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侣之约
阳光房里静了很久。
东海的星光落在玄光水晶上，折出一层淡淡清辉。
桌上的奶茶凉透了，灵烛烧到末端，只剩一点小小的火苗。
云霄还看着林川。
她刚问完那句话，手指便收进袖中，像怕自己露怯。
可她眼尾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水意，整个人绷得很紧。
林川没犹豫，反握住她的手，点头。
“愿意。”
云霄呼吸停了一拍。
她像没听清，又像听清后不敢相信。
那双眼睛定在林川脸上，清冷被一点点冲散，只剩怔然。
林川笑了笑，掌心扣住她的指节。
“我都说选你了，还能在这种事上反悔？”
云霄立刻垂下视线。
她方才还敢一字一顿地问，问完后却先红了脸。
耳尖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色。
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住衣角。
丝绸被她绞出细密褶痕。
林川看得差点破功。
这可是云霄。
拎着混元金斗能压得东海龙宫不敢出声的截教第一女仙。
刚才还一脸孤注一掷，要他做正式道侣。
现在人答应了，她反倒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
林川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云霄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他。
“你笑什么？”
声音仍冷。
可尾音软了半分。
林川立刻正色。
“没笑。我在思考人生大事。”
见云霄还盯着，他坐直身子，端出一副开大会的架势：“所以，流程怎么走？修仙界结婚用不用写申请书？要不要找通天教主盖个章？”
云霄被问懵了。
她先是皱眉，随后眼底浮出一点无奈。
那点羞意还没散，又被他的胡言乱语搅得乱了阵脚。
“胡说。”
“那要不要备案？截教内部有没有道侣登记处？
我身份写什么，三仙岛首席运营官兼主厨？”
云霄终于没绷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真切。
林川看着她，心口也跟着松下来。
他故意拖长声音。
“仙子，你笑了。”
云霄偏过脸。
“没有。”
林川点头。
“行，没有。”林川煞有介事地点头，“截教第一女仙，绝不可能因为去民政局登记笑场。”
云霄耳根红透，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不大，威胁的意思很足：“不许再说。”
林川眨了眨眼，乖乖闭嘴。
云霄收回手，指腹却在他唇边停了一息。
她像被烫到，立刻缩回袖中。
阳光房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沉闷。
只有一点还未落地的紧张。
林川低声问：“所以，道侣结缔到底要怎么做？”
云霄声音放轻了些：“以天道为证，互换本命灵物。立下同心之誓，道韵相连，因果相系。”
她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在心里过了一遍。
林川听完，摸了摸下巴。
“听着挺高级。”
云霄看他。
“你怕？”
“怕倒不怕。”林川想了想，“就是有个问题。”
“说。”
林川摊手。
“我的本命灵物是什么？”
云霄安静了。
她视线从林川脸上落到他胸口，又落到他丹田的位置。
万道之体的气息极淡，却始终萦绕在两人之间。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
“你的万道之体就是。”
林川低头看自己。
“这玩意儿还能拿出来交换？”
云霄摇头：“不必取出。结契时，你以本源道韵为引，我用本命灵宝和一缕神魂印记回应你。”
林川心里一跳：“神魂印记？扯这玩意儿会不会伤着你？”
云霄抬眼。
她眼底的羞意还在，眸光却定了下来。
“不会。
只是将我的道，与你的道相连。”
林川琢磨了一下：“那以后你要是哪儿疼，我是不是也能感觉到？”
云霄指尖轻颤。
“或许。”
“你情绪不好，我也能察觉？”
“嗯。”
林川握紧她的手。
“那挺好。”
云霄看着他。
林川笑得很轻。
“省得你以后心里别扭又死不吭声，憋急了就找金链子拴我。”
云霄那点感动差点被他一句话噎死。
她咬牙：“不许提链子。”
“好，不提。”
林川答应得很快。
云霄心知肚明他下次还敢，但也没恼，只是把手抽出来，又重新紧紧扣住他。
林川低头看着两人的手。
“那你要给我的本命灵物，是混元金斗？”
云霄摇头。
“混元金斗为师尊所赐，牵扯截教气运，不宜作为道侣之证。”
林川暗暗松了口气：“那感情好。我还真怕它看我不顺眼，半夜趁我睡着把我给收进去化了。”
云霄认真道：“它不会。”
林川想起那道曾经缠上自己脚踝的金芒，嘴角抽了抽。
“它好像还挺会站队。”
云霄眼中多了点笑意。
她低声道：“我会取本命青莲玉坠。那是我化形之初伴生之物，随我多年，未曾给过旁人。”
林川听得心里一动。
“很重要？”
云霄点头：“非常重要。”
她说完，又低下头。
衣角再次被她绞紧。
林川没笑她，伸手把那块倒霉的丝绸从她指头缝里解救出来，顺势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过去。“别揉衣服了，捏我吧。”
云霄抬眼看他。
林川一脸坦荡。
“反正我皮糙肉厚，昨晚又升级了。你那衣服看着挺贵，弄坏了还得找宝库赔。”
云霄看了他片刻，忽然真的捏住了他的指尖。
力道逐渐加重。
林川手骨一阵生疼，赶紧叫唤：“哎！轻点轻点！还没过门呢，先把未婚夫手捏废了不吉利！”
云霄力道松了些，低声道：“你总没个正形。”
林川手上用力，反将她攥住：“真到了正经事，我什么时候含糊过？”
云霄安静下来。
这句话落进她心里，比任何誓言都稳。
……
回寝殿时，夜色已经深了。
别墅里的阵纹一盏盏亮起，灵泉水声从地下温玉管道里轻轻传来。
厨房已经熄火，酿酒室的玉缸在恒温禁制里安静发酵。
林川走在前面，手却被云霄牵着。
她牵得很紧。
像怕一松开，刚才那句“愿意”就会散掉。
到了寝殿，云霄抬手点亮壁上的青灯。
温玉床铺着软被，床头玉环还在，金链早被收起，却给林川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他看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云霄察觉了。
“你看什么？”
“没什么，回忆一下家庭教育历史。”
云霄耳尖一热，冷声道：“再说便锁。”
林川立刻闭嘴。
云霄走到内侧暗格前，袖风拂过，暗格无声打开。
里面没有刀兵杀气。
只有几只玉盒，几卷旧竹简，一条折好的白色仙裙，还有一枚青色玉坠。
玉坠不大，形似莲瓣。色泽温润，里面有细细的青光流转，像一汪静水。
云霄把它取出，托在掌心。
她看了很久，才递给林川。
“结缔之日，我以此为证。”
林川没有立刻接。
“现在能碰吗？”
云霄点头。
林川这才伸手。
玉坠入掌，微凉，很快又被他的体温暖起来。万道之体轻轻一动，玉坠里的青光随之荡开，像认出了什么。
云霄眼神微变。
林川问：“怎么了？”
“它很喜欢你。”
林川挑眉。
“看来我除了招猪招牛，也招玉坠。”
云霄原本有些紧张，听见这句，又想笑又想恼。
“林川。”
“在呢。”
“这东西，绝不能丢。”
林川收起玩笑，把玉坠郑重放回她掌心。
“放心。真给了我，我贴身戴。睡觉都不摘。”
云霄指尖收拢。
她低声道：“三日后。”
林川看她。
云霄抬眸，神色恢复几分清冷，可耳尖仍红。
“三日后，在三仙岛中央。以天道、地脉、东海星辰为证，结道侣之契。”
林川心口慢慢热起来。
他点头。
“好。”
云霄又补了一句：“不请旁人。”
林川立刻懂了。
“就我们两个。”
云霄的肩背放松了一点。
“嗯。”
林川想了想。
“三天够准备吗？我要不要做个菜单？
道侣仪式后总得吃顿好的。
烤肉，奶茶，果酒，双皮奶，灵菇小炒，再来个蜜汁肋排。”
云霄听到后面，眼神明显动了动。
林川笑起来。
“你看，正式结为道侣之后，第一顿饭也得云霄优先。”
云霄看着他，眸光软下去。
“都归我？”
“都归你。”
林川顿了顿，又补充。
“我也归你。”
云霄怔住。
她明明已听过许多遍类似的话，可每一次从林川口中说出来，都能让她心口发烫。
她低头，指尖抚过青莲玉坠。
“你记住。”
“记住了。”
云霄抬眼，眼底那点羞意一点点退开。
熟悉的占有欲重新浮上来，清冷，执拗，不容商量。
她把玉坠收回暗格，转身走到林川面前。
林川本能后退半步。
“仙子，你这个眼神，我有点熟。”
云霄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从现在起，等到仪式前，你不可离开我视线。”
林川傻眼了：“这三天全待一块儿？”
“嗯。”
“灵田呢？”
“小甲小乙。”
“山谷呢？”
“小甲小乙。”
“牛大爷的专属饲料？”
“我让小甲小乙送过去。”
林川倒吸一口气。
“小甲小乙会哭的。”
云霄冷酷无情：“随它们哭。”
林川试图讲道理。
“道侣仪式前是不是该保持一点自由空间？比如新郎备菜，新娘试衣，各忙各的。”
云霄眼神一沉：“你想跑？”
林川求生欲瞬间拉满：“不想！绝对不想！我就是个走流程的提议！”
云霄又逼近一步。
林川后背贴上床柱。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动作干脆，气息却还有些乱。
前一刻，她还会为一句道侣脸红。
这一刻，她又成了那个不讲道理的云霄。
“流程我定。”
林川被她抱着，抬头看了眼床头玉环，心里警钟乱响。
“那流程具体是？”
云霄垂眸看他。
“陪我。”
就这两个字，林川心里的防线塌了一大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后背：“行，陪你，三天全耗你身上。”
云霄双臂用力，勒得更紧了些。她把脸埋进林川颈侧，声音闷闷的：“三日后，你就是我的。”
林川顺手拍了拍她的背：“现在不也是你的吗。”
云霄抬起头，眼里浮出几分霸道。
“不够。”
林川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已经被她拽向玉床。
青灯晃了一下。
锦被被卷开。
云霄仗着修为优势，强行把他圈在里侧，整个人横在外面堵死退路。她冷冰冰地宣布了这三天的最高指令：“这三日，你哪都不许去，就在床上待着。”
林川盯着头顶的纱幔，深深叹了口气。
结婚前的守灵……不对，守身期吗？
特么的，别人结婚前叫婚前焦虑。
我这直接进入婚前软禁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