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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8章 嫌粗粮拉嗓子0%

第8章 嫌粗粮拉嗓子

日头西沉,余晖将戈壁滩染成一片苍凉的血红,风里都透着股干燥的土腥味。

送走了那两尊意图“说教”的大佛,江晚音看着银架子上只剩碎屑的绿豆糕,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那两块蝴蝶酥虽然堵住了李桂兰的嘴,却没填饱她自己的肚子。

屋里的煤球炉子冷冰冰地蹲在墙角,像是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在嘲笑她。

要想吃饭,就得跟那一堆黑煤球打交道,弄得满手乌黑不说,那一屋子的烟火气怕是三天都散不尽。

“啧。”

江晚音嫌弃地移开视线。

她是来重生享福的,又不是来当烧火丫头的。

既然陆宴臣口口声声说这大院是“革命熔炉”,那她就去看看这熔炉的大食堂,到底能不能炼出点能入口的东西。

她没换衣服。

依旧是那身在大院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淡紫色收腰碎花裙,“的确良”的面料挺括又不失飘逸。

为了挡晚风,她从箱底翻出一条米白色的镂空针织披肩搭在肩头。

脚下的细跟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每一步都透着股目中无人的骄矜。

正是饭点,食堂门口人头攒动。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陈年老醋、大锅炖白菜、几百号人的汗味以及劣质旱烟的复杂气味。

这就好比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晚音敏锐的嗅觉神经上。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手用绣着兰花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然而,比起这股味道,她的出现给食堂带来的冲击显然更大。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食堂,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真空。

所有的目光——正端着搪瓷盆大快朵颐的战士、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的家属、还有那些端着菜盆的大师傅,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

在一片灰蓝黑的工装海洋里,江晚音那一抹鲜亮的淡紫,就像是误入煤堆的波斯猫,扎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披肩下的身段,那灯光下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那股子若有似无、瞬间压过了饭菜味的幽香。

有人看呆了,有人眼里冒酸水,更多的人则是捧着碗,等着看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在这粗糙的地界出洋相。

江晚音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

她踩着高跟鞋,避开地上那滩不知是谁洒的菜汤,像只高傲的天鹅,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运气不好,她来晚了。

窗口里那几个大铁盆早已见底,只剩下半盆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和一堆颜色发黑、个头却大得吓人的杂粮馒头。

“打饭。”

江晚音把那只精巧的搪瓷缸递过去,声音隔着手帕有些闷,却透着冷淡。

掌勺的大师傅是个黑脸汉子,看惯了那些咋咋呼呼抢饭的军嫂,乍一见这么个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儿,手都有点抖。

但他很快想起李桂兰她们传的闲话——这就是那个把陆团长气得睡办公室的败家媳妇。

大师傅撇撇嘴,手里的长柄勺在那堆黑馒头里搅和两下,挑了个个头最大、但底部焦糊了一大块的,顺手又在那盆见底的菜汤里狠狠舀了一勺。

“咣当!”

馒头砸进搪瓷缸,溅起的菜汤飞溅而出。

几滴油星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江晚音那条淡紫色的裙摆上,迅速晕开几点刺眼的污渍。

“哎哟,手滑了。”

大师傅毫无诚意地咧咧嘴。

“这可是好东西,杂粮养人,陆家嫂子别嫌弃。”

江晚音没接。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油点,又看了看那个硬得简直能当砖头使的黑馒头,那股子被压抑了一天的起床气,终于顺着胸口爬了上来。

“这东西……”

江晚音指尖捏着搪瓷缸的边缘,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

“是给人吃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嗤——”

队伍后面,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突兀地响起。

“哟,这是谁家大小姐走错门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改良版收腰军装的女兵,扎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眉眼间透着股英气,正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林文。

她早就听说了陆宴臣娶了个上海来的娇小姐,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发酵了好几天,这会儿终于见着正主,哪能放过这种机会。

林文端着饭盒走上前,故意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嫂子,这可是部队食堂,不是你们上海的西餐厅。”

“咱们这儿讲究的是忆苦思甜,你要是嫌粗粮拉嗓子,就别来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后面的同志们还饿着呢!”

这话说得粗俗又辛辣,却极对周围这帮大老粗的胃口。

“就是啊,这么娇气来随什么军啊?”

“我看那馒头挺好,也就是人家看不上。”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哄笑,角落里的李桂兰更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江晚音冷冷地瞥了林文一眼。

正要开口教教这小丫头什么叫“教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闷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几十双军靴同时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原本嘈杂的哄笑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陆团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刚才还看热闹的人群迅速低头扒饭,连咀嚼声都变小了。

陆宴臣带着几个营长刚结束负重越野,一身作训服湿了又干,上面挂着白色的盐霜。

他沉着脸大步跨进食堂,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肃煞气,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场内一扫,瞬间定格在窗口那个紫色身影上。

太显眼了。

在那一群灰扑扑的人堆里,她就像是一株开在戈壁滩上的名贵兰花,娇气,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此刻,这朵兰花的脸色不太好看。

陆宴臣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直奔窗口而去。

林文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那是战友间才有的爽朗笑容,抢在陆宴臣开口前迎了上去,身姿挺拔,声音清脆:

“陆团长!刚训练完啊?”

“我看嫂子好像不太习惯咱们食堂的伙食,正劝她呢。”

“毕竟是从大城市来的,吃不惯咱们这粗茶淡饭也正常,您别怪嫂子,她是……”

话没说完。

一阵风从她面前刮过。

陆宴臣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她半点,就像她是根透明的木头桩子,径直从她身边大步掠过。

林文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

陆宴臣几步走到江晚音面前。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那股子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江晚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眉头蹙得更紧了。

陆宴臣没在意她的嫌弃。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里那个装着黑馒头的搪瓷缸,又落在那被油星子弄脏的紫色裙摆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甚至有人幸灾乐祸地想:这下完了,陆阎王最恨铺张浪费和娇气作风,这回肯定要当众给这败家娘们立规矩了!

“把碗给我。”

陆宴臣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江晚音没松手,反而把下巴扬得更高,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挑衅。

“干什么?陆团长是要检查我有没有浪费粮食?”

陆宴臣没废话,直接上手一把夺过搪瓷缸。

他看着那个底部焦黑、硬邦邦的馒头,眉心跳了两下,抬头看着江晚音,语气硬邦邦的:

“家里没生火?”

江晚音理直气壮,声音软糯却带着刺。

“我不会。”

“而且那煤烟味熏得慌,满屋子都是灰。”

“再说了——”

她指了指那个黑馒头,嫌弃得明明白白。

“这馒头硬得像石头,我不吃。”

“陆团长是想让我把牙磕掉吗?”

“嘶——”

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军区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陆宴臣说话!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边拔须子!

林文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等着看陆宴臣发火。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到了地上。

陆宴臣盯着江晚音那张写满“我不开心、快来哄我”的俏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似乎是在压抑什么。

但他没有吼,也没有骂。

他转身,大步走到不远处那张铺着塑料布的干部专用餐桌前。

桌上摆着炊事班特意给团级干部开的小灶:四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还有两个只有病号和首长才配享用的水煮鸡蛋。

陆宴臣端起那份还没动过的餐盘,重新走回江晚音面前。

“坐下。”

他拉开一张凳子,那动作虽然粗鲁,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江晚音被按着坐下。

陆宴臣将那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干部餐推到她面前,然后顺手将她那个装着焦黑馒头和烂白菜的搪瓷缸,拿到了自己手边。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嘲讽江晚音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宴臣拉过凳子在她身旁坐下,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替她挡住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他拿起那颗滚烫的水煮鸡蛋。

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正笨拙却极其耐心地在桌沿上磕破蛋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陆宴臣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地雷。

他一点点剥去蛋壳,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层薄薄的蛋白,生怕笨手笨脚给弄碎了。

片刻后,一颗光洁白嫩的鸡蛋被放进了江晚音的碗里。

“吃。”

陆宴臣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刚才的冷硬。

江晚音看着碗里的鸡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准备啃黑馒头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眼底的冷意散去,换上了一副娇嗔的神色。

并没有感激涕零,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冒着热气的鸡蛋,立刻缩回手,眉头微皱:

“有点烫。”

“……”

陆宴臣手里刚拿起的黑馒头差点被捏碎。

他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火气压下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终于要爆发的时候,这位威震西北军区的铁血团长,竟然认命般地重新端起那个碗。

凑近唇边。

鼓起腮帮子。

“呼——呼——”

他轻轻地吹着气,那动作虽然生硬,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吹了几下,他把碗推回去,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粗声说道:

“行了,不烫了。”

“赶紧吃,哪那么多事。”

说完,他看也不看周围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众人,抓起那个江晚音嫌弃得要命的、沾着焦糊味的黑馒头。

张开大口。

“啊呜”一口。

狠狠咬掉了一半。

那个连娇小姐都嫌弃的“垃圾”,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吧嗒。”

林文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惨白,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原来在陆宴臣眼里,这个“矫情”的资本家小姐,哪怕是作天作地,也比她们这些“懂事”的人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江晚音咬了一小口蛋白,满足地眯起眼,眼角余光扫过林文那张如丧考妣的脸,红唇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这一仗,赢得轻轻松松。

“陆团长。”

她在桌下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陆宴臣的军靴,声音甜得发腻。

“这个红烧肉太肥了,你帮我把肥肉咬掉,我只吃瘦的。”

陆宴臣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某种更加深沉暗哑的情绪。

“江晚音,别太过分。”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筷子却已经伸向了那块红烧肉。

全食堂的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再看。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屠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