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道为证
林川站在寝殿门口，手心攥着那枚灵玉戒指。
淡蓝仙裙映着晨光，云霄站在门内，青玉簪压住半束长发，眼尾还有一点昨夜未散的红。
她看见他笑，指尖轻轻收紧。
林川干咳一声，做贼心虚地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咳，准备好了？”
云霄看着他的袖口，明明察觉到里面藏了东西，却没有问。
她只伸出手，声音很轻。
“走吧。”
林川把手递过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温度一点点贴合。
别墅里的阵纹顺次亮起，像在替他们开路。
……
顶层阳光房已经变了样。
四面玄光水晶映着东海晨曦，白纱帷幔被海风吹起。
地面铺着青白阵纹，正中央摆着一张温玉案。
案上没有繁复祭品。
只有青莲玉坠，一盏灵泉水，一束从花圃里摘来的白色小花。
小甲和小乙被云霄提前拎了上来。
两只太乙灵鹤一左一右站在玉案旁，脖子挺得笔直，羽毛梳得很整齐。
林川斜睨了它们一眼，压低声音在云霄耳边嘀咕。
“咱这伴娘，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小甲麻木的眼神动了动。
小乙翅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控诉这场无薪加班。
云霄偏头看林川。
“它们见证。”
林川点头。
“行，规格很高。两位太乙伴娘，排面有了。”
云霄耳尖微红，却没有纠正他。
她牵着林川走到阵纹中央。
晨光穿过水晶墙，落在两人身上。远处海面安静，灵田伏着金色麦穗，南侧山谷里的灵兽也被阵法压住了声息。
这一刻，三仙岛少见地安静。
云霄松开他的手，面对面站定。
她抬起眼，清冷的眉目里藏着紧张。
“林川。”
“嗯，我在。”
“结契之后，道韵相连，因果相系。你若受伤，我能感知。你若心乱，我也能知道。”
林川笑了笑。
“那以后我偷吃厨房库存，也瞒不过你了？”
云霄看着他，没有笑。
林川收起玩笑，认真点头。
“我知道。我愿意。”
云霄垂下睫毛。
她从袖中取出青莲玉坠。
玉坠悬在两人之间，青光温润，像一滴停住的水。
云霄双手结印，声音清而稳。
“今日，三仙岛云霄，以天道、地脉、东海星辰为证，与林川结道侣之契。”
风停了。
阳光房外，海面泛起一圈浅金涟漪。
林川站在她对面，看着她把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东西托出来。
他忽然没了贫嘴的心思。
云霄指尖点在青莲玉坠上，一缕青色本命仙力缓缓抽出。那光极细，却沉得让整座阳光房都静了下去。
她把那缕光送向林川。
林川没有躲。
青光没入他心口，沿着心脉落下。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清凉，一点点护住心跳。
像有人在他的骨血里，立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的灯。
云霄脸色微白。
林川眉头一紧，立刻伸手扶她。
“疼不疼？”
云霄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该你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万道之体缓缓运转。
淡淡暗香散开，干净，温和，不争不抢。
那香气在他眉心凝成一缕浅金道韵。
林川睁眼，看向云霄。
“我没什么本命灵宝。能给你的，就这个。”
云霄眼底一软。
“够了。”
林川把那缕核心异香送出。
云霄没有设防。
浅金道韵没入她眉心，落进神魂深处。
她身体轻轻一颤，指尖下意识攥住林川的手。
亿万年旧伤被温柔覆盖。
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裂痕，被一缕不属于洪荒的气息慢慢填平。
从此以后，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能闻到这缕气息。
也能确认，林川还在。
两股本命气息在阵纹中央交缠。
青光与浅金光环绕两人，沿着脚下阵纹向四方铺开。整座三仙岛轻轻一震。
东海上空，晨云被金色撕开。
隐约间，有一声低沉轰鸣从极高处传来。
小甲和小乙同时伏下脖颈，羽毛被天道威压压得贴住身体。
云霄抬头。
林川也抬头。
金色光环从天而降，绕过他们的肩，绕过交握的手，最后没入两人眉心。
天道承认了。
道侣之契，成。
云霄站在光里，眼尾微红。
林川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很满。
以前他总觉得洪荒太大，大到一抬头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不一样了。
这座岛，这间屋，这个人，把他钉在了这里。
他愿意。
……
光环散去。
阳光房重新有了风声。
云霄还握着他的手，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她像在确认，又像怕天道认可之后还会有什么变数。
林川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云霄。”
“嗯？”
“我们那边，还有一个规矩。”
云霄看向他。
林川从袖中取出那枚灵玉戒指。
戒指很简单。
外圈被磨得温润，内圈刻着两个名字。
字迹有些歪，却被灵玉和万道气息养得发亮。
云霄怔住。
“这是？”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云霄呼吸一顿，手指僵在半空。她想扶他，又被他抬眼制止。
“别动，就一会儿。”
林川托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指尖却在轻颤。
林川把戒指慢慢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不算完美，刚好卡住，不松不紧。
他仰头看她，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散漫。
“洪荒没有戒指这种东西。但我来自一个有戒指的世界。在那里，戒指代表一辈子。”
云霄垂眸看他。
林川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
“在这里，一辈子太短了。我给你的，是永远。”
云霄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粗糙却温润的灵玉戒指，愣了很久。
十息。
也许更久。
晨光照在戒指上，浅青色的玉光贴着她的指骨，像生在那里。
林川还跪着，心里开始发毛。
“怎么，不喜欢？我手艺确实一般，要不回头我再磨个高配版？”
云霄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下一刻，她抱住了他。
力气大得林川胸口一闷，骨头差点发出抗议。
“哎哎哎！轻点！正式道侣第一天就谋杀亲夫？”
云霄没有松手。
她把脸埋在他颈侧，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这个人按进自己的命里。
林川疼得龇牙，还是抬手抱住她。
“喜欢就说喜欢，别用大罗金仙的胳膊表达。”
云霄声音贴着他的衣领，低而哑。
“喜欢。”
林川一怔。
她很少这样直白。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
“那就戴着。以后不许摘。”
云霄抬起手，看了一眼戒指。
“睡觉也不摘。”
“洗澡也不摘。”
“修炼也不摘。”
林川乐了。
“行，吃饭也戴着。云霄仙子专属婚戒，全天候营业。”
云霄听不懂后半句，却听懂了专属。
她终于松开一点，抬眼看他。
眼里有水光，也有占有欲。
“你也是。”
林川认命点头。
“我也是，全天候归你。”
云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小甲小乙还伏在旁边。
天道威压散去后，两只灵鹤慢慢抬起头。
它们看了看云霄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林川，眼神复杂。
林川转头瞧见它们，心情大好。
“辛苦两位伴娘，见证圆满！”
小甲发出一声短促鹤鸣。
小乙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川听乐了。
“怎么，嫌没红包？”
小甲用翅膀拍了拍小乙。
小乙立刻挺起脖子，又叫了一声。
那意思很清楚。
它们被强行抓来当伴娘，一粒灵谷的工资都没有！
林川哈哈大笑，牵着云霄往楼下走。
“走，今天我这个新郎官心情好，给你们做顿好的，算加班费！”
刚走出两步，云霄忽然从背后环抱住他。
她的手绕过他的腰，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灵玉戒指，隔着衣料，温凉地贴在他心口。
林川脚步一顿。
云霄把脸靠在他背上，声音很轻。
“先别做饭。先……陪我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