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56章 破录音机?不好意思,这叫满级屠村!0%

第56章 破录音机?不好意思,这叫满级屠村!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像是一把大扫帚,把考场里那些积压了两个小时的焦虑、绝望和释然,一股脑地扫进了风雪里。

大批考生涌出校门,哭爹喊娘的,瘫坐在雪地里的,还有像林文那样失魂落魄仿佛被抽了脊梁骨的。

喧嚣散去,县中学的院子空了一大半。

江晚音没走。她报了外语,还有一场加试。

这年头报外语的人极少,全县几千号考生,筛到最后也就剩了五个“独苗”。

“手肿成这样,去卫生所。”江晚音站在廊檐下,看着陆宴臣那只藏在大衣袖口里、已经肿得发紫的右手,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去。”

陆宴臣回答得干脆利落,身子往那一杵,像根定海神针。他用完好的左手,笨拙地把江晚音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又紧了紧,直到把她那张小脸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加试顶多半小时。老子去卫生所打个来回,万一你出来了找不见人,又得哭鼻子。”

他那张被冻伤的脸上扯出一个痞气的笑,眼神却硬得像铁:“进去吧。这点伤,死不了人。老子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江晚音眼眶一热,知道劝不动这头倔驴。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外语加试”木牌的小教室。

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备用教室。

阴冷,潮湿,透着股发霉的粉笔灰味。

屋里没生炉子,只有一张讲台和五套漆皮斑驳的课桌。

监考的是县中学的英语教研组长刘老师。这会儿,这位全县唯一的英语权威,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讲台上那台老掉牙的“红灯牌”半导体录音机。

除了江晚音,剩下的四个考生——两个戴着瓶底厚眼镜的知青,两个穿着将校呢的干部子弟,此刻都跟斗鸡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台决定命运的机器,大气都不敢喘。

江晚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种级别的考试,对她来说,就像是大学教授回托儿所做算术题,走个过场罢了。她的目光穿过满是霜花的玻璃窗,落在校门口那个模糊的黑影上。

雪下大了。那个傻子,还在那儿站着。

“咳,都坐好!注意听,只放一遍!”

刘老师终于把磁带塞进了卡槽,手指颤巍巍地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

预想中清晰标准的朗读声并没有出现。

那台老旧的机器像是个哮喘病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点。紧接着,传出来的英语单词忽快忽慢,变调严重,像是一群鸭子在被掐着脖子叫唤。

“…It…zzz…the best…zzz…times…wu…”

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巨大的底噪,根本听不清连贯的句子。

“老师!听不清啊!”

前排那个男知青心态崩了,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急得满脸通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这全是杂音,怎么考?这不是坑人吗!”

其余几人也是面色惨白,手抖得像筛糠。这年头,因为没有语言环境,大家的听力本来就是弱项,全指望着考场上能听个响,现在倒好,听个响都成了奢望。

刘老师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在录音机外壳上狠狠拍了两下:“别吵!克服一下!这是全县唯一能出声的机器了!能不能听出来,看你们造化!”

他又按了几下,除了让噪音变得更有节奏感之外,毫无作用。

考场内一片死寂的绝望。

所有人都握着笔,对着空白的答题纸发愣。这就好比让人在菜市场的喧闹声里听蚊子叫,纯属扯淡。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僵局里,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流畅的“沙沙”声。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一丝迟疑,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那个男知青愕然回头。

只见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考生,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她手中的“英雄 100 号”金笔在纸上飞速游走,仿佛她耳朵里装了滤波器,听到的不是噪音,而是最清晰的广播。

*装什么蒜?这破声音能听懂?怕是在乱画鬼符吧?*

男知青心里冷笑,这种放弃治疗的乱填,他见多了。

刘老师也注意到了江晚音的动作。他皱着眉,背着手踱步过去,心想这考生也是个破罐子破摔的。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江晚音的卷面上时,脚底板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挪都挪不动。

没有乱涂乱画。

甚至没有修改痕迹。

在那张草稿纸上,整整齐齐地默写出了一大段英文原文!字迹优雅得像印刷体!

刘老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作为出题人,自然知道原文是什么,可这机器都烂成这样了,她是怎么听出来的?

江晚音察觉到身边的阴影,笔尖一顿,抬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轻声说道:

“老师,不用拍机器了。这是查尔斯·狄更斯的《双城记》开篇选段。刚才机器吞音的那个词,是‘Epoch’,时代。”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个无形的巴掌,抽得在场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

那个男知青张大了嘴,像条缺氧的鱼。

刘老师更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抓起江晚音的卷子。

每一个词,每一个时态,甚至连标点符号,都跟标准答案丝毫不差!

在那样嘈杂的电流声里,别人连单词都听不清,她竟然直接听出了原文出处,甚至把漏掉的词都给补上了?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屠杀!

“好……好……”刘老师激动得手都在抖,看着江晚音的眼神瞬间变了,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听力环节在众人的呆滞中草草收场。除了江晚音,其他人的卷面基本是一片狼藉。

紧接着是口语。

为了挽回一点主考官的尊严,刘老师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用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英语问道:“Next part. Candidate Jiang, 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weather today?”

这问题中规中矩。

按照常规套路,考生能磕磕绊绊说出个“It is cold”或者“It is snowy”,就算高分了。

江晚音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飞雪,随后红唇轻启。

“The north wind doth blow, and we shall have snow.”

不再是那种生硬的、带着口音的 Chinglish。

而是一种圆润、优雅、腔调十足的伦敦音(RP)。每一个元音都饱满得像是大提琴的低鸣,每一个辅音都清晰有力。

那是一种只存在于外国电影和高级外宾接待场合的声音。

简陋的小教室里,瞬间仿佛变成了铺着红地毯的外交大厅。

刘老师听傻了。他教了二十年书,自诩全县英语第一人,可在这口音面前,觉得自己说的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土坷垃。

他下意识地想要压一压这个考生的气焰,脑子里飞快搜索,抛出了一个关于虚拟语气倒装句的生僻语法题,试图找回场子。

江晚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不仅对答如流,甚至在回答的末尾,礼貌而疏离地微笑道:“Sir, in modern English grammar, your usage is acceptable. But in classical literature context, strictly speaking, the preposition here should be 'unto', not 'to'.”

(老师,在现代语法中您的用法尚可。但在古典文学语境下,严格来说,这里的介词应该是‘unto’,而不是‘to’。)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四个考生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看着刘老师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考官被考生给上课了!

刘老师手里那支批分的红笔悬在半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作为知识分子的良知,又让他不得不服。

人家不仅口语吊打他,连语法知识储备都甩了他八条街!

“特……特优!”

刘老师颤抖着手,在江晚音的档案袋封面上,重重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优”,然后在后面连划了三个感叹号。

他还在档案袋的备注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写下了四个字:【重点关注】。

写完这四个字,刘老师抬起头,看着那个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姑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小的县城,这破旧的考场,哪里留得住这条金凤凰?

她是属于北京的,是属于那个即将向世界敞开大门的浩瀚舞台的。

“可以走了吗?”江晚音整理好围巾,轻声问。

“可……可以!完全可以!”刘老师差点没站起来送她。

江晚音点点头,抱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暖水袋,踩着小皮鞋,在一众仰望神祇般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雪比来时更猛了,呼啸着往脖子里灌。

大铁门外,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那个身影依然立在那儿,像一块被雪覆盖的磐石。

看到江晚音出来,陆宴臣动了动。

大概是站得太久,他的腿脚早就冻僵了,迈步的时候明显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大步迎了上来。

“考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那只完好的左手伸过来,一把将江晚音护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力蹭了蹭,带起一阵冰凉的寒意。

江晚音没说话,反手抱住他冰冷的腰身。

隔着厚厚的军大衣,她依然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胸腔里那颗滚烫跳动的心脏。

“考完了。”

她在陆宴臣怀里蹭了蹭,轻声说道,“陆宴臣,我替你把面子挣回来了。”

陆宴臣不懂什么狄更斯,也不懂什么时代。

他只知道,他的媳妇出来了,毫发无损,还带着一股子常胜将军的傲气。

“好样的。”

他没多问哪怕一句,只是单手解开大衣扣子,像来时那样,将江晚音整个人裹进自己尚存体温的胸膛里。

那是一种要把她融进骨血里的力道。

风雪在他身后肆虐,却吹不进他撑起的这一方天地。

他护着她,走向拴在远处树下的那匹“黑风”马。

“抱紧了,咱回家吃肉!”

两人共骑一骑,黑马嘶鸣,撞破了漫天的风雪,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