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活阎王进京!谁敢动老子的国宝?
屋里的笑声还没落地,老首长的一盆冷水就兜头泼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老首长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张黑脸沉得像戈壁滩上要下暴雪的天。他从兜里摸出一根 “大前门”,在桌上顿了顿,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虚虚地指了指陆宴臣。
“宴臣,你是个兵,应该知道北京那是啥地方。”
老首长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疲惫,
“那是天子脚下,掉块砖头都能砸到三个官。你一个西北大漠出来的团长,就算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跑关系,给你争取个平调,到了那边,大概率也就是个坐冷板凳的闲职。”
老首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陆宴臣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卫戍区不比咱们野战部队,那里的水深得很,关系网盘根错节。你这性子太直,容易折。真到了那时候,你不仅护不住你媳妇,搞不好还得受一肚子夹板气。这软饭,不好吃啊。”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几位教授面面相觑,陆宴臣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江晚音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道。
门外,原本已经绝望的李桂兰等人,耳朵瞬间又竖了起来,那是听到了反转的兴奋劲儿。
“听听!听听!”
李桂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一营长媳妇咬耳朵,
“老首长说了,去了也是受气包!北京那是啥地方?全是高干子弟!他陆宴臣也就是在咱们这戈壁滩逞能,到了那边,指不定还得给人端茶倒水呢!”
林文刚醒过来,脸色惨白地靠在墙根,听到这话,死灰般的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哪怕江晚音成了状元又怎样?只要陆宴臣倒了,她在北京就是无根的浮萍,早晚被人玩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翻看档案的省招办主任突然开口了。
“首长,恐怕您这个 ‘闲职’ 的打算,行不通。”
主任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了一份之前被压在最底下的文件。那不是一般的档案纸,而是印着红色五角星的绝密函件复印件。
“江晚音同志的情况,不仅仅是一个高考状元那么简单。” 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严肃得近乎凌厉,“张教授,把那个拿出来。”
数学系张老教授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图纸 —— 那是江晚音之前在师部会议室,随手画下的 “黑鹰” 雷达核心逻辑门电路图。
“老首长,您是带兵打仗的,您应该懂。” 主任指着那张图纸,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西德的 ‘黑鹰’ 雷达,是我们国家目前防空网的眼睛。江晚音同志不仅修好了它,更重要的是,她脑子里装着这台机器的所有核心参数和德文原版密令。”
“再加上她在考场作文里对 ‘工业现代化人才断层’ 的论述,教育部和国防科工委的专家一致认为,她是具备战略眼光的稀缺双料人才。”
主任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老首长和陆宴臣,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根据国家人才安全保护条例,江晚音同志的密级,从今天起,上调至 ‘机密’ 级。”
“如果她的丈夫只是个管仓库的闲散人员,或者是毫无实权的虚职干部,一旦遭遇敌特渗透或者针对性绑架,谁来负责?谁能承担这个损失?!”
轰 ——!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屋顶。
江晚音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宴臣,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种憨厚、宠溺的温情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在面对 “敌情” 时特有的、令人胆寒的锐利。
那是狼护食的眼神。
老首长手里的烟,“咔嚓” 一声被捏断了。
他是老革命,政治敏感度极高。刚才只顾着琢磨怎么给陆宴臣安排个舒服窝,却忘了这茬 —— 现在的江晚音,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丈夫身后的大院娇妻,而是国家要重点保护的 “宝贝疙瘩”。
“警卫员!”
老首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到!” 门外的小张推门而入,吓得李桂兰等人一哆嗦。
“接一号线!给我接通北京!找军委干部部!” 老首长霍然起身,一身将官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告诉他们,我有关于 ‘国宝级’ 人才安置的重要情况,需直接汇报!”
红机。
门外的林文听到这两个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上。
在这个年代,能动用 “红机” 直接向北京汇报的,那是通天的大事。李桂兰虽然不懂啥叫红机,但看着小张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知道这回恐怕不是 “端茶倒水” 那么简单了。
几分钟后,隔壁师部通讯室。
老首长握着那个红色的听筒,身姿挺拔如松。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炉火燃烧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是!我是西北军区某师师长赵铁柱!”
“情况特殊…… 对,全省理科状元,也是修好 ‘黑鹰’ 雷达的那个女同志…… 她的爱人陆宴臣,这次为了护考,单人单骑闯过三十公里暴雪区,手臂粉碎性骨折仍坚持完成任务…… 对,政治绝对可靠!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全军大比武拿过三次格斗冠军,外号 ‘活阎王’!”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许久。
老首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得错愕,最后竟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您确定?” 老首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可是这小子的脾气…… 是!是!坚决服从命令!请组织放心!”
“咔哒。”
电话挂断。
老首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宴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 ——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 “算你小子命好” 的古怪神色。
“首长,上面咋说?” 陆宴臣单手整了整衣领,神色坦然,“要是真难办,我就去当普通警卫,给晚音站岗也行。”
“站岗?”
老首长冷笑一声,大步走回桌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红头调令纸。他拔开钢笔帽,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划破纸背。
“上面说了,让你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为了媳妇敢把命豁出去的 ‘刺头’ 兵王去管仓库,那是对国家人才安全的犯罪!是暴殄天物!”
老首长写完最后一行字,抓起桌上的公章,对着嘴哈了一口热气,然后高高举起 ——
“砰!”
鲜红的印泥,重重地砸在调令上,力透纸背。
老首长抓起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调令,直接拍在陆宴臣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上:“拿着!不用降职,也不用平调受气!这是上面特批的!”
陆宴臣低头,目光扫过那一行行黑体字。
当看到 “任命职务” 那一栏时,饶是他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眼皮子也狠狠跳了一下。
“兹任命:陆宴臣同志,为北京卫戍区某警卫师纠察队队长(正团职,高配副师级待遇)。”
老首长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门板,在风雪中炸响:
“负责京畿重地军纪纠察、特殊安保及反渗透任务。有权对违纪军官进行即时处置,上管军官,下管士兵,先斩后奏,特事特办!”
纠察队。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几位老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是文人,但也知道在部队里,“纠察” 意味着什么。那是见官大一级的存在,是专门管当兵的 “兵”,是让所有违纪军人闻风丧胆的 “阎王爷”。
更何况,这是北京卫戍区的纠察!管的是天子脚下的兵!
“好家伙……” 省招办主任忍不住感叹,“这哪是去当大树,这是给江晚音同志配了一把尚方宝剑啊!”
门外。
李桂兰手里的瓜子皮撒了一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她男人只是一营长,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调去北京随便哪个单位混个闲职。可现在,平时被她瞧不起的陆宴臣,摇身一变成了专门管她男人这种军官的 “纠察队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她男人要是去北京出差,或者想走动关系,见了陆宴臣都得立正敬礼,甚至还得哆嗦着怕被查出点什么毛病来!
“完了……” 林文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
她之前还想着,就算江晚音考上了大学,陆宴臣去了北京也是个没实权的软柿子,她多少还能找回点心理平衡。可现在,人家不仅没降,反而成了手握实权的 “活阎王”。
这层级差,已经不是一步两步,而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屋里。
陆宴臣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郑重地向老首长敬了一个军礼:“谢首长栽培!谢组织信任!”
礼毕,他转身看向江晚音。
那一刻,他眼底的锐利尽数收敛,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情。他走到江晚音面前,把那份沉甸甸的调令放在她膝头,紧挨着那张省状元的喜报。
“媳妇,” 陆宴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模样既痞气又深情,“看来这软饭是吃不成了。以后到了北京,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不管是多大的官,你尽管告诉我。”
他伸出左手,轻轻刮了刮江晚音挺翘的鼻尖,声音低沉而霸道:
“老子手里的纠察令,专治各种不服。”
江晚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断了一只手,还要逞强;明明是个糙汉子,却把所有的细心都给了她。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带着体温的真丝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他额角刚才敬礼时崩裂伤口渗出的血珠。
“陆宴臣,你听好了。”
江晚音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属于省状元的骄傲,也是属于 “纠察队长夫人” 的底气。
“到了北京,你只管当你的活阎王,我也要当我的外交官。咱们谁也不许掉队。”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陆宴臣粗糙的大手:“这根线,你不仅要拽紧,还得给我拽出一片天来。”
陆宴臣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两人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遵命,我的状元夫人。”
窗外,风雪初霁,星河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