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赵公明突然来访
正殿里，纸条还贴在云霄脸上。
她坐在玉案后，袖口半垂，鼻尖那张白纸条歪着，冷清眉眼被压出几分荒唐。
林川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看着，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云霄抬起眼眸，眸光凉凉地扫过来。
林川立刻抿嘴，伸手替她把纸条扶正。
“别动，仙子威严不能歪。”
云霄没躲。
她垂着眼，由他靠近。
脸上还带着刚笑过的余温，指尖却悄悄搭上了他的袖角。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挑起眉。
“还来？”
云霄面色平静，声音清冷如常。
“再一局。”
“你刚才作弊。”林川一针见血。
“未曾。”云霄矢口否认。
“用神识偷看牌面，还敢说未曾？”林川指了指她的额角。
云霄把玉牌拢回掌心，语调没有起伏。
“本座只是确认胜机。”
林川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乐了。
“你管这个叫确认胜机？那我下次做饭偷吃半锅，也叫确认咸淡？”
云霄看了他一息。
“可。”
林川瞬间一噎。
她这副一本正经又极度纵容的样子，简直比直接耍赖还要命。
这谁顶得住？
他认命地把玉牌拿过来，重新洗牌，嘴上还在嘀咕：“行，今晚开创新玩法，截教大罗赖皮版斗地主。”
云霄抬手，取下自己脸上的纸条，动作轻慢。
“再乱说，贴满。”
“来啊，谁怕谁？”
林川刚把牌发到一半，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嗡鸣。
不是灵泉水滴落的声音，也不是外面百亩灵田阵纹运转的波动。
那声音从护岛大阵最外层传来，一圈一圈压进洞府。
夜明珠同时亮了三分，正殿石壁上的符文依次浮现，又依次隐没。
云霄指尖停住。
她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异光。
林川还捏着一把玉牌。
“怎么了？”
云霄没有答。
她抬眸望向洞府外，神识铺开，下一息，整个人僵在玉案后。
林川心里一跳。
“有敌人？”
云霄转头看他。
那眼神，复杂得不像看敌袭。
像一个人前脚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后脚长辈已经站在门口。
林川试探道：“谁来了？”
云霄唇瓣微动。
“大哥。”
正殿安静了。
林川眨了眨眼。
“赵公明？”
云霄缓缓点头。
林川低头看了看散在案上的扑克牌，又看了看她刚取下的一堆纸条，再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收干净的灵菇龙肉盘子。
他悟了。
云霄也悟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下一刻，云霄站起身。
她袖风一扫，玉案上的牌、纸条、空盘、酒壶全被卷起。
林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上一紧。
嗖！
他整个人直接离地半尺，被云霄单臂夹在腰侧。
“哎！哎哎！你干什么？”林川双脚乱蹬。
云霄揽着他，大步流星直奔寝殿，步子迈得极快，雪白衣摆在身后带起一阵疾风。
“藏起来。”
林川愣住。
“藏我？为什么？”
云霄低声道：“不能让大哥知道。”
林川被她拎着，脚尖都没沾地。
“知道什么？知道你洞府里有个活人？还是知道你打牌贴纸条输了？”
云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她的脸色更冷了，但晶莹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绯红。
“都不能。”
林川差点笑出声。
堂堂三霄之首，混元金斗在手，大罗金仙巅峰。
此刻居然慌得像个偷藏零食被家长抓包的小女孩！
这反差萌简直绝绝子。
云霄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转身抬手。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
玉盆、玉碗、暖魂玉筷、斩妖匕首、盐罐、灵草篮、半锅没喝完的汤，全被青光卷起，排着队飞进寝殿。
林川被放在屏风后时，身边已经堆满了锅碗瓢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盐罐。
盐罐也看着他。
林川抬头，神情幽怨。
“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你当成杂物，跟一堆调料塞在一起了？”
云霄正忙着把玉盆塞到屏风角落，闻言看他一眼。
“莫出声。”
“锅碗瓢盆都有大罗法力托着，我是被你硬生生夹在胳膊底下塞进来的。
云霄仙子，你这个安置待遇明显有双标嫌疑！”林川据理力争。
云霄根本不理他。
她又挥手把扑克牌藏进枕下，半截纸条没塞好，露出一点白边。
她看见后，伸手一按，整张玉床都亮了一下。
林川靠在屏风里，看她忙得团团转，终于忍不住。
“你冷静点。你可是大罗金仙，你现在这状态，活像厨房着火了不知道先救锅还是先救人。”
云霄猛地回头。
“闭嘴。”
她声音冷得掉渣，可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乱。
一只玉碗被她塞进装变异灵菇的玉盒旁边，看了一眼觉得不妥，又取出来，左右看了看，最后直接走过来，一把塞进林川怀里。
林川抱着碗，表情空白。
“这碗也需要藏？”
云霄低声念着，像在给自己定心。
“不能让大哥知道。”
“我的形象完了。”
“若他去碧游宫乱说……”
她话音一顿，抬手按住额角。
林川听得眼睛直发亮，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原来堂堂截教女仙之首，也怕社死啊？”
云霄霍然看向他。
一瞬间，屏风后的空气温度骤降了三分。冷意刺骨。
林川立刻把玉碗举到胸前，态度诚恳。
“我什么都没说。”
洞府外，大阵又响了一声。
比刚才更近。
云霄脸色微变，抬指在屏风上一点。
青色阵纹沿着屏风边缘游走，像水一样铺开。
声音被压低，气息被隔断，连林川身上那股暗香也被封在一小片空间里。
林川摸了摸屏风。
“这靠谱吗？”
云霄道：“寻常大罗也探不进来。”
“那是寻常大罗。赵公明不寻常吧？他可是你亲哥。”
云霄沉默。
林川心里一凉。
“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样搞得我更慌了！”
云霄转身走出屏风，又折回来，伸手把他肩上的一片翠蒜草叶摘掉。
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指尖收紧。
林川看着她。
她此刻已经不怎么像那个爱贴着他睡觉的人了。
可那点慌，藏不住。
他放轻声音。
“云霄。”
她抬眼。
“你怕他知道我在这里？”
“嗯。”
“怕他脾气暴躁，直接把我带走或者一巴掌拍死？”
云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周围的温度再次跌破冰点。
“谁也带不走。”
这句话轻，却硬。
林川心口一软，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那你怕什么？”
云霄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阵声又近了一层，赵公明应该已经入岛。
云霄垂眸，声音低了些。
“大哥会问很多。”
“问便问呗，你随便糊弄两句不就行了。”
“他会看出来。”
“看出什么？”林川追问。
云霄看着他，唇线抿直。
看出她把一个凡人藏在洞府里。
看出她日日抱着不放。
看出她打牌输了会贴纸条。
看出她吃烧烤会舔手指。
看出截教三霄之首，在这个人面前，早就不像外人眼里的云霄仙子。
这些话，骄傲如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川却差不多明白了。
他强忍着笑意，松开她的袖口，拍了拍胸脯，轻声道：“行了，我藏好。
你放心去应付大舅哥，我保证连个屁都不放，绝不给你掉链子。”
云霄深深盯着他。
“不可咳嗽，不可乱动，不可碰阵纹。”
林川举起手。
“我发誓。”
云霄还不放心。
她忽然上前一步，温凉的手掌直接按住林川的后腰。
一道极其隐秘的青光渗入体内，留下了第二道小禁制。
林川低头感受了一下后腰的凉意。
“这又是什么高端操作？”
“防止你摔倒。”
“不是，我就站在这屏风后面，我能摔到哪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云霄没答。
她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请求。
林川忽然收起嬉皮笑脸。
“放心。”
云霄这才松手。
她转身走出寝殿，步子越走越稳。
到了正殿门前，她抬袖一拂。
洞府里所有杂乱痕迹消失。
玉案归位，蒲团端正，灵泉水声压低。
空气里的烤肉味被清风卷走，只剩淡淡冷香。
她脸上的纸条早已无影无踪。
唇角的笑也收了。
衣襟平整，发丝不乱，眉目清寒。
前一息，她还在屏风后手忙脚乱地藏锅。
后一息，她已经端坐蒲团，背脊挺直，眼神淡远。
林川从屏风缝隙里看出去，当场服了。
这演技，影后都不如她。
他抱着玉碗蹲在锅碗瓢盆中间，差点笑得肩膀发抖。
大罗金仙的体面，原来全靠临场发挥。
正殿外，脚步声终于落下。
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不住的豪爽劲。还未见人，笑声已经穿过洞府门口的禁制，撞进正殿。
云霄端坐不动。
她眼皮都没抬，清冷得像一尊玉像。
林川看着她，心里啧啧称奇。
刚才那个念叨“我的形象完了”的人，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护岛大阵缓缓打开。
一道高大身影踏入洞府。
林川屏住呼吸。
赵公明的声音随即从正殿传来，洪亮得几乎震得屏风轻颤。
“大妹！哥哥来看你了！……咦，你这洞府怎么有一股奇怪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