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军官证一拍,吓得地头蛇当场尿裤子
江晚音挽着陆宴臣没受伤的左臂,在一院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朝大门走去。
两人刚迈出那被齐根锯断的木门槛。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胡同。一辆挂着地方机关小车牌段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嚣张地打了个斜,直接横在大门正中央。车头死死顶住那辆“01”号牌军用吉普的前杠,生生掐断了去路。
轿车驾驶室的门被一脚粗暴踹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藏青色干部服的男人摇晃着钻出车厢。寒风一吹,他身上那股劣质白酒混着大葱的馊味直冲出三米远。
这是第三物资站的一把手,孙主任。
他刚从酒桌上撤下来,红光满面,一抬眼,瞧见院子里停工的工人,还有缩在正房门口直抹冷汗的王站长。
“干什么吃的!造反啊!”孙主任大着舌头,皮鞋踩在雪泥里嘎吱作响,“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王站长一见来人,如蒙大赦,立刻一路小跑凑上前。
“孙主任,您可算回来了!这俩人来砸场子,那女的拿了张旧社会的破纸,非说这院子是她家的!”
孙主任闻言,打了个酒嗝,冷笑出声。
他大步上前,肥硕的身躯堵在江晚音面前。眯着醉眼,上下扫了一圈江晚音那身价值不菲的法式丝绒洋装和羊绒大衣。
“穿得跟个摇钱树似的,跑这儿搞资产阶级作风来了?”孙主任吐了口浓痰,伸出短粗的手指虚点江晚音的方向,“拿张民国擦屁股的废纸,也敢来讹公家的房产?在这片儿,老子这物资站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绕着走!”
酒壮怂人胆。
孙主任在这胡同里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把旁边打着石膏的陆宴臣放眼里。他嘴里喷着酒气,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挥,作势就要去推搡江晚音的肩膀。
另一只手直接抓向她那个装着红头文件和地契的帆布包。
“拿来吧你!老子今天就替组织收了你这赃物!”
大杂院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几个心软的大妈偏过头。这娇滴滴的漂亮女人,今天得吃大亏。
陆宴臣眸光骤寒。
那是真正在西北戈壁滩上用真刀真枪磨出来的凶煞之气。他根本没用右边的残臂,完好的左手如出洞毒蛇,闪电般探出。
五指似铁钳,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孙主任伸过来的手腕关节。
同时,陆宴臣一米八五的伟岸身躯往前一跨,宽阔的后背和那件将校呢大衣,将江晚音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陆宴臣左手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咔吧!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胡同口清晰可闻。
“哎哟——我的娘亲!”孙主任的酒意瞬间被剧痛撕碎,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两百斤的肥躯不受控制地疼得跪倒在雪地里。
陆宴臣面沉如水,没有半句废话。左手从大衣贴身口袋里掏出一物。
啪!
一本深绿色的军官证,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拍在孙主任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北京卫戍区,纠察队。”陆宴臣居高临下,声音像淬了三九天的冰碴子,“袭扰军籍高级涉外家属。老子现在就能铐了你。”
大杂院内外,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孙主任捂着脱臼的手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清了掉在雪地里的军官证。鲜红的钢印和正团级的级别,烫着他的眼珠。
他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步。但四九城地头蛇的劣根性,让他仗着背后有地方编制撑腰,色厉内荏地嚎叫起来。
“当兵的怎么了!老子是东城区物资局直管的干部!军队无权干涉地方!你敢打国家干部,老子明天就去区里告你!”
陆宴臣左手手背青筋暴突,眼底划过一抹暴戾。
他抬起军靴,正要上前一脚踏碎这刺头的肋骨。一截白皙细腻的指尖,轻轻拉住了他将校呢大衣的袖口。
江晚音从他宽阔的身后优雅走出。小牛皮靴踩在雪地里,不染半点煤灰。
“陆队长。”她嗓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别跟这种酒囊饭袋犯浑,降低了咱们的身份。”
陆宴臣动作一顿。身上骇人的杀气极速收敛,顺从地退后半步,重新站回她侧后方,呈绝对保护姿态。
江晚音站定,目光如看阴沟蝼蚁般掠过地上的孙主任。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真丝手帕,轻轻擦拭指尖。
“你听好。”江晚音语速不快,条理极其清晰,“我不是胡同里撒泼打滚的怨妇。既然你跟我讲‘公产’,讲‘规矩’,很好。”
她抬起眼,目光凌厉如刀。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着国防科工委的特批文件,和落实江家私产政策的合法继承手续,直接走最高部委的清退程序。”
江晚音向前逼近一步。
“这三进大院,你们物资站不仅要腾干洗净,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她白皙的手指指向院内倒座房前,那一地碎木块,“还有刚才被你们当柴火劈毁的金丝楠木漏窗。”
江晚音盯着孙主任惨白的脸:“那不是废木头,是国家三级以上文物。我会请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来现场定损。”
“破坏国家文物的帽子扣下来,加上原价赔偿的数额,足够送你这种人去大西北敲半辈子石头。”
江晚音红唇微挑,吐出最后通牒:“准备好钱。明天,我要你亲自,跪着还回来。”
这就叫拿捏。
没有泼妇骂街,没有满地打滚。“落实政策清退”加上“毁坏国家文物”,这套名正言顺的组合拳,直接把一桩胡同里的占房纠纷,捅成了通天的大案子。
孙主任残存的酒意被彻底冻结。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江晚音毫无情绪的漂亮眼睛,终于明白这绝非拿着旧地契来闹事的普通上访户。
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打颤。孙主任瘫坐在雪泥里,吓得裆部洇出一大片水渍。
与此同时,陆宴臣冷漠的视线越过人群。
他根本没看地上这滩烂泥,而是死死盯住那辆横在门口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目光锁定在那块白底红字的地方公车牌照上。
公车私用,酒后驾驶,违规冲闯涉密军车。
陆宴臣嘴角勾起残酷的冷弧。这辆车和这个人,已经成了他上任纠察队长后,明天早会上的第一盘下酒菜。
大杂院里的街坊和物资站职工们,死死捂着嘴。
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孙主任此刻吓瘫的模样,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江家祖产,真的要变天了。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几个私搭了防震棚的住户吓得面无人色,开始盘算连夜卷铺盖走人。
江晚音没再多施舍一个眼神。
她优雅转身,在陆宴臣的护送下,越过吓破胆的孙主任,径直走向挂着“01”号牌的军用吉普。
陆宴臣单手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自己跨入后座。
警卫员小王一脚踩下油门。
伴随低沉的引擎轰鸣,吉普车喷出一股白烟,毫不留情地擦着那辆伏尔加的车门驶出胡同。带着合法夺回祖产的确切战略,头也不回地驶离了什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