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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3章 既然是外人,就不给陆团长丢脸了0%

第13章 既然是外人,就不给陆团长丢脸了

政治处门口的风波刚平,江晚音没理会身后的嚼舌根,踩着那双擦得锃亮的小方头皮鞋,径直去了大礼堂。

这年头的大礼堂是多功能的,既开大会也放电影,更兼着文工团的排练场。

推开那扇沉重的对开木门,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礼堂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方的一扇老虎窗透进一束光,正好打在舞台中央那架盖着红丝绒布的庞然大物上。

江晚音提着裙摆,顺着木台阶走上舞台。

近了看,这丝绒布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厚重的绒布,在那琴键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咚——”

沉闷、浑浊的声响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像是老风箱喘气,带着一股子没调好的生涩感。

江晚音嫌弃地收回手,从手包里掏出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指尖沾上的微尘。

“看来得先调音。”

她自言自语,正准备掀开那块红布看看成色。

“住手!”

一声厉喝从礼堂门口炸响,紧接着是杂乱急促的胶鞋踏地声。

林文带着几个文工团的女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脸上的那种温婉笑容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抓到现行的得意。

“嫂子!”

林文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舞台,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钢琴前面,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喘了口气,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语气生硬。

“这钢琴可是文工团的固定资产,是国家财产!”

“按照规定,只有在编的专业演员经过批准才能使用。”

“您虽然报了名,但这还没彩排呢,万一碰坏了,这责任谁担?”

“这可是苏联专家留下的,金贵着呢!”

江晚音手里捏着手帕,眼皮子一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报的是独奏。”

“不验琴,不试音,林队长打算让我到时候上去表演‘盲弹’?”

“那是您的事。”

林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在江晚音面前“哗啦”一声抖开。

那是一张排练时间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名字,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每一分钟都被文工团的各个节目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上厕所的空档都没留。

“真是不巧。”

林文指着那张表,嘴角勾起一抹歉意全无的笑。

“为了这次晚会,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这架钢琴接下来的三天都被预定满了,实在是腾不出空给嫂子您练手。”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兵捂着嘴偷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听见。

“有胆子报名,没命摸琴,这也太逗了。”

“就是,真以为这里是她家后花园呢,想玩什么玩什么。”

林文收起表格,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嫂子,要我说,您还是回去练练报幕词吧。”

“那活儿轻松,不用动乐器,只要站着不动就行,多适合您这娇滴滴的身子骨啊。”

这是明摆着的软钉子,拿大帽子压人。

江晚音看着林文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这儿跟她吵?

那是自降身价,像个泼妇骂街。

跟这帮人抢一架不知多少年没调过音的破琴?

更是脏了手。

“行。”

江晚音点了点头,并没有如林文预料的那般发火或者撒泼。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帕叠好,放回包里,目光凉凉地在林文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架蒙着灰布的钢琴上。

“既然林队长把这琴看得比命还重,那就好好守着。”

江晚音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希望林队长的琴技,能配得上这把锁。”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林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装什么清高!”

“没了琴,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上台!”

“等着出洋相吧!”

傍晚,戈壁滩的风又大了些,卷着沙砾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陆宴臣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推着自行车进了家属院。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走到门口,就能闻到那股子虽然他嘴上嫌弃、但闻着确实舒坦的咖啡香,或者是那女人瞎折腾出来的什么黄油煎面包味。

可今天,院子里冷冷清清,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推开门,屋里黑灯瞎火。

墙角的煤球炉子是灭的,上面坐着的铝锅冰凉。

陆宴臣皱了皱眉,“啪嗒”一声拉亮了灯绳。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窗边的藤椅。

江晚音没换居家服,还穿着白天那身精致挺括的米白色小西装。

她背对着门口,整个人蜷缩在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乐谱,正对着窗外那点还没散尽的余晖发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萧瑟和……委屈?

“怎么没做饭?”

陆宴臣放下军帽,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质问。

“炉子都灭了,又哪儿不舒服了?”

他以为这娇气包又要作妖,嫌累或者嫌烟味大。

藤椅上的人动了动。

江晚音缓缓转过头。

灯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是刚才进门前特意用手狠揉出来的,配上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简直是我见犹怜。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陆宴臣面前。

然后,伸出了那双手。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在西北这粗糙的地界,这双手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葱白,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团长。”

江晚音开口了,声音轻软,带着点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在强忍着。

“这双手,本来是想给你长脸的。”

陆宴臣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视线落在那双手上。

“什么意思?”

“可惜啊。”

江晚音吸了吸鼻子,把手收回来,自嘲地笑了一下。

“人家说了,我不配碰那琴。”

“那是公家财产,是给专业人士用的。”

“我一个家属,没编制,又是资本家出身,万一碰坏了赔不起。”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更低了。

“我想也是,我毕竟是个外人,怎么能跟人家正规军抢资源呢?”

“这琴我不弹了,这节目……我还是退了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里屋走,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省得到时候两手空空上去,给你陆团长丢人。”

陆宴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不懂钢琴,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老婆,在他管辖的地界上,被人欺负了。

而且是用“身份”和“赔不起”这种理由来羞辱!

赔不起?

他陆宴臣的老婆,连个破钢琴都赔不起?

这简直是在扇他的脸!

更重要的是,江晚音那句“我是个外人”,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站住!”

陆宴臣低喝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江晚音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江晚音心尖一颤。

“谁跟你说的这些屁话?”

陆宴臣黑着脸,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压着火。

“林文?”

江晚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低着头,小声嘀咕。

“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那琴确实是文工团的,说是苏联货,金贵……”

“去他妈的规矩!”

陆宴臣直接爆了粗口。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拿着公家名义搞排挤的小家子气手段。

这哪里是在打江晚音的脸?

这分明是在打他陆宴臣的脸!

“退什么退?”

陆宴臣松开她的手,猛地转身抓起刚放下的军帽,声音冷硬如铁。

“名字都报了,全军区都知道了,这时候退才是真丢人!”

“老子的脸往哪搁?”

他看了一眼江晚音那副受气包的小媳妇样,虽然明知道这女人惯会演戏,八成是在这儿等着他,但他心里的火气就是压不住。

“文工团的琴不让碰是吧?”

“说是公家财产怕碰坏了是吧?”

陆宴臣冷笑一声,把帽子狠狠扣在头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煞气。

“行!”

“咱们不用它的!”

“那破烂玩意儿,求老子弹老子都不稀罕!”

江晚音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不用那个用什么?”

“这方圆百里,难道还能变出一架钢琴来?”

“走!”

“去趟老首长那儿!”

“老首长?”

江晚音一愣。

“借琴!”

“老首长那儿有一架当年从德国带回来的,一直放在库房吃灰。”

“那是真正的战利品,比文工团那个苏联淘汰下来的破烂强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