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谁说她赶不上?陆团长带她破雪而来,惊艳全场!
县第一中学,考点大门。
风雪像发了疯的野兽,把整座县城撕咬得昏天黑地。大铁门上的红漆早就斑驳了,这会儿挂着白森森的霜刺,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硬。
看门的老大爷裹着羊皮袄,缩着脖子,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大铁锁,眼珠子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那块老上海表。
分针“咔哒”一下,指向了八点五十八分。
“还有最后两分钟!”
监考主任站在台阶上,手里那个铁皮喇叭被冻得走了音,滋滋啦啦地响:“大门一关,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进!都别磨蹭,赶紧往里跑!”
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属。哭声、骂声、跺脚声混成一片。
不少住在乡下的考生被这鬼天气堵在了半道上。几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老农,瘫在雪窝子里,捶着大腿嚎啕大哭:“这就是命啊!这就是穷命啊!这雪是要断了咱们的根啊!”
绝望的气息,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刺骨。
大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已经合上了一半。
在那扇即将关闭的门缝侧面,避风处。
林文穿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领口翻出一圈时髦的白色羊羔毛,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她昨儿个就住进了县招待所,这会儿脸上红润,神情惬意得像是来看戏的。
“啧啧,真是惨啊。”
林文抿了一口热水,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大路尽头那片死寂的白茫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旁边几个同样提前赶到的知青和军属,正把手插在袖筒里取暖,闻言凑趣道:“林姐,那江顾问……怕是悬了吧?”
“悬?”林文嗤笑一声,把搪瓷缸子往手里一捂,“那是死定了。三十公里雪路,车轮子都得冻脆了。就她那身娇肉贵的样儿?呵,这会儿指不定正缩在陆团长怀里哭着喊救命呢。”
她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五十九分。
秒针“咔哒、咔哒”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散了吧。”林文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声音却大得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我就说嘛,有些人命里就没那个文曲星的运。平时阵仗搞得大,又是要去北京又是要搞外交的,结果呢?关键时刻,还得看老天爷收不收。”
几个军嫂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也透出几分幸灾乐祸:“也是,这娇小姐哪吃过这苦。估计这会儿陆团长正愁着怎么把人往回背呢。”
“咣当!”
看门大爷把半扇铁门推上了,手里的铁锁链哗啦啦作响,就要往门栓上套。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林文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得她一缩手:“地怎么在抖?”
不是汽车引擎那种持续的轰鸣,而是一种急促、暴烈、带着毁灭气息的撞击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连大铁门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惊恐地指向风雪深处。
那片连视线都无法穿透的混沌白色中,突然炸开了一道口子。
“咴儿——!!!”
一声凄厉至极的马嘶,瞬间撕裂了呼啸的风声。
那是野兽濒死前的爆发,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裹挟着漫天飞雪,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硬生生撞碎了风雪屏障!
“我的娘咧!”
看门大爷吓得手一抖,大铁锁“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马身上冒着滚滚白烟,那是汗水遇到极寒空气瞬间蒸腾出的雾气。马嘴边全是白沫,鼻孔里喷出的气像是两道利剑。
而在马背上。
一个男人伏在马颈处,军大衣上结着厚厚一层硬邦邦的冰壳,眉毛、胡须、帽檐全是白森森的冰凌。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刚从冰地狱里杀出来的活阎王!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隔着十几米远,透出的凶光让门口几百号人瞬间炸了窝,尖叫着向两侧溃散。
“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在距离那扇正在关闭的大铁门仅剩五米的地方,陆宴臣猛地勒紧了缰绳。
早已力竭的“黑风”发出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两只铁掌在半空中乱蹬,随后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刺啦——”
铁蹄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火星,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沟。
马头几乎是贴着警戒线停了下来。
巨大的马身像是一堵黑墙,遮住了漫天的风雪。
陆宴臣喘着粗气,那张被冻成紫红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被吓傻的看门大爷。
“没到点!”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开门!”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看门大爷哆嗦着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连个“不”字都不敢崩。
林文站在台阶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看着那个如同冰雕一样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能赶上?
不过……
林文的目光迅速在马背上搜寻。
这么大的风雪,零下三十度,骑马狂奔三十公里?
江晚音那个娇气包,就算没冻死,这会儿估计也冻成了半个废人,别说考试了,能不能拿住笔都是个问题!
只要她进考场是个残废样,这笑话就还能看!
“下来!”
陆宴臣根本没工夫搭理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
他翻身下马。
落地的瞬间,那双在雪原上冻僵的膝盖明显软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挺住了,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那双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笨拙却急切地扯开了腰间那根死死勒着的武装带。
“咔哒。”
皮带扣解开。
陆宴臣动作粗暴地扒开了那件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将校呢军大衣。
“哗——”
大衣敞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竟然从他怀里扑了出来。
就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突然打开了一个暖炉。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个被他护在心口的位置。
林文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只见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江晚音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身上裹着陆宴臣的羊毛衫,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怀里甚至还抱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法兰绒暖水袋。
除了脸色因为紧张有些发白,她的头发丝连乱都没乱一根!
别说冻伤了,她连一片雪花都没沾上!
这哪里是来赶考的?
这分明是被捧在手心里,一路当祖宗供过来的!
“到了。”
陆宴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只大得吓人的手掌,在江晚音的头顶轻轻揉了一把,把她有些乱的刘海理顺。
江晚音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钻出来,脚尖刚一沾地。
“嘶……”
长时间的骑马颠簸,加上极度的紧张,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软得根本使不上劲,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跪。
“呵。”林文刚想发出嘲讽的笑声。
下一秒,那个音节就被掐死在了喉咙里。
陆宴臣根本没给她跌倒的机会。
他那条长臂一捞,直接扣住了江晚音的细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起!”
当着这考场门口几百号家长、考生、监考老师的面。
在这个保守的 1977 年。
这位以冷面无情著称的陆团长,直接把他的媳妇打横抱了起来!
没有什么搀扶,没有什么背负。
就是最宠溺、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公主抱!
“让开!”
陆宴臣抱着江晚音,像是一辆人形坦克,大步流星地冲向考场大楼。
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海浪,自动向两侧分开。
经过林文身边时。
陆宴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就是路边的一块烂石头。
但江晚音抬起了头。
她缩在那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狼狈,反而亮得吓人。
她冷冷地瞥了林文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林文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这一退之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宴臣托着江晚音的那只左手上。
轰!
林文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那只手腕……
那只原本应该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此刻手腕处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紫黑色的淤血一直蔓延到了手背。
那是刚才在路上为了救江晚音,硬生生勒马时扭断的!
可就是这样一只废了的手,此刻却稳稳当当地托着怀里的女人,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再看陆宴臣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紫红色的冻疮,耳垂甚至已经裂开了口子,流出的血还没滴下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而他怀里的江晚音呢?
干干净净,温温暖暖,连手背都是粉白的。
这一路的风雪,这一路的生死,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寒冷,都被这个男人一个人用血肉之躯扛了下来。
他没让她受哪怕一丁点儿的罪!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军嫂们,此刻全都捂住了嘴,眼眶红了一片。
这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这是拿命在宠啊!
在这份沉重如山的爱意面前,林文那点所谓的“看笑话”,显得如此卑劣和可笑。
“铃——!!!”
预备铃声骤然炸响,刺破了考场上空的凝滞。
陆宴臣抱着江晚音,一步跨上了教学楼的台阶。
他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件稀世珍宝。
“去吧。”
陆宴臣用那只还没知觉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已经被压扁了的中华铅笔,塞进江晚音的手里。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稳劲儿:
“笔给你削好了,路给你趟平了。”
他抬起手,用那粗糙的指腹,用力搓了搓江晚音有些发凉的脸颊,眼神狠厉又温柔:
“给老子好好考。老子就在这门口守着,哪儿也不去。”
江晚音死死攥着那把铅笔,指节发白。
她深深地看了陆宴臣一眼。
看他眉毛上的冰霜,看他肿胀的手腕,看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那些软绵绵的情话。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考场大门。
那背影,决绝,坚定,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勇气。
“哐当!”
考场大楼的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将风雪,将喧嚣,将那个男人的身影,全部隔绝在外。
陆宴臣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也没有去管自己那只钻心疼的手腕。
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背对着大门,替她挡住了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了的“大前门”。
那只冻僵的手颤抖了好几下,划断了两根火柴,才终于把烟点着。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混着肺里的寒气,被他长长地吐了出来,在风雪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眯着眼,眼神如刀,冷冷地扫视全场。
那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漫天风雪里。
这个满身冰霜的男人,独自一人,守着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