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准备坟头蹦迪
阿库娅着摔疼的屁股，抬头瞪向艾什。
“你干嘛！那可是巫妖！不死生物！本女神净化她是天经地义的！”
“你忘了？”
艾什蹲下身，和阿库娅平视。
“可！持！续！发！展！”
阿库娅眨了眨眼。
“什么......什么发展？”
“她开道具店的。”
艾什打断她。
“卖的东西都是正经货，昨天那瓶药水就是从她这买的。”
“那......那也不能证明她不是坏巫妖......”
“她如果是坏巫妖，早就被冒险者公会讨伐了。阿克塞尔虽然是新手村，但也不至于连个巫妖都发现不了。”
阿库娅沉默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
“昨天刚跟你说的。留着魔王军，才能一直有钱赚。同理——”
艾什看了一眼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维兹。
“留着这个巫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阿库娅张了张嘴，又合上，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委屈。
“可可可可......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也没说算了”
艾什站起身，走向柜台。
维兹还蹲在柜台后面，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
她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那根呆毛已经完全趴下去了，像是被吓蔫了。
艾什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维兹。
“没事了。”
他说。
维兹缓缓抬起头，杏仁眼里还带着惊恐。
“她......她不会净化我了？”
“不会。”
艾什伸出手，拍了拍维兹的头顶。那根呆毛被拍得弹了一下，又竖了起来。维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
这个动作......太随意了。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那个......艾什先生......”
维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双手还攥着裙角。
“这位是......”
“阿库娅。”
艾什说。
“水之女神。阿克西斯教团信奉的那个。”
维兹的瞳孔再次收缩。
女神？真正的女神？她看了看阿库娅，蓝发蓝眸，穿着半透明的紫色羽衣，腰间还拴着一条锁链。
此刻这位女神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胸，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维兹的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水之女神？
怎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你不用紧张。”
艾什说。
“她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确实是女神。而且她不会净化你——我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
阿库娅在后面嚷嚷。
“凭锁链在你腰上。”
艾什头也不回地说。
阿库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天之锁，沉默了。艾什没有继续理她，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维兹身上。
他伸出手，捻起一缕发丝，凑到鼻尖，用力闻了闻。这下，维兹整个人僵住了。
“诶？”
“诶诶？”
“诶诶诶？！”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头顶的呆毛像天线一样剧烈抖动。
“艾、艾什先生？！您、您在做什么？！”
“闻味道！”
艾什面不改色地松开那缕头发，点了点头。
“嗯，没有腐烂味。有点淡淡的醇香，不错，不错......”
“不、不错是什么意思......”
维兹的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
阿库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喂！艾什！你在干什么！当着妻子的面调戏别的女人？！”
“我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巫妖。”
艾什转过身，一脸正经。
“巫妖通常会有腐烂的气味，但她没有。这说明她确实不是那种靠杀戮维持存在的邪恶巫妖。”
“那你也不能闻人家的头发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那是......那是......”
阿库娅“那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别纠结了。”
艾什重新看向维兹。
维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昨天全副武装来店里，买了个药水就走了，临走还点破她的身份。今天带着一个女神来，用锁链拴着，进门就差点被净化，然后又闻她的头发。
他到底想干什么？
“维兹小姐。”
艾什开口。
“我今天来，还是想问昨天那个问题。”
他顿了顿。
“附近有没有带有不死属性或魔性属性的敌人？”
维兹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艾什和阿库娅之间来回移动。
阿库娅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敌意。
“说！”
阿库娅大声喊道。
“快说出来！要不然本女神就净化了你！”
维兹缩了缩脖子。
“我、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克塞尔城外，走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片墓园。”
“墓园？”
“嗯。那里埋葬着战争中的死者。因为当时死的人太多，又没有得到妥善的安葬，所以那里聚集了不少怨灵和不死生物。”
维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有时候会去那里......和那里的亡灵聊聊天。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被困在那个地方，无法离开......”
“够了”
艾什打断了她。
维兹闭上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要去......净化他们吗？”
“不是净化。”
艾什嘴角微微上扬。
“是超度！”
他转过身，拉住阿库娅腰间的锁链，朝门口走去。
“维兹小姐，麻烦带路。”
“诶？”
维兹愣住了。
“带、带路？”
“对。你认识路，带我们去。”
“可是......”
维兹看了看艾什，又看了看阿库娅，最后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那些亡灵真的不是坏人，他们只是......”
“所以我说了，是超度。”
艾什回头看了她一眼。
“让他们从几百年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这不是好事吗？”
维兹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低下头，双手攥着裙角，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带你们去那......请跟我来......”
墓园在阿克塞尔城东的一片荒地上。
说是墓园，其实更像是一片乱葬岗。杂草丛生的土包一个接一个，有些立着歪歪斜斜的石碑，有些连石碑都没有，只有一块光秃秃的石头。
因为还是白天，阳光洒在这片荒地上，并没有太多阴森的感觉。几只乌鸦站在枯树枝上，歪着头打量着来人。
维兹走在前面，阿库娅跟在中间，艾什的手一直捏着天之锁，防止她突然暴起。
艾什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地下的亡灵数量。
至少上百。
“就是这里了。”
维兹站在墓园入口，双手合十，朝里面鞠了一躬。
“打扰了......我带人来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阿库娅站在艾什身边，腰上还拴着天之锁，但这次她没有嚷嚷着要净化。她看着那些参差不齐的墓碑，表情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这里埋的都是什么人？”
艾什问道。
“冒险者。”
维兹轻声说。
“很多冒险者战死，有些人的尸体被找回来了，好好安葬了。但有些人......只找回了残肢，甚至什么都没找到。只能立个空碑，算是纪念。”
“它们其实很可怜的......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没有人为它们超度，也没有人记得它们。只能一直留在这里，看着日出日落，一年又一年......”
阿库娅沉默了。
她虽然是女神，但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超度这件事。在天界的时候，她只是机械地完成工作，把死者的灵魂引向该去的地方，然后喝口酒，继续下一个。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没有人引渡的灵魂，会变成什么样。
“艾什......”
阿库娅突然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做？”
“你觉得呢？”
艾什反问。
“我......”
阿库娅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应该超度它们。让它们安息。”
“那需要钱吗？”
“不需要吧......超度是女神的职责，要什么钱......”
“那如果超度它们没有赏金，你还做吗？”
阿库娅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墓碑，又看了看艾什，嘴巴张了张，然后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做吧。”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冒险者，和现在的我们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们也战死了，没人超度，变成孤魂野鬼，我会很难受的。”
艾什看着阿库娅，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阿库娅嘴里听到这么正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