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探疑踪,强行安睡
连续七日的晨昏酸软,终于在云逸尘心头凝成一团化不开的疑云。
他盘坐在静室的寒玉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
那玉带的结扣处,今晨又多出一道隐秘的褶皱,绝非他平日系束的模样。
“绝非错觉。”
他低声自语,凝视着掌心凝聚的九彩元婴之力。
那光芒比往日更盛,《逍遥仙经》在经脉中自发运转,流速快了三分,连带神识都变得异常敏锐。
这七日来,他每日晨起都能发现新的异常:或是衣襟下摆被掖进腰带的方式变了,或是气海里那缕陌生灵力愈发精纯。
他曾旁敲侧击询问师尊,可灵昭月的回答总是天衣无缝,让他无法怀疑。
师尊当真未曾察觉异常?云逸尘皱紧眉头。要么是那暗中作祟的东西只针对自己,连师尊的修为都无法探知。
要么……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猛地摇头将其压下。
定是《逍遥仙经》太过特殊,这天赐功法本就该有非凡之处,才能让他察觉到连师尊都未曾留意的细微异常。
是夜,月隐星沉,整座忘情峰被浓稠的夜色笼罩。
云逸尘照例打坐至亥时末,却在无人察觉时,悄然逆转了半成《逍遥仙经》的功诀。
他将三分神识剥离出来,如发丝般悬于梁上,余下的七分则刻意放缓流转,拟出酣睡时的平稳假象。
气海内,九彩元婴也悄悄竖起小手结印,在周身布下一张细密的探查灵网,任何灵力触碰都会触发警示。
他要亲自弄清楚,这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子时初刻,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殿外的桃花忽然停止飘落,几片悬在半空的花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连穿堂而过的风声都凝滞在半空,静得有些诡异。
一道白衣身影悄立于檐角,正是灵昭月。
她眸光轻扫,便穿透墙壁看清了室内情景,少年歪在榻上,呼吸平稳悠长,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看似已沉入梦乡。
可那缕悬在梁上的微弱神识,在她眼中却像跳动的烛火,如何瞒得过她的感知?
“学坏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屈指弹出一道极淡的灵风,那灵风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直扑梁上的神识。
云逸尘心头一紧,那缕神识瞬间如烛火般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他下意识催动《逍遥仙经》护持,金色的经文在神识外围流转,竟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神识。
灵昭月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这《逍遥仙经》竟能抗住她随手一击?虽她只用了不足万分之一的力量,可这等韧性,已足以见得这天赐功法的玄奇。
她没有再动手,只是静静立在檐角,目光复杂地望着室内。
片刻后,她终是迈开脚步,踏月而行。
衣摆拂过石阶时,连一粒尘埃都未曾惊动,落地无声。
在殿门前驻足的片刻,她指尖几度抬起又落下,像是在与什么抗争。
道德的枷锁与心底的贪念反复撕扯心魂,理智告诉她该转身离去,可双脚却像在地面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开。
“就看一眼……”
她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找借口。
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殿门,周身悄然流转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晕。
那是她以大法力布下的欺天法则,足以让大乘都无从察觉她的踪迹。
榻上的云逸尘屏住了呼吸,《逍遥仙经》在体内疯狂预警,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殿门方向涌来,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气海内的九彩元婴剧烈震颤,小手结的印诀都开始涣散,悬在梁上的那缕神识再也支撑不住,“啵”的一声崩散开来。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恍惚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那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灵昭月走到榻边坐下,抬手轻抚他汗湿的额发,指尖流淌过一丝愧疚的微光。
“何必逼为师用强……”
她的语调温柔得近乎叹息,动作却不容抗拒,指尖灵力一吐,便彻底抚平了他识海中残留的挣扎。
她仔细解开少年因紧张而紧攥的拳头,将那些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一根根揉开,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般警觉……”她低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可是讨厌师尊了?”
空荡荡的寝殿里,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在回荡,无人应答。
她像是在独自演着一场矛盾的戏码:一面用精纯的灵力治愈他被强行压制的识海,免得留下隐患。
一面又控制不住地,在他气海中留下新的灵力痕迹,那灵力带着她的气息,温柔地缠绕住他的元婴。
天快亮时,灵昭月终于起身。
临走前,她细心地抚平榻上的每一道褶皱,将少年的睡姿摆回平日规整的模样,连他微抿的唇角都轻轻捏了捏,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云逸尘在晨光中猛地惊醒,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第一时间内视气海,果然,那缕陌生的灵力又浓稠了三分,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裹着他的九彩元婴。
他猛地转头看向殿门方向,眼中满是惊疑。
昨夜明明布下了探查灵网,只要有灵力触碰就会发出警示,可此刻灵网完好无损,仿佛从未被触发过。
“究竟是谁……”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忽然瞥见掌心有一道极淡的金纹,正是昨夜《逍遥仙经》被迫运转时留下的残痕。
这痕迹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确实有强者闯入,还用绝对力量压制了他。
一片桃花瓣乘着晨风卷入殿内,落在他的手背上。
紧接着,灵昭月温柔的传音在殿内响起:“辰时已至,这几日怎么这般嗜睡?快些来主殿,为师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云逸尘盯着掌心渐渐淡去的金纹,沉默了片刻,终是弯腰拾起那片桃花瓣。
他将所有的疑云都压在心底,连同那碗温热的莲子羹一起,默默咽进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