片夹着龙肉一起烤。
灵菇吸满油脂，边缘烤到微焦，咬开时鲜味比汤更厚。
云霄吃完一片，目光落在剩下的灵菇上。
林川立刻懂了。
“这个也喜欢？”
云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渴望。
“尚可。”
林川把整盘灵菇龙肉都推过去。
“懂了，尚可专供。”
云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
……
夜色落下。
三仙岛上空星光铺开。
烤架里的火还红着，香气慢慢淡了。
青鳞小龙剩下的肉被林川分好，封进玉盒，骨头单独收着，鳞片也没浪费。
小甲小乙吃了几块边角料，已经瘫在田埂边不动了。
小乙肚子朝下，眼神空茫。
小甲仍旧保持站姿，只是腿有点软。
林川收拾完烤架，端着最后一杯灵泉水走到泉边。
云霄坐在那里。
她吃饱了，仙酿也喝了小半壶，眼神比平时柔和。
林川在她旁边坐下。
“今日这顿，能不能评个优秀？”
云霄靠过来。
“尚可。”
林川笑了。
“那就是满分。”
云霄没有反驳。
她慢慢侧身，头枕到林川腿上。
林川身子一顿。
她闭着眼，发丝散在他膝头，唇上还残着一点油光。
林川取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掉。
云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夜风从灵泉上吹来，很轻。
林川低头看她时，忽然感觉体内的万道之体开始疯狂运转，身体失去控制，正自动吸收云霄体内溢出的庞大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