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修炼狂魔云霄
灵泉边的火灰还没冷。
林川被云霄按在怀里,听见那句“早晚各一次,午后也可加一次”后,整个人安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抬头,云霄也低头看他。夜风拂过,烤架上的余香散进灵田,远处的两只灵鹤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林川眼角直跳:“云霄,咱们商量一下。修炼可以,但得科学排班。”
“何为科学?”
“就是不能把人当灵石矿挖!”
云霄沉默片刻,扣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松开分毫:“你不会被挖空。”
“这是挖不挖空的问题吗?重点是我也是个人啊!”
云霄看着他,没反驳,手也没松。
林川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事没完。
……
第二天清晨,厨房。
林川正拿斩妖匕首切辛阳根。一刀刚落下,后背就贴上来一片凉意。云霄从身后环住他,双臂绕过腰腹,下巴顺势搁在他肩侧。
林川手一哆嗦。
薄片当场成了厚块。
他盯着案板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云霄,你知道我刚才切的是姜片吗?”
“知道。”
“现在它们变成姜砖了。”
云霄扫了一眼,语气平稳:“也能吃。”
林川彻底没脾气了。灶台下三昧真火跳动,玉盆里的灵鱼早处理好了,翠蒜草切了一半,灵菇片码得整整齐齐,唯独这堆辛阳根看着像遭了灾。
“你能不能等我切完再抱?”
云霄没吭声,贴在他后背的呼吸却轻了些,活像个被嫌弃了的委屈包。
林川回头瞅了她一眼。她眼底还带着昨夜的倦色,但眉宇间那种常年被旧伤折磨的冷硬确实淡了不少。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行,抱吧。”
腰上的手立马收紧了。
林川认命地重新握刀,一刀下去,辛阳根直接歪成斜片。他看着案板,语气沧桑:“今天这道菜,主打一个随缘刀工。”
云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川眼尖:“你笑了!”
“没有。”
“你肯定笑了!”
云霄直接把脸埋进他肩窝:“切菜。”
这一顿早饭做得磕磕绊绊,足足耗了一个时辰。灵鱼差点蒸老,灵菇汤多熬了两遍,连翠蒜草下锅时都因为手抖多撒了一把灵盐。
不过云霄吃得依然安静,盘子也舔得干净。
林川坐在对面,边揉僵硬的肩膀边打商量:“吃完能不能给我放半个时辰假?”
云霄抬眼:“巩固境界。”
“我刚吃完饭啊!”
“饭后气血畅通,正好。”云霄神色清冷,手已经探了过来。
林川一把捂住后腰,满脸悲愤:“我以前觉得被人无视最惨,现在才明白,大罗金仙的过度热情才是真要命!”
云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微不可察地黯了一下。
林川一看这眼神,心又软了,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热情可以,但咱们得有计划一点。”
云霄盯着他看了片刻:“午后少半个时辰。”
林川立马坐直:“成交!”
话音刚落,人又被拽进了那股清冷的暗香里。云霄的声音贴着他耳侧落下:“现在补上。”
林川仰头看着洞顶的夜明珠,无力吐槽。
‘天道在上,这软饭吃得是真费腰。’
……
到了午后,林川背着玉篓下田,准备去刨第二批辛阳根。刚弯下腰,右手就被牵住了。
云霄站在他身侧,神情淡淡地扣着他的五指。
林川瞅了瞅两人牵着的手:“种田也要牵?”
“嗯。”
“我干活得用两只手啊。”
“用左手。”
两人一个看人,一个看田,僵持了片刻,林川果断认怂。
于是,百亩灵田里出现了滑稽的一幕:林川左手笨拙地挥着玉铲,右手被一位绝世仙子牵着,姿势别扭得像半身不遂。
刨第一下,土翻偏了。第二下,铲子直接卡进田埂。第三下,差点一铲子把自己鞋尖埋进去。
远处的小乙看得目瞪口呆,小甲虽然闭着眼,但头顶的银毛一抖一抖的。
林川老脸挂不住了,回头就骂:“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们两个太乙金仙单手种个姜试试!”
小乙吓得立马把脑袋扎进翅膀。小甲赶紧甩了道风刃,结果一哆嗦犁出条歪垄,被云霄冷飕飕的视线一扫,又连滚带爬地补了一刀修直。
林川累得一屁股蹲在田埂上。云霄也跟着蹲下,手还是死死牵着。
“姑奶奶,这样效率太低了。”林川喘着气。
云霄语气平淡:“本座可令那两只鸟来做。”
两只灵鹤在远处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别介,”林川看着田里交错的金绿麦浪,摇了摇头,“有些活儿得自己亲手刨,心里才踏实。”
云霄沉默了。片刻后,她松开了林川的手。
林川刚松半口气,一只温凉的手就贴上了他的后腰。
“这样可行?”
林川扭了扭身子,双手总算解放了,虽然背后多个挂件有点怪,但也比牵手强。“勉强吧。”
“不可离开三步。”云霄垂眸。
“知道知道,我不跑。”林川把一株辛阳根从土里撬出来,抖掉上面的泥巴,随口道,“今晚给你做姜汁龙肉片。”
贴在腰上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云霄应得很轻:“嗯。”
……
傍晚,林川去净室解决个人卫生。
门刚关上,纸窗外就多了一道窈窕的影子。
林川盯着那影子看了半天:“云霄?”
“嗯。”
“你在门口干嘛?”
“等你。”
林川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仙子,这个环节真不适合贴合修炼!”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云霄那清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出来后再修。”
林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已经进化成修炼狂魔了?”
“修炼于你有益。”
“这叫有益?这叫把人当牲口使唤!”
话一出口,门外彻底没声了。
林川心里打了个突。他草草整理好衣服推门出去,就见云霄静静站在廊下。月白道袍被过道的灵光映得发冷,她没看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林川那点无名火瞬间散了个干净。他走上前,主动把手塞进她掌心:“我这人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云霄反手握住他,力道不重,声音也低:“本座并非只为取你益处。”
她神色依旧冷清,可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和笨拙。她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只知道既然双修对两人都有好处,那就时时刻刻贴着。
林川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云霄身子微微一僵,居然没躲。
“你伤能好,我当然高兴。但我得喘气啊。”林川语气放软,“人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连体婴似的绑在一块。咱就算吃软饭,也得讲究个细水长流不是?”
“何为细水长流?”
林川一本正经道:“每天定时,定量,严禁临时加钟。”
云霄蹙眉:“加钟?”
“就是像今天下午那种突发性的加班修炼。”
云霄看了他半晌,吐出一个字:“可。”
林川刚咧开嘴。
云霄紧接着补了一句:“若本座旧伤发作,例外。”
“这没问题。”
“若你境界浮动,例外。”
“也合理。”
“若本座想抱你,例外。”
林川脸黑了:“你这最终解释权是不是定得太宽泛了?”
云霄偏开视线,盯着墙上的夜明珠:“不宽。”
……
入夜后,灵泉水面泛着袅袅白雾。
林川被云霄拉进水里,水温正好,温润的灵气顺着毛孔往里钻。他刚想找个舒服的姿势泡一会儿,云霄就贴了上来。
她直接趴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口,活像终于找到了专属坑位的猫。
林川靠着泉壁,两只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这又是什么新式修炼法?”
“灵泉导气。”
“你确定?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人形抱枕?”
云霄闭着眼,声音带了点鼻音:“安静。”
林川低头看去。水汽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青丝贴在雪白的颈侧。她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寒,此刻被温水化开了一大半。
她是真的困了。呼吸渐渐放缓,可手依然死死搂着他。
林川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他慢慢放下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万道之体开始自行运转,这回没再像昨晚那样失控暴走。灵力如丝线般汇入他的经脉,云霄体内深处的灰浊也被一点点抽丝剥茧般牵出来。
速度很慢,绵长温和。
林川望着洞顶的夜明珠,听着水声:“云霄。”
“嗯。”
“以后别这么急。”
她没睁眼:“本座急了?”
“急得都快把我当一日三餐生啃了。”
云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川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你不愿?”
林川低下头。她这话问得极轻,轻得甚至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他心里塌了一角,指腹在她圆润的肩头拍了拍:“愿意。但我还想做饭、下地、看麦子抽穗,哪怕什么都不干就在田埂上发会儿呆。”
云霄的睫毛微颤。
林川接着道:“你想净化法力,我陪你;你想抱,我也随你抱。可咱们这日子不能全泡在修炼里,那活得也太没滋味了。”
灵泉里只剩水波荡漾的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云霄才开口:“你会一直在?”
“在。”
“不会嫌烦?”
林川看着她:“会烦。”
云霄猛地抬眼。
林川赶紧按住她:“但烦归烦,跑是肯定不跑的。”
云霄盯着他看了半晌,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纯纯的真心话。”林川笑了。
云霄没再反驳,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天,云霄确实有所收敛。但也仅仅只是“稍微”。
林川做饭时,她从背后熊抱改成了端个蒲团坐在厨房门口监工。看不了半炷香,手就又不自觉地伸过来攥住他的腰带。
林川下地时,她是不全程牵手了,改成每隔半盏茶的功夫就溜达过来探一次脉。
至于林川午休,她倒是规规矩矩坐在床头看玉简。可看不了多久,人就会顺势躺下,等林川一觉醒来,腰上必定挂着那只熟悉的胳膊。
抗议无效。最终解释权全在甲方手里。
不过这几天高强度的“贴合修炼”,让林川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经脉韧性极强,神识清明,百丈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云霄的法力也越发纯净。她打坐时,眉心那股散不去的郁结彻底没了,靠在林川怀里睡着时,甚至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林川嘴上叫苦连天,可等她真睡熟了,他连翻个身都得屏住呼吸。
这天中午,小乙做贼似的摸进洞府,刚想偷啄一口玉案上的金纹果,就被林川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那眼神杀气腾腾:敢弄出声吵醒她,晚上就烤鹤腿。
小乙吓得脖子一缩,垫着脚尖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到了第七日傍晚。
林川坐在厨房门槛上,手里抛着一块灵石。云霄刚结束调息,正端坐在正殿里静静地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极品的人形充电宝。
林川被盯得后背直冒凉气。再这么搞下去,自己迟早得被吸成一具行尸走肉。必须得给这位大罗金仙找点事干了!
得是那种能动脑子,能杀时间,赢了能让她身心愉悦,输了又不至于让她恼羞成怒掏金链子的娱乐活动。
林川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灵石上,又瞥了眼墙角那一堆边角料薄玉片。
一个绝妙的主意窜上脑门。
他一拍大腿,眼睛直冒绿光。
云霄察觉到他气息波动,起身走了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川仰起头,冲她笑得无比真诚:“我在想办法拯救我那岌岌可危的腰。”
云霄蹙眉,正要细问。
林川已经操起那把斩过妖王的匕首,手起刀落,将玉片削成一张张大小完全一致的长方形薄牌。
洪荒第一副玉石扑克牌,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