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拿命凿出的路,他把她宠到了骨子里
出了家属院的大门,世界瞬间变了样。
刚才在院子里还能勉强睁眼,这一进戈壁滩腹地,风就像是无数把钢锉,密密麻麻地往人骨头上磨。天地间白得刺眼,白得让人绝望。
“驾——!”
陆宴臣一声暴喝,身下的“黑风”四蹄腾空,狠狠砸进那没过膝盖的雪窝子里。
这不是跑,这是在拿命撞。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一蓬炸裂的雪雾,还没等落地,就被那呼啸的狂风撕得粉碎,卷向半空。
江晚音被陆宴臣死死箍在怀里。
那件加厚的将校呢军大衣,此刻成了这漫天风雪里唯一的碉堡。陆宴臣的双臂如同两道铁闸,在身前交叉锁死,将大衣的领口拢得严丝合缝,只在最上方留出了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供她喘气。
耳边的风声已经不是“呼呼”响,而是像狼嚎,带着哨音往脑子里钻,听得人头皮发麻。
“唔……”
颠簸中,江晚音下意识地想抬头看看路。
一只戴着厚重皮手套的大手,瞬间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不容置疑,直接把她的脸按回了那滚烫的胸膛上。
“别乱动!”
陆宴臣的声音顺着胸腔的震动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子凶狠:“漏了风你要生病!给老子老实待着!”
他的胸口热得像团火,隔着羊毛衫都能烫到她的脸。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里面却是三十七度的安稳窝。
马蹄声沉闷如雷,每一步都踏在江晚音的心尖上。
行至五里坡附近,风力骤然加码。
这是戈壁滩最怕的“白毛风”。地上的积雪被八级大风卷起来,混着天上的雪片子,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五米,连马耳朵都快看不清了。
“黑风”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这匹有蒙古马血统的烈马,此刻也喘上了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瞬间在鬃毛上结成了晶莹的冰凌。
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顺着军大衣那一丝丝缝隙往里钻。
江晚音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秒,陆宴臣察觉到了。
他没有废话,猛地调整了坐姿。不再挺直腰杆,而是将整个上半身极度前倾,几乎是伏在了马背上。
哪怕这样会让他迎风的面积倍增,哪怕寒风会直接灌进他的后脖颈。
他用自己那宽阔如墙的后背,替怀里的人挡住了所有迎面而来的风雪。
那一瞬间,钻进大衣里的寒风戛然而止。
江晚音缩在他的怀里,透过领口那条细缝,借着微弱的雪光,向上看去。
这一眼,看得她心脏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陆宴臣的下巴。
原本刚毅的线条,此刻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是他呼出的热气,遇到冷风后瞬间凝结成的冰壳。
他的睫毛被冻住了,上下眼皮粘连在一起。每一次眨眼,他都要用力撕扯那些冰碴,眼角被扯得通红。
他的脸颊早已没了血色,被风刀割成了骇人的紫红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青白——这是要冻伤了!
可那双握着缰绳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血肉之躯,在这个冰封的世界里,硬生生给她凿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烫得眼眶发酸。
“憋回去!”
陆宴臣仿佛长了天眼,声音沙哑却沉稳,“眼泪冻成冰珠子,划花了脸,考官都不让你进门。”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儿贫嘴。
江晚音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得更深,不敢再让他分心。
前方是一处背风坡。
积雪在这里堆得格外厚,原本的地貌被彻底掩盖,变成了一片欺骗性的平坦。
“黑风”喘着粗气,四蹄艰难地拔出雪窝。
突然,变故陡生!
积雪之下,竟然掩盖着一道被夏季暴洪冲刷出来的旱沟!
“黑风”一脚踩空,左前蹄猛地陷了进去,整个马身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左侧剧烈倾斜。
“咴儿——!!!”
凄厉的马嘶声撕裂了长空。
巨大的惯性带着几百斤重的马身,眼看就要连人带马栽进那条深沟里!这速度,这重量,一旦翻下去,非死即残!
“啊!”江晚音惊呼出声,失重感让她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
陆宴臣没有丝毫慌乱,那一瞬间,他展现出了顶级骑兵令人胆寒的身体素质。
“起!”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他原本握着缰绳的右手猛地松开,单臂死死将江晚音扣在怀里,那条胳膊上的肌肉瞬间暴起,将军大衣撑得几乎炸裂。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死死缠住缰绳,腰腹核心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顺着马倒下的方向去撑地,而是反其道行之,整个人向右侧猛地一仰,利用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拽着马头向右侧偏转!
这是在跟几百斤的惯性搏命!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手腕关节不堪重负发出的悲鸣。
但奇迹发生了。
在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下,“黑风”即将倾倒的身躯被硬生生拽了回来。马蹄在空中乱蹬了几下,终于踩实了沟边的硬土。
离心力将两人一马甩回了正轨。
“黑风”惊魂未定,在原地踏步,鼻孔里喷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陆宴臣大口喘息着,那张紫红的脸上满是冷汗,瞬间又结成了冰珠。
他没管受惊的战马,也没管自己那只剧痛的左手。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迅速低下头,动作粗鲁且焦急地扒开了大衣领口。
“晚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那是面对枪林弹雨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磕着没?哪疼?说话!”
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她说一个“疼”字,他就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江晚音脸色苍白,心脏还在狂跳,但她立刻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喊道:“我没事!陆宴臣,我没事!你的手……”
刚才那一声脆响,她听得清清楚楚。
“呼……”
听到那句“没事”,陆宴臣紧绷如铁的肌肉才猛地松弛下来。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往后一靠,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就行……这畜生,回去老子炖了它。”
他动了动左手腕,钻心的疼,估计是扭伤了,但骨头应该没断。
这点伤,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江晚音看着他那张冻得变形的脸,心疼得像是被刀绞。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擦掉他睫毛上的冰碴,去捂一捂他那冰凉的下巴。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刚探出大衣边缘,就被呼啸的寒风刺得猛地一缩。
“啪!”
陆宴臣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喝道:“干什么!缩回去!”
他的眼神凶狠得吓人,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狼:“这双手是今天拿笔写字的!是将来要在谈判桌上签字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受冻的!”
“可是你……”
“闭嘴!”
陆宴臣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动作粗鲁地将她的双手塞回大衣里,直接塞进了自己腋下最暖和的地方。
那里靠近心脏,血管密集,是人体最热的部位。
“老子皮糙肉厚,这点风算个球!”他咬着牙,语气凶狠,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想哭的深情,“给老子老实待着!把手暖热了!要是进了考场手抖写不出字,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江晚音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滚烫的皮肤,那热度烫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再挣扎,只是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风雪还在肆虐,体温在流失。
陆宴臣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在下降。哪怕有军大衣,这种天气下不动弹,人也会慢慢失温。
他没有犹豫,单手解开了自己作训服最里面的两颗扣子。
这一举动,让刺骨的寒风直接灌进了他的胸膛,激得他浑身肌肉一颤。
但他没有停。
他低下头,把江晚音的脸颊,直接按在了自己赤裸滚烫的胸肌上。
肌肤相贴。
那股混着风雪味、汗味,还有独属于这个男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是生命的热度。
“前面就是五里坡!”
陆宴臣大声吼道,声音穿透了风雪,既是给胯下的“黑风”鼓劲,也是给怀里的人听,“过了这道坎,就是大路!江晚音,别睡!给老子精神点!”
“我不睡!”江晚音大声回应,声音坚定,“陆宴臣,你也别松手!”
“老子这辈子都不松手!”
陆宴臣狂笑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驾——!”
“黑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它打了个响鼻,再次昂起头颅,迎着那漫天的白毛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一步,两步。
从踉跄,到平稳,再到狂奔。
一人,一马,在这白色的天地间,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缺口。
风雪依旧在肆虐,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消失了。
江晚音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颠簸的马背上,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条路,是他拿命铺出来的。
她绝不能输。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透过那条细缝,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起伏的轮廓,甚至能看见几缕炊烟。
那是县城的影子。
陆宴臣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瞬间在空中结成了一团白雾。他低下头,用那满是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江晚音的头顶。
“媳妇,看见没?”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傲气:“阎王爷也没敢收咱们。考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