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宵一刻
云霄凑了上来。
她的唇很凉。带着果酒的清甜与醒酿草的微辛。
动作生涩得像个初学者,甚至磕到了林川的牙齿,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林川整个人僵住。
寝殿里的灵烛轻轻晃动。
窗外清冷的月光斜落进来,刚好洒在她彻底散开的青丝上。
“林川。”
她低低唤他。
这一声,比任何法宝禁制都要厉害。
林川喉间发紧,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句玩笑都说不出来。
云霄看着他,像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她的手从他脸侧滑下,揪住他的衣襟,将他往自己身前带。
林川低声道:“云霄,你醉了。”
她摇头。
“我知道你是谁。”
“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霄沉默片刻。
眼里的水光慢慢晃开,聚成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知道。”
她说得很轻,却很稳。
林川心口猛地一烫。
理智这根弦,彻底断了。
他抬手,反客为主地覆住她的手背。
本想让她停下,可触到她冰凉指尖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笑话。
云霄察觉到他的迟疑。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你不愿?”
林川呼吸一滞。
下一息,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用力揉进怀里。
“愿意。”
这两个字砸下,云霄眼底最后那一丝不安终于彻底碎开。
她靠进他怀里,像一场撑了千万年的大雪,终于心甘情愿地落入温热的人间。
林川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那滴残泪。
很轻。
云霄却颤了一下,手臂环住他的颈,像回应,也像挽留。
……
夜风吹过。
帘幔被风卷起,又缓缓落下。
灵烛摇曳,照着玉壁上交叠纠缠的影子。
玉案边缘的酒盏被碰倒。
几滴金色的果酒沿着案面滑下,滴在温玉地砖上,晕出甜腻的香气。
林川被她推着步步后退,腰背最终抵上温凉的玉案。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仙子,这回可是你先动的手,明天醒了别赖我。”
云霄耳根红透,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躲。
“闭嘴。”
话音未落,她已经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吻,没有醉后的莽撞。
多了认真。
也多了藏不住的依赖。
林川抬手护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背。
就在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林川体内沉寂的万道之体,轰然震颤。
这一次,不是从前那种被动的细微吸纳。
它像被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点燃。
云霄体内那属于大罗金仙的浩瀚法力,沿着相贴的窍穴汹涌而来。
柔和,灼热,带着她压抑了亿万年的孤寂与渴望,直接灌入林川的四肢百骸。
林川闷哼一声,指尖收紧。
“云霄……”
她抬眸看他,酒意未散,神色却清明了几分。
“疼?”
林川摇头,额角沁出细汗。
“不是疼。”
是太满。
太热。
他感觉自己像被直接丢进了一条滚烫的灵力长河,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狂暴却又极致纯净的力量冲刷、拓宽。
这大罗金仙级的人形充电宝,简直不要太猛。
云霄察觉到他的变化,掌心贴上他心口。
青光大作。
她想替他压住暴涨的灵力,却在触碰的那一刻,自己的法力也跟着震了一下。
万道之体独有的暗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出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也要温柔。
那股暗香直接无视了她的护体罡气,霸道地缠上她经络深处那些积攒了千万年的灰浊。
就像抽丝剥茧一般,将她神魂深处的杂质一点点强行牵引出来。
云霄眼睫狂颤。
眉心那道若有若无的灰暗郁结,被纯净的光芒寸寸照开。
她低低吸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林川,你在净化我的法力。”
林川苦笑一声,死死咬着牙硬抗那股冲刷感。
“我现在也管不了它。”
话还没说完,他体内第一道关隘被冲开。
经脉中传来细密响动。
像封闭多年的河道,被春潮一夜贯通。
炼虚境。破。
合道境。破。
没有天劫,没有阻碍。
大罗金仙的本源法力加上万道之体的逆天转化,让他升级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眉心祖窍大开。
神识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扩散出去。
穿过寝殿,掠过灵泉,直接覆盖了整座三仙岛的百亩灵田。
他听见灵麦在夜风里拔节的细微摩擦声。
听见南侧山谷里,小甲小乙在睡梦中惊恐翻身。
甚至听见厨房角落里,那几缸果酒余酿还在缓慢冒泡。
万事万物的气息,在他脑海里以一种三维立体的全息视角清晰铺开。
林川怔住。
云霄却没有停。
她额间缓缓浮现出三朵晶莹剔透的道花虚影。
清光一层层如瀑布般落下。
那些曾经死死缠在她法力深处的灰暗,在万道之体的牵引下被彻底剥离,化作淡淡的黑烟,直接散入虚空。
她的气息不再躁动。
变得更沉。
更净。
甚至连大罗金仙巅峰那坚不可摧的瓶颈,都在这无声的交融中,被打磨出了一丝圆融的松动。
寝殿角落的暗格里。
混元金斗不受控制地发出欢快的嗡鸣。
金光流转,仿佛在为主人新生般的蜕变庆贺,甚至分出了一缕极细的金芒,悄然绕在林川的脚踝处,像是在讨好。
林川却已经顾不上看。
他只觉得自己一路被推着往前走。
合道之境瞬间稳固。
丹田深处那只原本只盛了一层底的无垢玉盏,开始疯狂扩张。
三仙岛外的聚灵大阵自主运转。
四海仙灵之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倒灌进他的身体。
血肉被反复洗炼。
骨骼蜕去凡胎的惨白,泛起温润的玉质光泽。
眉心祖窍内,神识凝成一缕清亮金光,沿着周身经脉游走。
他离地仙境,只剩最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时。
万道之体却像个有着精密设定的智能系统,缓缓停了下来。
它没有急功近利地冲关,而是将所有多余的庞大灵力,尽数沉入林川的四肢百骸,疯狂夯实他的根基。
林川长长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云霄靠在他怀中,眼里的酒意被灵光洗淡,却没有完全散去。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摸了摸他因为充血而发烫的脸侧。
“还好吗?”
林川低头看她,笑得有些无力。
“我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哭小甲。”
云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它会哭。”
林川也笑。
这一笑,寝殿里所有紧绷的东西都松开了。
灵光还在流转。
一白一金,沿着帘幔和玉壁交织,化作细碎星辉。
它们落在两人肩上,发间,指尖。
云霄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胸口。
“林川。”
“嗯?”
“永远别走。”
林川抱紧她。
“我不走,永远不走。”
“山谷要回。”
“回。”
“厨房要回。”
“回。”
“最后……”
她声音低下去。
林川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最后回你这里。”
云霄闭上眼。
只有手臂环着他。
很紧。
林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月色渐深。
灵烛烧到一半,火光温柔地伏在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帘幔彻底垂下,遮住了这场荒唐又情深的春夜,也遮住了所有不必让旁人知晓的极致温存。
……
后半夜,三仙岛很安静。
灵泉水缓慢流过石阶。
百亩灵田上。太乙灵麦垂着沉甸甸的金色穗子。
万道之体溢散出的残余暗香随风飘落,渗入九天息壤中。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的灵草,竟在一夜之间拔高了数寸。
南侧山谷里。
锦羽灵鸡、黑蹄香豚、玉绒灵兔全都趴在各自的窝里,睡得无比踏实。
洞府寝殿中,万道之体的光芒终于一点点沉入林川体内。
他在半梦半醒间,看见自己的丹田。
那里已完全变了模样。
从前空荡荡的玉盏,如今盛满了粘稠的淡金色灵液。
这些灵液没有化作攻击性的法力,却生生不息地流转,时刻滋养着他的经脉和神魂。
三百六十五处大脉全部贯通。
连最细小的经络也被纯净的灵光填满。
眉心祖窍中,一点金光悬着,像新生的星。
他甚至能不用睁眼,就清晰地感知到云霄的呼吸节律。
她睡得很沉。
神魂深处那道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旧伤,此刻灰雾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部分也被一层温润的白光死死包裹,再也无法刺痛她分毫。
林川心里松了下来。
他把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胸前拢了拢。
云霄似有所觉,睡梦中也往他胸前靠近。
她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
像终于抓住了自己的归处。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玉床上。
林川先醒了。
他没有立刻动。
怀中的云霄还在睡。
她长发散在枕边,平日冷清的眉眼全都柔软下来。
昨夜残留的酒意已经褪尽,只余一点浅红停在眼尾。
林川低头看着她,心里软得不像话。
这位一念可压东海、一眼能吓趴太乙灵鹤的大罗金仙,此刻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没有冷脸。
没有锁链。
也没有那句嘴硬的“尚可”。
她睡得太安详了。
微微上扬的嘴角,说明她昨晚一定做了一个极好的梦。
林川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侧一缕发丝。
指尖刚碰到她的脸,云霄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寝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云霄清冷的眼眸先是茫然。
随后视线扫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扫过凌乱的帘幔,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最后定格在林川含笑的眼睛上。
昨夜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海水,轰然砸进这位大罗金仙的识海。
醉酒。
献吻。
挂在他身上。
让他唱歌。
还有最后的……
大罗金仙级社死现场。
林川亲眼看着。
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从云霄的耳根炸开。
一路烧过脸颊,烧过脖颈,最后连露在被子外面的圆润肩头都泛起了彻底的粉色。
她猛地闭上眼睛。
拽过被子,一把将自己的脸死死蒙住。
被子里传出大罗金仙气急败坏又软糯发颤的闷声。
“你……你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