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道侣结缔前夜
“当真要分开一夜？”
云霄站在寝殿门前，手还揪着林川的袖口。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了。
林川怀里抱着个玉盒，面上稳得一批，手指却把盒沿敲得哒哒响。
“仪式前夜嘛，总得留点期待感。”
云霄看着他，眉头微蹙：“期待感？”
“就是明天一见面，你心里一琢磨：哎，这人怎么看着又顺眼了几分。”
云霄不觉得好笑。
她手指收紧，硬是把平整的袖口攥出几道褶子。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放软：“就一晚上。你在寝殿，我在厨房旁边的小工坊。阵法开着，神识印记也亮着，你真要反悔，一抬手就能把我揪回来。”
云霄沉默了。
“不许出别墅。”
“绝不出。”
“不许去山谷。”
“牛大爷今晚饿不死。”
“不许熬坏身子。”
林川把玉盒举高了点：“我保证，明天活蹦乱跳地给你当道侣。”
云霄耳尖见红，手却没松。
林川没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云霄，明天可是大日子。我也得给你准备点东西不是？”
云霄呼吸顿了顿：“给我？”
“嗯，秘密。”
她垂下眼，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
“天亮前回来。”
“好。”
林川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云霄还站在门边。
青灯映着她的脸，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淡得快摸不着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
小工坊就在厨房旁边，平时被林川拿来堆杂物。
玉案上摆着斩妖匕首、细砂灵石、几把刻阵的小刀，旁边还留着一簇压到最低的三昧真火。
林川反手关门，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寝殿那边没动静。
他这才做贼似的掀开玉盒。
一块极品灵玉静静躺在里面。
玉色温润，里头透着一丝浅青。
这是前几天他在宝库角落里翻出来的。
当时云霄扫了一眼，随口评了句“品相尚可，留着做镇宅阵眼吧”。
林川听得一阵心疼，转头就把它揣袖子里了。
拿极品灵玉镇宅？败家娘们。
拿来做戒指还差不多。
他抄起斩妖匕首，对着灵玉比划了两下。
“兄弟，以前你负责砍妖，今天委屈点削个戒指，职业跨度是有点大，稍微忍忍。”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
林川就当它同意了。
一刀下去。
灵玉连层皮都没破，林川手腕先麻了。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硬得多，刀锋刮过去，就留了条白印。
林川看着那条印子，直嘬牙花子。
“特么的，手艺人这碗饭果然不好端。”
他干脆撸起袖子，把万道之体催动起来。
淡淡的暗香在工坊里散开，丝丝缕缕缠上灵玉。
玉里的青光跟着晃了晃。
林川再下刀，手感顺滑多了。
玉石一点点被削成指环的形状。
戒指不大。
他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纹路，更不敢瞎刻截教的阵纹符咒，万一刻错把云霄炸了怎么整。
他只在内圈拉了一道细线，像两股气息缠在一块。
外圈打磨得溜圆，主打一个不硌手。
干到一半，林川低头瞅了瞅手。
指肚被磨得通红，掌心全是白玉末子。
“手艺差点意思，心意管够就行了。”
自言自语完，他又觉得不对。
明天送礼的时候不能这么没底气，得来点排面。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彩排。
“云霄，这是我家乡的规矩。戴上这玩意，咱俩就算认定了。”
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太正经了，酸得倒牙。
他换了个思路。
“仙子，戒指收好。从今往后，厨房库存、灵田产出、山谷肉库，外加我这个人，全由你优先分配。”
这就顺耳多了。
林川满意地点点头，低头接着磨。
……
此时的寝殿里。
云霄正站在铜镜前。
宽大的玉床上，零零散散摊着七套仙裙。
白色、月白、浅金、绯红、青色、淡紫，最底下还压着件淡蓝的。
她先换上了最常穿的白裙。
镜子里的人清冷依旧。
云霄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太寻常。”
林川平时看她，基本都是这副打扮。
明天结缔道侣，总不能跟平时吃早饭一样随便。
她一抬手，白裙滑落，换上那套绯红的。
红衣一上身，镜子里的眉眼瞬间明艳起来。
云霄僵住了。
太扎眼。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林川笑她耳根红的模样，脸颊跟着有些发烫。
“不妥。”
绯红仙裙被扔到一边。
浅金仙裙上身，光华流转，贵气逼人。
她在镜子前转了半圈。
裙摆落下时，这架势不像是去结道侣，倒像是要去碧游宫开大会，或者提着混元金斗去砸龙宫的场子。
“太正式。”
换上青色。
青色衬得气息温和不少。
可她越看越觉得，这颜色太像自己平时放法术的特效。
再换淡紫。
这就柔和多了。
她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林川看见这身，大概会笑她像个大号的紫皮果子。
云霄脸色一黑。
“不行。”
一套接一套。
换到最后，云霄自己站在镜子前都愣神了。
堂堂截教大罗金仙，当年一个人堵着东海龙宫大门都没皱过眉头。
现在居然为了明天穿什么衣服，在屋里转圈圈。
她抬手按住心口。
跳得有点快。
他会喜欢什么颜色？
没人回答她。
云霄走到门边，想去工坊看一眼。
手刚挨着门框，又停住了。
他说要准备秘密，不能去打扰。
可脚踝上的神识印记做不了假。
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林川在工坊里心跳偏快，情绪很高，还夹着点紧张。
云霄指尖贴着门板。
他也紧张。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点焦躁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走回床边，把压在最底下的那套淡蓝色仙裙拎了起来。
……
工坊里，戒指彻底成型。
林川拿着细砂灵石一遍遍地盘。
三昧真火隔着半尺距离烘烤，把沾着的玉屑烧得干干净净。
万道之体的暗香浸透进去，灵玉原本透着的淡青光芒变得温吞起来。
不扎眼，也不招摇。
像攥着一小团温水。
林川把指环套在小拇指上转了两圈。
圆度凑合。
内圈稍微有点瓢，但不至于剌手。
他摸起刻刀，屏住呼吸，在内圈一点点抠出两个极小的字。
云霄。
吹掉玉粉，又在对称的地方补上自己的名字。
林川。
这字刻得实在不咋地。
一个勉强算工整，另一个歪七扭八。
他盯着瞅了半天，乐了。
“将就看吧，洪荒首发限量版婚戒，要求不能太高。”
灵玉戒指躺在他掌心。
万道之体的气息顺着玉石纹理流转。
戒指渐渐泛起一丝热度，贴着皮肉，像被人轻轻捏住了手指。
林川收敛了表情，小声嘀咕：“明天争点气，别掉链子。”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灵宝，也没法挡金仙一击。
但从切第一刀到刻最后一笔，都是他自己抠出来的。
他能给云霄的东西真不多。
做几顿饭，讲几个故事，每天搭伙过日子，外加一点属于现代人的仪式感。
还有这枚戒指。
拿去外面可能一文不值。
但在三仙岛，它是独一份。
……
寝殿里，云霄终于换上了那套淡蓝仙裙。
颜色很浅，像天亮前雾蒙蒙的海面。
裙摆上没挂那些繁复的金纹，只在袖口用暗线绣了一圈细莲。
她站在镜前，这回没挑刺。
淡蓝压下了她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却衬得眉眼更加清净。
她抬手去挽头发。
挽到一半，松开了。
太刻意。
重新扎起来。
还是觉得别扭。
折腾半天，她索性抽了根青玉簪，随手别住一半，剩下的长发自然披在肩后。
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这样……行吗？”
没人应她。
云霄却想起了林川平时看她的样子。
那家伙看她时，总是先带着笑。
有时候嘴上怂得要命，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
他说过，什么样都喜欢。
清冷喜欢，喝醉了喜欢，连发脾气拿链子拴人，他也说喜欢。
云霄抬手摸了摸眼尾。
昨晚哭肿的地方早就消了，可现在摸着还是有点烫。
她离开镜子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看两眼，再走开。
玉石地砖都快被她踩薄了一层。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发白。
她却没有半点睡意，心里总有股气悬着。
过了今天，林川就真的跟她绑在一起了。
因果相连，道韵相交。
没法找借口，也没机会反悔。
云霄走到床边，拂开暗格。
玉盒里的青莲玉坠泛着温润的光。
她把玉坠拿出来，轻轻攥进掌心。
“他要是戴上，就再也走不掉了。”
说完这句，她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又低低地补了一句。
“我也不会让他走。”
玉坠里的青光闪了一下。
……
林川推开工坊木门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他做贼似的踮着脚尖，连喘气都压着声。
新出炉的戒指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
回自己屋之前，他打算先去看看云霄。
就看一眼。
看看这大罗金仙是睡着了，还是在那瞎紧张。
走廊里静悄悄的。
玄光水晶窗外，隐约能听见东海的潮水声。
林川溜达到寝殿门口，刚猫下腰，准备顺着门缝偷瞄。
门从里面开了。
云霄就站在门后。
两人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差点撞个满怀。
晨光顺着走廊尽头斜打过来，刚好落在云霄身上。
淡蓝色的仙裙垂到脚踝，青玉簪随意压着黑发，那张素颜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见门外的林川，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林川也傻眼了。
手心里的灵玉戒指微微发着热，硌着皮肉。
看着眼前晨光里美得不真实的云霄，林川心里那点熬夜打磨戒指的疲惫，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攥紧了手里的戒指，忽然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