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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7章 还没以前家里的保姆懂规矩0%

第7章 还没以前家里的保姆懂规矩

天还没亮透,陆宴臣就像身后有鬼追似的,一头扎进了茫茫戈壁滩。

昨晚那句标准的法语,像一把软钩子,钩得他一宿没合眼,心慌气短,只能靠把兵练废来平复那股子邪火。

日上三竿,毒辣的日头把窗棂晒得发烫。

江晚音这一觉睡得极舒坦。

没有硬邦邦的起床号,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酥酥麻麻。

简单的洗漱后,她打开樟木箱,挑了一件淡紫色的碎花收腰连衣裙。

这裙子是“的确良”的面料,在这个满眼灰蓝黑的年代稀罕得很。

在上海裁缝铺里定做的款式,大胆地收了腰,将那把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坐在镜子前,她细细地描了眉,又在唇上点了一抹嫣红。

在这个人人恨不得把性别都模糊掉的大院里,她这副打扮简直就是顶风作案。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粗鲁的砸门声,打破了这份精致的宁静。

“陆家嫂子!”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太阳都晒屁股喽!”

李桂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震得人脑仁疼,像是生怕全大院听不见似的。

江晚音微微蹙眉,放下了手里的眉笔。

门外,李桂兰正一脸谄媚地跟在一位中年妇女身后。

那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裤,留着齐耳短发,一脸的正气凛然,正是政治处主任的爱人刘嫂子,大院妇女里的“主心骨”。

“刘嫂子,您是不知道,这娇小姐太不像话了!”

李桂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煽风点火,唾沫星子横飞:

“团长天天累死累活,她在家里睡懒觉,还顿顿吃好的!”

“咱们必须得帮团长正正家风,不然以后这院里的小媳妇们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刘嫂子板着脸,背着手点了点头:

“是得说说。”

“革命伴侣讲究的是共同进步,不是来当剥削阶级少奶奶的。”

“吱呀——”

门开了。

李桂兰刚把瓜子皮“呸”地吐到脚边,准备好的刻薄话还没出口,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紫色的霞光晃了眼。

江晚音站在门口,裙摆微扬。

阳光洒在她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淡紫色的裙装衬得她肤若凝脂,整个人美得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人儿,连头发丝都透着光。

刘嫂子也是个女人,在那一瞬间,竟也看愣了神,到了嘴边的“思想教育”卡在了嗓子眼。

“哟,是刘嫂子和李嫂子啊。”

江晚音脸上没有半点刚睡醒的尴尬,更没有被抓包的惊慌。

她眉眼弯弯,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快请进,我正愁一个人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呢,你们来得正好。”

这一招反客为主,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嫂子硬生生把那张冷脸憋了回去,僵硬地迈进了门槛。

然而,这一脚刚踏进去,两人的脚步就齐齐顿住了。

这……这是陆团长那个像狗窝一样的宿舍?

原本充满了单身汉汗味和陈旧烟火气的屋子,此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名字的高级花香。

那张平日里大家都用的粗笨木桌上,铺着一块雪白的蕾丝钩花桌布,针脚密实,垂下的流苏整整齐齐。

桌角摆着一只透明的高脚玻璃瓶,里面插着几簇嫩黄的野雏菊,花瓣上甚至还带着刚洒的水珠,晶莹剔透。

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地板上那块不知何时铺上的羊毛地毯上。

刘嫂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满泥土的千层底布鞋,又看了看那块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毯。

那只脚怎么都落不下去,悬在半空,尴尬得要命。

一种强烈的、格格不入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江晚音仿佛没看见她们的窘迫,笑盈盈地招呼:

“嫂子们随便坐,别客气。”

刘嫂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找回了自己作为“大院权威”的气场。

她特意绕开地毯,找了个硬板凳坐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小江啊,嫂子今天来,是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刘嫂子指了指桌上那些精致的摆设,眉头紧锁:

“咱们这里是部队,是战斗集体。”

“讲究的是艰苦朴素,勤俭节约!”

“你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布片、瓶子,那是典型的享乐主义作派!”

“要是让战士们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李桂兰见有了撑腰的,立马来了劲。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翘起二郎腿,“咔吧”一声嗑开一颗瓜子,随口将瓜子皮吐在地板上,似乎想用这种粗俗的方式,打破屋里这种让她难受的精致感。

“就是!”

“陆团长的津贴那是拿命换来的,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谁家过日子像你这样?”

“也不怕把福气都折腾没了!”

江晚音瞥了一眼地上那刺眼的瓜子皮,眼底那点冷意藏得极深。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更深了几分。

“嫂子教训得是。”

江晚音温顺地点点头,声音软糯:

“我也常想,这日子是要忆苦思甜。”

“只是我刚来,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说着,她转身走向那个有些陈旧的立柜。

“这不,我从家里带了点‘粗食’,本想着下午自己垫垫肚子。”

“既然嫂子们来了,就帮我分担点,也算是帮我消灭这些‘资本主义尾巴’。”

话音刚落,她转过身。

刘嫂子和李桂兰的眼睛瞬间直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只见江晚音手里端着一个双层的雕花银架子。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晶莹剔透、泛着油润光泽的绿豆糕,还有几块烤得金黄酥脆、层层叠叠如蝉翼般的蝴蝶酥。

那股子浓郁的黄油奶香和豆香,混合着淡淡的桂花味,像是长了脚一样,霸道地钻进两人的鼻腔。

在这个连白糖都要凭票供应、吃顿白面馒头都算改善生活的年代,这种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糕点,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吃食。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艰苦朴素”的刘嫂子,视线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那蝴蝶酥上,喉咙发紧,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

李桂兰更是眼睛都绿了,馋虫勾得她胃里直抽抽。

她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

那金灿灿的酥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哎哟,既然陆嫂子这么客气,那我就尝尝这上海来的稀罕物!”

李桂兰说着,那只刚刚抓过瓜子、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急吼吼地就朝那盘蝴蝶酥伸了过去。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那如艺术品般的点心。

“李嫂子,稍等。”

一只如葱削般雪白的手,轻轻挡在了李桂兰面前。

江晚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小银夹,夹着一块冒着热气的雪白湿毛巾。

她脸上带着那种大户人家特有的、得体又疏离的微笑,语气温柔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吃这蝴蝶酥啊,最讲究。”

江晚音将湿毛巾递到李桂兰面前,柔声道:

“这酥皮薄如蝉翼,最是娇气。”

“若是手上有汗或者沾了灰,一碰它就塌了,受了潮气,口感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桂兰指甲缝里的黑泥,笑得更加无害。

“李嫂子,您先净净手。”

“糟践了东西是小事,吃坏了肚子,陆宴臣回来又要怪我不懂事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软得像棉花。

可听在李桂兰耳朵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这哪里是在说点心娇气?

这分明是在嫌她手脏!

嫌她粗鄙!

嫌她不配吃!

李桂兰看着那块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热毛巾,再看看自己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沾满污垢的手。

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抓也不是,缩也不是。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让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疼。

就连一旁的刘嫂子,也被这套繁琐又高贵的“餐前礼仪”给震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生怕露了怯。

在这位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面前,她们这两个自诩根正苗红的军嫂,此刻竟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皇宫的乞丐,连坐姿都变得僵硬拘谨起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晚音依旧保持着递毛巾的姿势,神色淡然,仿佛这不过是最寻常的待客之道。

“嫂子?”

她轻声催促。

李桂兰咬着牙,胡乱抓过毛巾,狠狠擦了一把手,力道大得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吃!这就吃!穷讲究还真多!”

她嘟囔着,声音却小了八度。

最终,这场气势汹汹的“批斗会”,彻底变了味。

两个妇人如坐针毡地坐在那张粗木桌前,手里捏着那块仿佛千斤重的蝴蝶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掉渣,奶香炸裂。

好吃得让人想哭,却又吃得心里憋屈至极。

一刻钟后。

刘嫂子和李桂兰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晚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精致的银夹子,笑盈盈地挥手送客。

“嫂子们以后常来坐坐啊,下次我教大家怎么摆盘,这种英式下午茶,最有情调了。”

刘嫂子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捏着江晚音硬塞的一小包点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阳光下、优雅得不像话的女人。

神情恍惚。

这哪里是只会睡懒觉的懒婆娘?

这分明是个让人高攀不起、连根头发丝都透着金贵的活祖宗!

“桂兰啊……”

刘嫂子走出老远,才干巴巴地开口:

“以后……少去招惹她。”

“这女人,咱们惹不起,还没她家以前的保姆懂规矩呢。”

陆家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江晚音关上门,看着地毯上残留的那一点瓜子皮,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真是没规矩。”

她轻哼一声,拿过扫帚轻轻扫去,转身回屋,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