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洪荒版扑克牌
林川削玉片的时候，云霄就站在旁边看。
斩妖匕首上下翻飞，薄玉片一张张落下，大小一致，边角圆滑。
这把曾经斩过妖王的短刃，要是让东海龙宫看见它现在的用途，估计得当场心梗。
林川削得很认真。
云霄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你在做什么？”
“拯救生活。”林川头也不抬，继续修边，“再让你这么盯下去，我迟早得心魔。
咱们得整点娱乐活动。”
“娱乐？”云霄念了一遍这个词。
林川把一摞玉片码齐，吹掉碎屑：“简单说，就是不用修炼、做饭、种田，也能打发时间，还能让人开心的东西。”
云霄平静道：“修炼便可。”
林川手一停，抬头看她。
“你这话，跟老板说加班有助于成长有什么区别？”
云霄没听懂，但她听出了不满。
于是她伸出手，扣住林川后腰。
林川果断认怂：“当然，适度修炼有益身心。但人生不能只有修炼！”
云霄没松手。
林川叹了口气，把五十四张薄玉片铺开。
翻出红尖草汁，又磨了点黑矿土粉，调成一红一黑。
然后拿斩妖匕首当刻刀，开始往玉片上刻符号。
数字、花色。
云霄盯着那些奇怪的图案，有些困惑。
“这些符号有何用？可成阵？”
“不能。”
“可杀敌？”
“也不能。”
“可护身？”
“想多了。”
云霄沉默片刻：“那为何耗费灵石造它？”
林川刻完最后一张牌，吹了吹灰：“因为它能让大罗金仙暂时忘记修炼。”
云霄语气微冷：“本座并未沉迷修炼。”
林川静静地看着她。
云霄也看着他。
片刻后，林川低头洗牌：“行，你没有。”
正殿里，矮玉案被清空。
玉简、灵果、半罐沧海灵盐全被林川挪到一旁。
五十四张玉牌摊在案上。
云霄坐在对面，身姿端正，看牌的眼神比看混元金斗还严肃。
林川干咳一声：“这个游戏，叫斗地主。”
云霄抬眼：“斗何人？”
“没人真当地主，就是一个名字。”
“为何斗？”
“因为好玩。”
“为何好玩？”
林川捏了捏眉心：“你先别管为什么，先记规则。”
林川抽出几张牌，按顺序摆开。
“三最小，四五六七往上，十之后是钩、圈、凯、尖，二最大，大小王通吃。”
云霄看着那张“三”，又看向“二”。
“二为何大于三？”
林川早料到她会问，一本正经道：“规矩如此。”
云霄蹙眉：“这不合天道大小。”
“这不是天道，是规矩。”
云霄指尖按在“二”上：“若按数理，三应压二。”
“打牌不讲数理。”
“那讲什么？”
“讲手气、讲记牌、讲心态，还讲一点点不要脸。”
云霄若有所思：“不要脸也可入道？”
林川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个你千万别学！”
云霄安静看他，不置可否。
林川眼皮一跳，赶紧往下讲。
“单张压单张，对子压对子。炸弹最大，王炸最强。”
云霄神色认真起来：“王炸既最强，为何不直接取胜？”
“因为你得先拿到手里。”
“以神识探之即可。”
林川把牌一捂，满脸警惕：“第一条！不准用神识看牌！”
云霄平静道：“本座不会。”
林川看着她清冷的脸，总觉得这保证没什么含金量。
第一局，明牌。
云霄学得极快。
林川刚说完对子，她已经把手里的牌拆出了三种打法。刚讲完顺子，她就指出林川刚才的示范里少了一张六。
林川看得直发毛。
“你以前真没玩过？”
“亿万年修行，从未碰过此物。”
“那你记性这么好？”
“寻常推演罢了。”
林川立刻敲桌子：“推演也不准！”
云霄扫了他一眼：“规则真多。”
“游戏不讲规则，就会变成你单方面碾压。”
云霄淡淡道：“碾压也可。”
林川把牌一甩：“那我不玩了！”
云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牌，又看了看林川。片刻后，手收回袖中：“不推演。”
林川这才重新坐下。
第一局，林川故意放水，让她熟悉流程。
结果云霄摸到一手烂牌，拆得过于谨慎，最后剩下三张小牌，被林川一张二压死。
“我赢了。”
林川把牌一亮，笑得很欠。
云霄盯着那张“二”，眼神冷了几分：“再来。”
林川从怀里掏出一叠细长白纸。
“这是何物？”
“赌注。”
她眼神微沉：“你要赌？”
“小赌怡情。输了的人，脸上贴一张纸条。”
云霄明显没理解这种惩罚的意义：“幼稚。”
“你怕输？”
云霄抬眼。
林川知道，鱼上钩了。
“来不来？”
云霄把牌推到他面前：“发牌。”
第二局，林川没放水。
云霄输得更快。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拆一对尖，林川已经甩出顺子清空手牌。
白纸条贴上去时，云霄端坐着没动。
她的肤色极白，纸条贴在眉心偏左，垂下一截。那张平日清冷到不近人情的脸，顿时多了几分荒唐。
林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云霄抬眼：“很好笑？”
林川立刻正襟危坐：“不好笑。很庄严。”
云霄盯着他。
林川憋了两息，失败。
“噗。”
云霄手指摸向袖口。
林川赶紧按住她的手背：“不能动金链子！说好的愿赌服输！”
云霄垂眼看着两人相碰的手，袖中金光渐渐隐去。
“再来。”
第三局开始，画风变了。
先前那点困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截教大罗面对强敌时的专注。
玉牌落在案上，脆响不断。
她理牌、出牌，动作越来越熟练。第一手拆顺子，第二手压对子，第三手直接逼林川交出炸弹。
林川坐直了身子：“可以啊，学得挺快！”
云霄没理他，盯着桌面。
最后三张牌，她打出一对十，留下一张小王。
林川看着手里最后一张尖，不说话了。
云霄把小王拍下：“本座赢了。”
声音很稳。
可脸上的纸条轻轻晃了一下，透着点遮掩不住的雀跃。
林川愿赌服输，把脸凑过去。
云霄拿起纸条，动作比他刚才轻得多。纸条贴在林川额头正中。
她看了两眼。
林川立刻抓住机会：“你笑了！”
“没有。”
“绝对笑了！”
云霄把牌收回：“继续。”
几局下来，林川脸上多了两张纸条。
云霄脸上多了三张。
两人都开始较真。
林川凭现代人的经验记牌，云霄凭大罗金仙的脑子强行追赶。她不懂娱乐，但懂胜负。
每输一次，眼神就冷一分。
每赢一次，垂在脸上的纸条都挡不住那点细微的得意。
林川越打越乐。
他发现云霄其实很容易被带进这种毫无用处的快乐里。
没有天道，没有截教，没有旧伤。
只有一张玉案，两个人，五十四张牌。
到了第五局，林川发现不对劲。
云霄出牌太准了。
他手里刚捏好一对二，她宁愿拆王也要压。他留着一手顺子，她提前就把关键的七打掉。
一次算巧合，两次算天赋。
第三次，她连林川藏在最边上的大王都像提前知道似的。
林川眯起眼。
他没急着出牌，慢慢抬头。
云霄神色淡然，指尖搭在玉牌上。唯独太阳穴的位置，泛着一点浅青光。
林川把牌扣下：“云霄。”
“嗯。”
“你是不是用神识了？”
云霄面不改色：“没有。”
林川指着她的额侧：“那你那块发光是怎么回事？”
“玉牌反光。”
林川回头看了眼夜明珠，又看了看她的青光：“你当我傻？”
云霄淡声道：“我只是在确认牌面有无瑕疵。”
林川拍案而起：“你作弊！”
云霄抬眼，脸上还贴着三张纸条，气势却一点不弱：“未曾。”
“堂堂截教大罗，打个牌居然作弊！”
“本座只是观察。”
“用神识观察！”
“那也是观察。”
林川气乐了，伸手拿纸条。
云霄看见他的动作，往后避了半寸。
就这半寸，林川立刻抓住把柄：“心虚了！”
云霄不说话。
林川直接绕过案几，往她脸上贴纸条。
她本可以躲开，可林川伸手时，她只是安静坐着。等纸条贴到鼻尖上，她才偏过脸，像是嫌幼稚，又像怕纸条掉下来。
林川看着她满脸纸条的样子，彻底绷不住了。
笑得往后一仰，差点撞翻玉案。
云霄冷冷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也伸出手，把林川脸上那两张纸条扯正，又顺手在他下巴上补了一张。
林川笑得更厉害了：“你现在特别像被符箓镇压的冷面仙子！”
云霄本该发火。
可林川笑得太放肆。笑声在正殿里荡开，撞上夜明珠，又落回她耳边。
她看着他。
看着看着，唇角先失了守。
随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林川的笑声停了。
云霄脸上贴满纸条，眉眼仍旧清冷，可那层冷意早就被笑意冲散了。
她抬袖遮了遮唇，没遮住。
下一刻，她真笑出了声。
很轻，却清晰。
小甲小乙在洞口探头，听见这动静齐齐僵住，仿佛看见三仙岛下起了金雨。
林川怔了片刻，也跟着乐。
云霄笑得不太熟练，纸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鼻尖那张还歪到了一边。
林川伸手替她扶正。
云霄没躲。
正殿灯光温润，玉案上散着牌，远处灵泉声很轻。
林川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这个画面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