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婚日常
林川原以为，道侣结缔之后，日子多少会有些变化。
比如云霄忽然端庄起来。
比如他这个新晋道侣，在三仙岛的家庭地位能稍微往上挪一挪。
再比如，至少今天早饭能有人替他做。
天道金光散去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站在别墅厨房里。
袖子挽到手肘，左手按着翠蒜草，右手握着斩妖匕首切辛阳根。
云霄站在厨房门口。
没有进来，也没有坐下。
左手垂在身侧，袖口被法力收得极整齐。
刚好露出无名指上的灵玉戒指。
林川切了三片辛阳根，扫了她一眼。
云霄下巴微抬，视线看着窗外。
戒指露在外面。
林川又切了两片，再看。
还露着。
“云霄，你手冷不冷？”
云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不冷。”
“那你袖子为什么卷这么高？”
“方便。”
林川看看她空空的手，又看看自己忙成残影的手。
“方便什么？”
云霄沉默。
左手抬起，右手指尖顺着戒面滑过。
“方便你看。”
林川手里的刀偏了半分，差点切到案板边缘。
他轻咳一声。
“看见了。特别好看。”
云霄偏开脸，只留给林川一个侧脸。
“嗯。”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左手平摊在桌面上。
戒指朝外。
小甲和小乙被抓来端盘子。
两只太乙灵鹤刚踏进厨房，目光便对上了那枚戒指。
云霄抬眼。
小甲步子顿住。
小乙翅膀一抖，低头将灵麦饼推到桌上，迅速缩回脖子。
云霄左手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小甲迟疑着，“嘎”了一声。
小乙跟着也“嘎”了一声。
林川背过身，把锅盖盖上。
云霄盯着他的背影。
“你肩膀为何在抖？”
林川闷声道：“没抖。我只是觉得两位伴娘很懂礼貌。”
小甲转头看着墙壁。
小乙把脑袋扎进了翅膀里。
……
早饭很简单。
灵麦饼，灵菇汤，蒜香鸡蛋羹，一小盏温热的灵牛乳。
云霄吃得极慢。
每喝一口汤，左手都要抬起，托一下碗底。
林川手里的筷子停下。
那只手平日端坐时从不乱动，今日却总在眼前晃。
浅青色的光在晨光里打着转。
昨天熬夜磨出来的东西，内圈字都刻歪了。
云霄却戴得像捧着混元金斗。
“等会儿去灵田？”林川问。
“我陪你。”
“新婚第一天还下地，会不会太朴素？”
云霄目光定在他脸上：“你不想去？”
林川立刻起身收碗：“去！灵田是咱家的基本盘，必须重视！”
云霄端碗的手停了一息。
她放下碗，左手依旧留在桌面。
林川经过她身边，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戒指真这么喜欢？”
“喜欢。”
云霄答得快，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林川准备好的调侃卡在喉咙里。
云霄反扣住他的手指。
“你给我的。”
林川低头。
“行。以后给你做个更好的。”
“不换。”
“这个有点歪。”
“不换。”
“内圈字也丑。”
“不换。”
林川叹气：“好，不换。戴一辈子。”
“永远。”
“永远。”
……
灵田里，太乙灵麦齐腰。
金色麦穗随风低低晃动。
林川一手提玉篓，一手被云霄牵着。
云霄今日没有把左手藏进袖子。
戒指朝着灵田方向。
林川弯腰查看辛阳根长势，云霄的左手刚好悬在一株白玉茎上方。
大罗金仙的气息压下，白玉茎叶片疯狂颤动。
“你给草看戒指？”
“它们是家中灵植。”
林川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旁边的玉牌。
玉牌上写着“今日产出，云霄优先”。
他指尖划过，补上一行。
“戒指已展示，灵植知情。”
云霄扫过那行字，手伸过去要抹。
林川按住她的手腕。
“别啊！这是三仙岛历史档案！”
云霄停手，静静看着他。
林川迅速改口。
“行，我擦。”
他把字抹掉，重新刻入：
“道侣结缔第一日，灵田长势良好。”
云霄这才收回手。
片刻后，她看着麦浪补了一句：“戒指也很好。”
林川差点捏碎玉牌。
……
南侧山谷热闹得多。
锦羽灵鸡在竹栏里乱窜，银鳞水鸭挤在水渠边抢食。
黑蹄香豚在泥里打滚，小黑远远看见林川，刚冲出两步，云霄的目光落下。
小黑原地刹车，转了半圈，把头扎进食槽。
林川端着饲料盆。
“小黑，今天别作死。你现在面对的是正式道侣版云霄仙子。”
云霄站在猪圈外，蹙起眉头。
“臭。”
“忍忍。以后红烧肉、梅菜扣肉、蜜汁肋排，全靠它们的族群努力。”
云霄眉头稍展。
左手抬起。
戒指对准猪圈。
林川手里的饲料勺停在半空。
“你干什么？”
“让它们知道。”
“知道什么？”
“你有主。”
林川转过头，看着猪圈里几头抬起头一脸茫然的黑蹄香豚。
小黑甩了甩耳朵。
林川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你给猪看干什么？它以后只关心吃不吃得饱。”
“它昨日想蹭你。”
“那是猪的正常社交！”
“不许。”
林川放下勺子。
“行，不许。以后我跟小黑保持绝对安全距离。”
云霄走向鸡舍。
吵闹的锦羽灵鸡瞬间闭嘴。
左手抬起，展示。
鸡群安静如石。
一只曾经踩过云霄肩膀的灵鸡，把脑袋塞进翅膀，身子压低到泥里。
“它们懂吗？”林川问。
“会懂。”
云霄转身去了鸭池。
银鳞水鸭立刻排成一列。
左手展示。
接着是兔舍。
玉绒灵兔们挤成一团，缩在角落。
林川扶住竹栏，敲了敲。
“仙子，你还差牛大爷没通知。”
云霄看向青角灵牛区。
“嗯。”
林川愣住。
“你真去啊？”
……
牛大爷正在嚼特制草料。
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很稳。
云霄走到栏前。
牛大爷抬眼。
云霄抬起左手，灵玉戒指在阳光下透出微光。
牛大爷停止咀嚼。
林川站在一旁。
“你给牛看，它万一以为你要挑战它怎么办？”
“让它知道，你归我。”
牛大爷喷出一口白气。
云霄上前一步。
牛大爷立刻低头，专心啃草。
林川拍了拍牛栏。
“牛大爷，恭喜你，今天被迫参加了婚后通知会。”
牛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云霄盯着那条牛尾。
林川拉住她的手腕往回走。
“别，今天大喜日子，不炖牛尾汤。”
云霄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两步，停下。
“混元金斗还没看。”
林川转过身。
“你还要给法宝显摆？”
“它跟我多年。”
林川闭嘴。
大罗金仙的新婚快乐，他没资格指手画脚。
……
灵泉边，混元金斗从暗格中飞出。
金斗悬在半空，光芒内敛。
云霄抬起左手。
“看到没？”
林川靠在玉石柱上。
“这是他给我的。”
混元金斗嗡鸣一声。
一道金芒绕着戒指转了一圈，接着飞向林川，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
林川往后退了一步。
“别乱认亲！我现在是家属，不是收纳目标！”
混元金斗又嗡了一声，飞回云霄袖中。
云霄摸着戒指。
林川看着她从灵田到山谷，再到法宝，一路巡回展示。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去拉她的手。
……
午后，两人在灵泉边修炼了半个时辰。
云霄坐在水边，左手搭在膝上。
戒指沾了水汽。
林川靠着温玉池壁，闭眼感受道侣契约。
青莲玉坠的气息护着心脉。
云霄那边传来的情绪平稳，满溢，夹杂着一丝生怕失去的慌乱。
林川睁眼，握住那只放在膝上的手。
“我在。”
云霄没有转头，手指反握回来。
“嗯。”
灵泉水声盖过了周遭的静谧。
……
傍晚，别墅厨房亮起火光。
林川站在灶台前，切开蜜汁香豚肋条，拍碎翠蒜草和辛阳根。
热油入锅，香气飘散。
云霄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
左手自然垂在膝上。
戒指在暮色里泛着光。
小甲小乙蹲在院子外，盯着厨房门槛。
远处灵田被夕阳盖住，南侧山谷的兽鸣渐渐平息。
刀刃切过砧板，笃，笃，笃。
林川翻炒两下，回头。
“饿了？”
云霄摇头。
“那看我干什么？”
云霄指尖覆上戒指。
“想看。”
林川转回去继续切菜。
护岛大阵发出一声尖锐的预警鸣响。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