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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8章 陆团长,这叫战袍0%

第28章 陆团长,这叫战袍

清晨,戈壁滩的风刚停。

陆家小屋的书桌上,那盏台灯亮了一整宿。

桌面上,一叠信纸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像是工笔画——娟秀的簪花小楷负责拆解生涩的德文,旁边粗线条勾勒的机械简图,则精准地标注着每一个零件的咬合逻辑。

那是江晚音的字,陆宴臣的图。

一种诡异又和谐的产物。

江晚音是被一股子葱油香味勾醒的。

她慵懒地从藤椅上直起身,身上披着陆宴臣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眼神扫过桌上的成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一份说明书,这是她在这个封闭大院里,撕开那帮人有色眼镜的第一把刀。

门帘一掀,陆宴臣端着两个搪瓷碗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领口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看到江晚音醒了,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没了往日看“麻烦精”的不耐烦,反而多了一层深沉的默契。

“吃完走人。”

陆宴臣把碗筷放下,声音低沉,动作却轻了不少,“吉普车在外面热着。”

江晚音洗漱完毕,坐在镜子前开始描眉。

她没穿那件招摇的粉色裙子,但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樟木箱子一开,她挑出了一件卡其色的双排扣纯羊毛大衣。

这衣服是上海老裁缝的手艺,剪裁极利落,腰带一束,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下摆却是硬挺的A字型,走起路来带风。

内搭是一件真丝飘带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正又不失柔美。

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半跟鞋。

陆宴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军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去师部技术科,那是干活的地方,到处是机油味。”

他上下打量着江晚音,试图让她换身耐造的,“你穿这一身,跟要去接待外宾似的,不合适。”

“陆团长,这你就外行了。”

江晚音对着镜子,轻轻抿掉嘴唇上多余的口红,那一抹正宫红瞬间点亮了整张脸,透着股凛冽的攻击性。

她转过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扬:

“去交作业,自然得穿得像个收卷子的老师。”

“穿得太素净,怎么镇得住那帮自以为是的‘老学究’?”

这叫战袍。

也是心理战的第一枪。

陆宴臣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套歪理。

或者说,当这女人一旦开启这种“讲究模式”,他下意识地就想顺着她。

“行。”

陆宴臣戴上军帽,帽檐压低,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纵容,

“随你折腾。”

“只要你能把那帮老顽固的嘴堵上。”

…

吉普车在戈壁滩的公路上狂飙,卷起身后漫天的黄龙。

车窗外的景色单调枯燥,只有偶尔掠过的骆驼刺和电线杆。

车内,陆宴臣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是在进行战前动员。

“给你提个醒。”

陆宴臣声音沉稳,透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传过来,“技术科那帮人,尤其是那个姓赵的科长,还有从省里请来的两个老工程师,那是出了名的死脑筋。”

“在他们眼里,除了数据和机器,剩下的都是空气。”

“脾气又臭又硬,你要是受不了气,进去把东西放下就出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也是在变相地护着她。

江晚音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手稿的牛皮纸袋。

她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臭脾气?”

江晚音轻笑一声,指尖在牛皮纸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是没遇到比他们更硬的道理。”

“陆团长,你看着吧,今天我不光要治他们的机器,还要治治他们的眼疾。”

…

师部机关楼,三楼技术会议室。

门窗紧闭,屋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的浆糊。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机油味、汗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啪!”

赵科长把手里的铅笔狠狠摔在桌子上,笔芯断成两截弹飞出去。

他双眼通红,眼袋浮肿得像挂了两个水袋,头发乱成了鸡窝,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根本没法搞!”

他指着那台银灰色的机器,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说明书全是德文专业术语,查字典都查不对路!”

“昨天试了一下,差点就把线圈烧了。”

“咱们这是在盲人摸象,这是犯罪!”

旁边,两位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老工程师也是一脸灰败。

其中一位姓刘的老工,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长叹了一口气:

“赵科长,实在不行,打报告吧。”

“向北京申请专家支援。”

“这批‘黑鹰’太金贵了,咱们担不起弄坏的责任。”

“申请?”

赵科长苦笑一声,“这一来一回,光审批就得半个月,再加上专家调动,等这机器能动弹,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这批外汇怎么算?”

“咱们全师这一年的裤腰带都白勒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会议室里蔓延。

满地的废纸团,就像他们此刻乱成一团的脑子。

就在这时——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阵穿堂风裹挟着戈壁滩的凉意,猛地灌了进来,稍稍冲淡了屋里的死气沉沉。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陆宴臣一身戎装,身材魁梧如铁塔,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大步跨入。

但这大家都能接受,毕竟是陆阎王。

可让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却让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卡其色羊毛大衣,真丝衬衫,精致的妆容,还有那股子与这灰头土脸的会议室格格不入的高级香水味。

江晚音踩着半跟皮鞋,步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在这群熬了两天两夜的大老爷们眼里,简直比那一万瓦的大灯泡还刺眼。

赵科长愣住了,随即脸色一黑。

他以为陆宴臣是带家属来参观,或者是来送饭的。

“陆团长!”

刘老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什么级别不级别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咱们这儿是涉密的技术攻关现场,不是大院家属走秀的百货大楼!”

“你带着爱人来这儿晃悠什么?”

“赶紧出去!”

这是把江晚音当成了不知轻重的花瓶。

屋里其他的技术员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那是专业人士对“外行添乱”的本能排斥。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驱逐,江晚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停在门口三米处,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优雅地抬起手,用那只戴着细金戒指的手掌,在鼻端轻轻扇了扇。

动作嫌弃,姿态娇气,像是在挥赶苍蝇。

“咳咳……”

江晚音蹙起眉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高精密无线电仪器的电路板,最怕的就是烟尘颗粒和焦油附着。”

“尤其是西德产的这款‘黑鹰’,它的核心触点是镀银的,对硫化物极度敏感。”

她放下手,眼神从嫌弃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专业审视,直视着赵科长和刘老工:

“你们是在这儿搞科研攻关,还是在搞破坏?”

“这屋里的尼古丁浓度,足以让这台机器的灵敏度下降百分之十五。”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抽烟的老烟枪下意识地把手缩到了桌子底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信服,而是被气笑了。

“你……”

赵科长气得脸红脖子粗,“简直是乱弹琴!”

“我们搞了一辈子无线电,还轮不到一个娇小姐来教我们怎么保养机器!”

“陆团长,请你马上带她离开,别在这儿扰乱军心!”

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在他们眼里,江晚音这话纯粹就是娇气包嫌烟味呛的借口,还要硬扯上一堆听不懂的歪理。

陆宴臣看着这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老专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大步走到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前。

“砰!”

军帽被他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这一声巨响,像是一记惊雷,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在乱颤,也把所有人的嘈杂声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陆宴臣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带着实质般的杀气,冷冷地扫视全场。

“把你们的嘴都给我闭上。”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我带她来,不是来看你们抽烟的,也不是来听你们发牢骚的。”

陆宴臣直起腰,侧过身,像是在介绍一位即将登场的将军,将身后的江晚音毫无保留地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中心。

“她是老首长亲自点的将,也是我陆宴臣请来的救兵。”

陆宴臣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护短与骄傲,“你们啃不动的骨头,她啃完了。”

说完,他冲江晚音伸出手。

江晚音没说话,只是神色淡然地将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陆宴臣接过纸袋,动作粗鲁地扯开封口的绕绳,抓出里面那一叠厚达几十页的手稿。

“啪!”

又是一声闷响。

这叠手稿被他重重地拍在了赵科长的鼻子底下。

手稿的第一页,正是昨晚陆宴臣亲手绘制、江晚音标注的那张“棘轮离合器”剖面图。

那精细的线条,那旁边工整如印刷体的汉字注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看吧。”

陆宴臣指着那叠纸,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看看这到底是‘乱弹琴’,还是你们这帮专家不仅眼瞎,心也是瞎的。”

赵科长被这气势震住了。

他将信将疑地低下头,原本只是想随便扫一眼,然后找个理由驳回去。

可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纸面上那一行行文字的瞬间——

他的眼珠子猛地定住了。

“这……”

赵科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他慌乱地抓起那叠手稿,双手开始剧烈颤抖,那模样简直比看见亲娘还激动。

旁边那个刚才还嚷嚷着让江晚音出去的刘老工,也狐疑地凑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

“Logic Gate……逻辑门?”

“Ratchet Clutch……棘轮离合器?”

“Choke Coil……扼流圈?”

一个个困扰了他们整整三天三夜、让他们抓破脑袋也猜不透的生僻德语术语,此刻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清清楚楚地躺在纸上。

不仅仅是翻译。

每一处关键结构旁边,都有详细的中文批注:

注:此处为单向咬合结构,严禁反向旋转旋钮,否则弹簧将脱落。

警示:开机前需预热五分钟,待整流器红灯转绿方可输入信号。

这些批注,用词精准,逻辑严密,完全就是最地道的机械工程语言!

甚至比国内一些教科书上的描述还要精准!

“这……这是谁画的图?”

“这结构分析……”

刘老工捧着那张图,脸都要贴上去了,声音激动得发抖,“绝了!”

“这简直就是把机器拆开了一样透彻!”

“还有这翻译……”

赵科长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门口、正低头整理大衣袖口的女人,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花瓶”的轻蔑,而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

这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工程巨鳄!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张被急促翻动的“沙沙”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每一个在场专家的脸上。

江晚音站在光影交界处。

她没有丝毫的局促,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冒犯而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优雅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巧的坤表,仿佛这满屋子的震惊与她无关。

这身卡其色的“战袍”,此刻在众人眼里,不再是格格不入的资产阶级情调,而是某种权威的象征。

陆宴臣靠在桌边,看着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技术权威,此刻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刚想抽出一根,却想起了江晚音刚才那句关于“烟尘”的论调。

他手指顿了顿,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陆宴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那是作为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得意,更是作为一个丈夫,看着自己媳妇把天捅了个窟窿后的那种隐秘的爽感。

“怎么样,赵大科长?”

陆宴臣抱着双臂,声音悠悠地打破了沉默,“这份作业,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