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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65章 军功章有你的一半0%

第65章 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朱红色的大门刚合上一半,就把那个昏死在雪地里的林文,连同满院子的风雪和喧嚣,统统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煤球在炉膛里“毕剥”作响,暖意像只温柔的大手,瞬间把人从冰窖里捞了出来。

江晚音跟没事人一样,脱了沾着寒气的大衣,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绒衫,衬得脸色虽然苍白,却透着股娇贵气。她转身从樟木箱里取出一套描金的英式骨瓷杯,又拿出一个印着上海夜景的铁皮盒子。

盖子一揭,一股子奶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几位老师,这是上海国际饭店的蝴蝶酥,家里寄来的,您尝尝,酥得掉渣。”

她这副淡定从容的派头,看得几位老教授暗暗点头。这哪里像个刚被泼妇围攻的军嫂?这分明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家闺秀。

陆宴臣没坐,他单手提着那个红双喜的暖水瓶,想要给客人们倒水。

但他惯用的右手正吊在胸前,打着厚厚的石膏,左手显然没那么听使唤。

“哗啦——”

水流稍急,陆宴臣左手腕一抖,滚烫的开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热气腾腾地漫开,险些烫到那位数学系的张老教授。

“抱歉。”陆宴臣眉头微皱,放下水瓶,动作略显僵硬地扯过抹布去擦。

这一下,张老教授的目光凝住了。

刚才在门外风大雪大没看清,这会儿在 40 瓦的灯泡底下,老教授才看真切。

陆宴臣那只露在军大衣外面的左手手背,肿得像个发面的紫馒头,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黑紫色,那是严重冻伤后淤血没散的样子。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颈处,有一道被粗糙绳索勒出来的血痕,皮肉外翻,看着都疼。

“陆团长,你这手……”张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还有这脖子,是咋弄的?”

陆宴臣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道血痕,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啥:“没事,前两天带兵搞雪地拉练,磕碰了一下。”

门外,李桂兰和几个还没散去的邻居,正把耳朵死死贴在门缝上偷听。

听到这话,李桂兰撇了撇大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听听!还拉练磕的?我看八成是被那个败家娘们逼着干活,或者是两口子打架弄的!这陆团长也是个窝囊废,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护着!”

屋里,江晚音捏着蝴蝶酥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还没等她开口,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省招办主任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纸张泛黄的文件。

那文件上,赫然盖着县公安局和县委招待所两枚鲜红的公章。

屋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温情脉脉,降到了冰点。

“陆宴臣同志。”主任的声音变得严肃无比,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威严,“关于你这次受伤,以及高考那两天发生的事,县里有群众举报,说你私闯招待所、破坏公物、强征军马致残。”

“这份情况说明,我们需要当面核实一下。”

门外的李桂兰等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来了来了!”李桂兰激动得直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我就说嘛!省状元是真的,但这陆宴臣违纪也是真的!这下要算总账了!搞不好要把他的团长给撸了!”

屋里,江晚音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护犊子似的挡在陆宴臣身前,声音急促:“领导!那是为了送我……”

“坐下。”

陆宴臣伸出左手,按在江晚音的肩膀上。他没用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硬是把她按回了沙发上。

“我是军人,做了就是做了。”陆宴臣挺直脊背,目光坦荡地看着主任,“组织咋处分,我都认。”

门外的邻居们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门缝里。

然而,下一秒。

招办主任看着陆宴臣这副硬邦邦的样子,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提什么处分,而是拿起那份文件,声音低沉地念了起来:“经核实,1977 年 12 月 10 日凌晨四点,特大暴雪封路,气温零下三十度。该军官为护送考生赶考,单骑硬闯三十公里无人区雪原……”

“抵达县城时,该军官右手腕已严重错位、粉碎性骨折,面部大面积冻伤。”

念到这里,主任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陆宴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据县医院当值医生证词:当时伤者双手肿胀僵硬,冻成了鸡爪子样,根本解不开考生身上湿透的大衣扣子。为了不让考生失温……”

“他是用牙齿,一颗一颗把扣子硬生生咬开的。”

轰——!

门外偷听的李桂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用牙齿……咬开的?

主任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因县医院麻药告急,伤者为了不吵醒昏睡中的考生,拒绝转院,拒绝使用仅剩的半支麻药。”

“他是咬着毛巾,硬生生忍受了长达四十分钟的徒手正骨复位手术。”

“全过程,一声没吭,毛巾都被咬烂了。”

死寂。

无论是屋内,还是门外,此刻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炉子里的煤火,还在不知疲倦地“噼啪”跳动着。

几位老教授看着陆宴臣那只吊在胸前的石膏手,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骇然,又从骇然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磕碰了一下”?

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是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给媳妇铺了一条通天的青云路!

门外,李桂兰的手从门框上滑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起自家那个只会喝醉了打老婆的男人,再想想屋里那个断了手还要给媳妇剥橘子的陆团长……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她脸上。

原来,她们眼里的“窝囊废”,是个把媳妇宠进了骨子里、拿命去疼的真男人。

屋里,江晚音再也忍不住了。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娇气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泪,颤抖着指尖轻轻抚上那截冰冷坚硬的石膏。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白纱布上,晕开一朵朵湿痕。

陆宴臣见她哭,比断了骨头还要心焦。

他笨拙地用左手去抹她的眼泪,嗓音沙哑地哄着:“祖宗,快收了泪吧。老子皮糙肉厚,那是县医院的医生大惊小怪,真的一点不疼。”

“没麻药……四十多分钟的正骨,陆宴臣,你当我没常识吗?”

江晚音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满心的骄傲在这一刻全化成了酸涩的心疼。

张老教授在一旁摘下眼镜,抹了抹发红的眼角:

“孩子,这通知书你得拿稳了。这是全省头一份的荣誉,更是陆团长拿命给你挣回来的体面。你没辜负他,他也没看错你。”

招办主任也郑重地看向陆宴臣,敬了个礼:

“陆团长,处分的事你把心搁在肚子里,我们会向师部解释!你这不是违纪,你是立了大功,护住了咱们国家的未来!”

当晚,大院里的风雪小了,但流言却彻底绝了。

李桂兰等人路过陆家门口,瞧见那张红得发亮的省状元喜报,都下意识缩着脖子快步走开,再不敢多放一个屁。

屋里,江晚音坐在床沿,用温热的手帕给陆宴臣擦着冻伤的脸。

“陆宴臣,如果我真的去了北京,你那份转业申请……真的不后悔?”

陆宴臣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护在她腰后,语气笃定:

“后悔个球!老子好不容易养娇的媳妇,哪能便宜了城里那些小白脸?只要能守着你,在哪儿不是干革命?”

他低头在江晚音额上印了一吻。

“媳妇,路宽了,你尽管飞。我这根线,这辈子就死磕在你身上了。”

江晚音缩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有个念头越发清晰。

哪怕重活一世,她也没见过这么傻、又这么让人窝心的汉子。

这辈子,不仅她要飞得高,她还得带着这个糙汉,一起飞出这片戈壁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