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Di Molto!
“Master,你身后的那个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艾什看着迦摩那副呆愣在原地的表情,摊开双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愉悦笑容。
“至于这么震惊吗,迦摩亲?不过是复活一个伙伴而已,对你我这样的神明而言,算不上什么天方夜谭吧。”
“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我是爱神,我见过无数离谱的事。神把自己变成牛,神把自己变成雨,神把自己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去谈各种各样的恋爱。但是......”
迦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傲娇的调子,但她失败了,她的声音仍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跟我说你要出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以为你是去侦查其他从者。结果你你复活了一个神造兵器?”
她伸手指着恩奇都。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可能在做什么,但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出去做什么吗?”
艾什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就是答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
“计划?谈不上计划。虽然以前确实有过如果有个帮手会很方便的想法。”
艾什耸了耸肩。
“原本只是想在战争里恶心一下闪大哥,抢他一件宝具当纪念品。但抢到天之锁之后,我突然想到,既然锁链本身是恩奇都的遗体,那为什么不试试直接把他复活?正好我手上有合适的材料,既然所有的条件都凑齐了。不做,那不是我的风格。”
“而且,他在这个世上多待一天,吉尔伽美什就多一天没法专心跟我打。”
“所以......你用他牵制英雄王?”
“牵制?不,我我就是想单纯看看他那嫉妒我又干不掉我的那副表情。但他能怎么办?用王之宝库把我射成筛子?上次他试过了,没成功。用乖离剑劈我?远坂时臣不会允许他在冬木市开对界宝具。再说,他现在大概正在远坂家暴跳如雷,连自己御主的命令都不一定听。”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而且,就算他真的来了,可爱滴恩奇都酱也在这里。我很想知道,当英雄王看到自己的挚友站在我这边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迦摩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Master,你这人真是太恶趣味了。这场圣杯战争,确实不正常到极点了。可我没想到,居然离谱到这种地步!”
艾什哈哈大笑起来。
“你会觉得离谱,是因为你还没看清圣杯的本质。”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爱因兹贝伦家违规召唤了一个特殊的从者。安哥拉·曼纽——被强行冠以此世全部之恶之名的普通少年。他死后被圣杯吸收,然后圣杯的许愿功能就被彻底污染了。现在无论谁许什么样的愿望,圣杯都会用此世之恶的方式来实现。比如说,有人想拯救世界,圣杯就会把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类全部杀光。有人想复活死者,圣杯就会把那个死者以扭曲的形式复活成怪物。”
“所以不管怎么打,最后都不会有真正的赢家。反正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那不如让它变成一场更精彩的闹剧。”
“连圣杯本身都是污秽扭曲的,连这场战争的底层逻辑都是错误的,那我做一点超出常理的事,复活一位本该重获自由的神话伙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迦摩闻言点了点头,艾什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非常不对劲了。
“那你还继续打?”
“当然继续。战争本身才是乐趣所在。看着那些英雄们为了一个虚假的愿望拼尽全力,看着御主们在欲望和绝望之间挣扎,看着所有人一步一步走向他们自己选择的结局!这是一种极致的愉悦。Di Molto!”
迦摩看着他脸上那副愉悦的笑容,然后也轻轻笑了出来。
“Master~”
“嗯?”
“不管圣杯有没有被污染,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
她将脸颊靠在艾什的肩膀上。
“我是爱神。我的愿望只有一个,见证爱,感受爱,理解爱。这个愿望,在遇见你和小樱之后,已经实现了。”
“哼哼~那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尽兴玩吧!”
听着艾什和迦摩的话,恩奇都回过头,绿色的眼睛看着艾什。
“圣杯是什么?”
“一个杯子。”
“被污染了还能用吗?”
“不能。”
“那为什么还要抢?”
“因为有人不知道它被污染了。有人知道但不在乎。有人知道但觉得自己能解决问题。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
恩奇都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尽管艾什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
“艾什。”
“嗯?”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草。”
“这是上好的草,你吃吧!”
另一边,与艾什那么弥漫着喜悦的气氛不同,远坂宅邸的书房,此刻正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
远坂时臣躺在地上已经死了,他姿态毫无优雅可言。四肢扭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甘,双目圆睁,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位冬木御三家的家主,这位毕生追求根源的魔术师,这位将吉尔伽美什视为棋子、用令咒随意摆布的王者,最终死在了自己召唤的英灵手中,死得狼狈而屈辱。
吉尔伽美什站在旁边,猩红色的蛇瞳低垂着,看着脚下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是御主,是圣杯战争规则下被分配给英雄王的合作人,仅此而已。
远坂时臣口口声声将吉尔伽美什尊为 “王”,自称臣子,毕恭毕敬,可心底从未有过丝毫尊重。
他将吉尔伽美什当成随意使唤的工具,当成藏在暗处的底牌,当成一条可以用令咒随意束缚的猛犬。
让你现身,你便必须现身。
让你撤退,你便必须妥协。
让你安静,你便必须趴在原地,不得有任何反抗。
配合够了。
遵守够了。
两道令咒强行将吉尔伽美什从战场召回,剥夺了他厮杀的机会,更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之锁被夺走,这份屈辱与愤怒,早已压垮了英雄王的底线。
那一刻他胸膛里翻涌的不是愤怒,是羞辱。
英雄王不该被任何人命令,不该被任何人束缚。
他能接受一个御主,不是因为他需要御主的魔力,是因为他愿意。
当“愿意”变成“被迫”,当“配合”变成“服从”,那层关系就碎了。
远坂时臣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以为吉尔伽美什是他的王牌,以为英雄王的傲慢只是性格缺陷,以为只要有令咒在手,再强大的从者也逃不出御主的掌心。
他被这种幻觉蒙蔽了太久,久到忘记最根本的事实。
英雄王不是可以被驯化的野兽。
令咒有用,有用不代表安全。
命令可以被执行,但执行命令的人会记住谁让他执行了命令。
吉尔伽美什收回目光,抬脚跨过远坂时臣的身体,看向一旁的言峰绮礼。
就在片刻之前,莎士比亚突然毫无征兆地与他解除了契约,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远坂宅邸,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刻,言峰绮礼终于明白了那位剧作家的用意。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