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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40章 时代这声惊雷,把“推荐表”劈成了废纸0%

第40章 时代这声惊雷,把“推荐表”劈成了废纸

大喇叭里滋滋啦啦地放着《东方红》,那调子像是被风沙磨过,带着股苍凉劲儿。

江晚音推开房门,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手里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本卷了边的物理书。

院子里,勤务兵小王正挥着大扫帚扫落叶,扬起一片灰尘。

不远处的公共水房边,李桂兰正领着几个军嫂洗菜,那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瞧见没?”

“又看那本天书呢。”

李桂兰把手里的白菜帮子往盆里一摔,撇着嘴跟旁边人嘀咕。

“放着好好的机器不修,整天捧着几本破书啃。”

“我看呐,这上海小姐是想回城想疯了,魔怔了!”

旁边的一营长媳妇附和道:

“可不是嘛,那代数几何能当饭吃?”

“咱们这儿是部队,讲究的是实干。”

“读那些死书,能把地里的庄稼读出来?”

“能把敌人的飞机读下来?”

江晚音像是没听见,走到藤椅边坐下,翻开书页。

她的手指有些发白,指尖在“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这一章停驻。

那是通往未来的密码,但这群燕雀不懂。

院门被推开,陆宴臣一身热气地走了进来。

他刚跑完五公里,作训服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一眼就看见了江晚音手里的书。

陆宴臣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那封家信,还有她这几天拼命做题的架势,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口窝上。

那种“她随时会飞走”的不安感,随着这戈壁滩的风,越刮越烈。

但他什么也没说。

陆宴臣走到行军灶旁,盛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又剥了个咸鸭蛋,端到藤椅旁的小桌上。

“趁热吃。”

他声音低沉,带着股刻意压制的平静。

“书放一放,眼珠子都熬红了。”

他试图用这碗粥,压住心里的慌。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微妙。

“哟,江顾问还在用功呢?”

林文穿着一身崭新的文工团制服,手里高高扬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表格,像只骄傲的孔雀,大摇大摆地从路中间走过。

她特意停在陆家院门口,把那张纸抖得哗哗作响,眼神轻蔑地扫过江晚音手里的旧书。

“这是团里刚批下来的‘工农兵学员推荐表’。”

林文扬起下巴,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这年头啊,光会读死书有什么用?”

“得有觉悟,得有‘路子’。”

李桂兰等人眼睛都直了,羡慕得直咋舌,手里的菜也不洗了,围上去啧啧称奇:

“哎哟,林队长这是要去上大学了?”

“这可是金饭碗啊!”

“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

林文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对着江晚音阴阳怪气:

“有些人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推荐名额,全师也就两个,可不是谁都能靠‘娇气’换来的。”

陆宴臣脸色一沉,刚要起身发作,却被江晚音按住了手背。

江晚音没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文,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悲悯。

“林队长,路子这东西,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断了。”

“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林文刚想反唇相讥。

突然,大喇叭里的音乐毫无征兆地断了。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播音员那平时四平八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这回,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昂。

“下面播送新华社重要通稿。”

这几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正在扫地的小王停住了,洗菜的李桂兰愣住了,连正准备显摆的林文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这是大新闻的前兆。

风停了。

树叶不响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个大喇叭里的声音,在戈壁滩的上空回荡,字字如雷。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一九七七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

“废除推荐制,恢复文化考试!”

“轰——!”

像是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大喇叭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报名……”

“哐当!”

李桂兰手里的搪瓷盆掉在了地上,砸出一声脆响,白菜帮子滚了一地。

她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远处,炊事班的后门。

一个满脸胡茬、正在切菜的老兵,手里还举着那把厚重的菜刀。

他保持着切菜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像尊泥塑。

他是老三届的高中生,在这戈壁滩的大锅饭里,埋了整整十年的青春。

突然,老兵手里的菜刀“啪”地一声掉在砧板上。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在这人来人往的营区里,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委屈、不甘,统统哭出来。

陆家的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晚音握着粥碗的手在剧烈颤抖。

哪怕她是重生者,哪怕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当亲耳听到这声时代的惊雷落地时,那种灵魂深处的震颤,依然让她红了眼眶。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宴臣正死死盯着那个大喇叭,神情从错愕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深沉里。

“宴臣。”

江晚音的声音有些哑,嘴角却一点点扬起,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那笑容里,有野心,有解脱,更有光。

“风来了。”

陆宴臣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这就是她在等的风。

这就是她父亲信里不敢明说的“春雷”。

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日没夜地啃那些“天书”,为什么逼着那帮大老粗学“逻辑门”。

她在等变天。

而现在,天真的变了。

短短几分钟的死寂之后,整个军营像是被扔进了一把火,瞬间沸腾了。

“考大学!”

“能考大学了!”

“不用推荐了!”

“不用看出身了!”

“只要考分!”

机关大楼的方向,一群人疯了一样往外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刘明。

他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眼镜也歪在脸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扶,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嘴里发出变了调的嘶吼。

“我不喂猪了!”

“我要考大学!”

“我要回北京!”

那些平日里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路中间,林文还保持着那个炫耀的姿势。

但此刻,她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推荐表”,在风中瑟瑟发抖,变得像废纸一样轻飘飘。

没人再看她一眼。

那些刚才还围着她转、想求个推荐名额的人,此刻像是躲瘟神一样绕过她,发了疯似的冲向同一个方向——

陆家小院。

林文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引以为傲的关系网,她苦心经营的政治资本,在这个“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新规则下,瞬间崩塌成灰。

她惊恐地意识到,属于她的舞台塌了。

而那个被她嘲笑“读死书”的女人,那个只会“娇气”的资本家小姐,此刻正站在时代的浪尖上,俯视着她。

“江老师!”

“江老师救命啊!”

“嫂子!”

“您的书借我看看行吗?”

“就看一眼!”

“我给您磕头了!”

陆家的小院门槛,差点被这汹涌的人潮踏破。

之前嘲笑江晚音“魔怔”的李桂兰,此刻也不洗菜了,捡起地上的盆就往这边挤,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褶子都笑出来了:

“哎哟,我就说嘛,晚音那是文曲星下凡!”

“那是先知!”

“嫂子以前那是眼拙!”

那些曾经被视为“废纸”的旧课本,此刻成了比黄金还珍贵的登天梯。

大家看着江晚音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漂亮的花瓶,也不再是看一个技术顾问。

那是一种膜拜,一种看着在黑夜里举着火把抢跑的人的膜拜。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当大家还在泥潭里打滚的时候,她已经造好了船!

江晚音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双热切的眼睛包围着。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得意忘形。

她从容地拿起那本物理书,声音清亮,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

“大家别急。”

“书,我可以借;题,我可以讲。”

“特训班的内容,就是考点。”

“想学的,今晚接着来听课。”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陆宴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光芒万丈的妻子。

此刻的她,自信、从容,身上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与这个粗砺、灰暗的戈壁滩格格不入。

她太亮了。

亮得让他觉得刺眼,亮得让他觉得……抓不住。

老首长的警卫员费力地挤过人群,手里捧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恭恭敬敬地递给江晚音。

“江顾问,首长让我送来的。”

“今天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

陆宴臣远远地看着那份报纸上醒目的红字,又看了看屋内那个仿佛已经羽化登仙的女人。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重重地砸了下来,砸得生疼。

……

夜深了。

喧嚣终于散去,但整个大院依旧躁动不安。

几乎每家每户的灯都亮着,翻箱倒柜找书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家的小屋里,灯光昏黄。

江晚音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份《人民日报》,眼神坚定而炽热。

陆宴臣关上院门,“咔哒”一声落了锁,将外面的风声和躁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走到江晚音身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抱她,而是双手撑在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沉默。

许久,陆宴臣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在枪林弹雨中从未有过的脆弱。

“晚音。”

江晚音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陆宴臣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又滚,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整天、也憋了整个秋天的问题。

“风来了,你……是不是要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