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冲闯涉密军车?活阎王当街生擒地头蛇!
清晨,北京卫戍区纠察队驻地大院。夹着冰碴子的白毛风卷起操场上的煤灰。
破掉漆的会议方桌前,十几号四九城出了名的刺头兵站得标标准准,大气都不敢喘。
陆宴臣披着将校呢军大衣,右臂还挂着厚重的石膏。他单手利落地将牛皮武装带“啪”地一声扣死,黄铜带扣撞出冷硬的声响。捏起半截粉笔,他转身走向黑板。
粉笔头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动静。陆宴臣手腕一抖,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地方公车的牌照号码。那正是昨天在什刹海胡同口,差点顶了江晚音的黑色伏尔加。
扔了粉笔,陆宴臣拍了拍手上的白灰,凌厉的视线扫过全队。
“这是老子上任后的头一道死命令。”他嗓音沉得像含着冰块,透着西北戈壁滩上滚出来的煞气,“全城布控!长安街东沿线各个路口设卡。只要这辆黑色伏尔加露头,给我死死咬住,精准逼停!”
上午九点,长安街东沿线,冬日的日头白花花的没什么温度。
黑色伏尔加轿车里,暖气开得轰轰响。孙主任陷在软皮后座里,右手打着刺眼的白绷带。他刚从区医院重新正骨出来,硬生生疼了一宿,眼泡肿得像两个核桃。
“磨叽什么!开快点!”孙主任咬牙切齿,嘴里骂骂咧咧,“等会儿回了物资站,立马叫上保卫科老李他们几个!把甲八号院子里那女人带来的破烂玩意儿,全给我扔大街上去!”
司机唯唯诺诺地点头,一脚猛踩油门。
孙主任靠着椅背,冷哼了一声。昨天那外地来的小娘们拿张旧社会废纸也敢来抢公家地盘,今天非得叫几个人给她办办难看,让她知道这四九城谁说了算!
黑色伏尔加打着斜就要硬闯十字路口。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撕破长街!三辆挂着白底红字军牌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拉满油门,轰隆隆地全速冲了出来。它们走位极刁,直接呈品字形横切过去,硬生生把伏尔加的去路焊得死死的。
司机吓得头皮直炸,双脚死命跺在刹车上。轮胎在柏油路上硬蹭出两条焦黑的胶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巨大的惯性下,孙主任两百来斤的肥肉猛地往前一栽,刚接好的右胳膊重重磕在前排座椅上。
“哎哟我大爷的!”孙主任捂着胳膊,疼得五官全挪了位。
他气急败坏地摇下车窗,仗着自己这辆挂着地方机关小号段的公车,伸出左手冲着围上来的纠察队员破口大骂:“瞎了你们的眼!不看看这是谁的车!老子是东城区物资局的!正赶着去区委开会!你们立刻给我让道!”
两名肩宽腿长的纠察队员面不改色,压根不搭理他的叫嚣。
两人大步上前,一把拽开驾驶室的车门,冷冰冰的目光直接盯死司机:“出示今天的车辆调度单,还有行驶轨迹证明。”
十字路口瞬间堵了个水泄不通。
马路两边,穿着蓝黑工装、骑着飞鸽自行车赶着去上班的工人纷纷捏了刹车。
网兜里还装着铝饭盒,几百口子人全瞪大了眼往这边瞅。
大伙儿交头接耳,嘀咕着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敢在四九城大街上生拔这帮横行霸道的干部的逆鳞。
孙主任见这群当兵的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真要查车皮单子,心里开始犯虚。
他昨天喝大了私自叫车,哪来的调度单?
咽了口唾沫,他拿左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两包没拆封的特供“中华”烟。
“几位同志,火气别那么大嘛。”
孙主任换了副笑脸,推开车门走下去,顺着缝就想把烟往带队干事兜里塞,压着嗓子套近乎,
“区委的赵书记、李局长,那跟咱都在一个饭桌上喝过酒。四九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行个方便?”
“两包中华,就想买卫戍区的军纪?”
一道透着冰碴子的男声,从后头直劈过来。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条道。
陆宴臣披着将校呢大衣,踩着牛皮军靴,从后面的军用吉普车上大步迈下来。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宽阔的肩背硬生生挡住了背后的日头,压迫感十足。
孙主任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他瞪圆了眼,看清了来人那张阎王脸。
昨晚在胡同口,就是这男人单手卸了他的膀子!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孙主任手一抖,两包中华烟直接掉进马路牙子边的雪泥里,瞬间花了包装。
围观群众瞅见这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满身煞气的高级军官亲自压阵,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街被下了面子,加上骨折的剧痛,让孙主任彻底急了眼。
他仗着背后有物资局撑腰,猛地缩回车里,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当兵的管不着地方的事儿!你们这是越权干涉!我去市里告你们去!”
他发了狠地拍着驾驶座,冲司机咆哮:“倒车!挂倒挡!给老子撞出去!”
司机早被吓破了胆,脑子一蒙,手忙脚乱地真挂上了倒挡。伏尔加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打滑,冒出一股白烟。车屁股带着两吨重的劲儿,直接往后头拦路的军用偏三轮上撞去!
陆宴臣眼底猛地一沉,凶光毕露。他左手反手往腰间一摸。
“唰”的一声!那根纯牛皮的武装带被瞬间抽了出来。
陆宴臣两步跨出,身子猎豹般前倾,黄铜带扣带着呼啸的风声,抡圆了直接砸向驾驶座摇起一半的车窗。
“哗啦”一声脆响!车窗玻璃被直接砸了个稀烂,碎渣子崩了一地。
陆宴臣半只胳膊伸进车窗,一把揪住司机的后脖领子,将人死死按在方向盘上,顺势拔了车钥匙。汽车轰鸣声瞬间歇火。
车里的人还没回过神,陆宴臣大步绕到后排。他一把拽开沉甸甸的车门,铁钳般的左手直接扣住孙主任的后衣领。连废话都没有,猛地往外一薅。
两百来斤的孙主任跟只瘟鸡似的,硬生生被他单手从车厢里拖了出来,“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柏油马路上。
骨肉砸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孙主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直抽抽。
陆宴臣一脚军靴踏上前,眼皮半搭,看死人一样瞅着地上的孙主任。他气场全开,硬朗的嗓音盖过了整条街的议论声,当着几百号群众的面,字字砸在柏油路上:
“违规超标配车!公车私用!还敢倒车冲撞卫戍区涉密军车!”
陆宴臣左手一翻,一副锃亮的精钢手铐直接甩了出来,砸在孙主任脸上。
“地方管不了的刺头,纠察队管!就地扣人!扣车!”
“咔哒”两声脆响!手铐一头锁死孙主任完好的左手,另一头直接铐在偏三轮的钢管杠子上。
整条街静了足足两秒。人群里不知是哪个胆大的老工人带头喊了声“好!”,紧接着,叫好声和掌声轰然炸开。
这年头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占着公家便宜作威作福的蛀虫,特权车被当街生擒,简直大快人心!
在满大街的拍手叫好声里,孙主任面如死灰,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臊气味儿都盖不住了。
他两腿像面条一样软成一团,被两个纠察队员架着胳膊,像扔死狗一样塞进挎斗摩托,直接押走。
那辆平时耀武扬威的伏尔加,被贴上“北京卫戍区纠察”的封条,挂上军用拖车的钢索,拖了个干净。
马路牙子边,几个提着网兜、正要去物资站上班的职工亲眼瞧见自家一把手被军车拉走,吓得脸都白了。几个人推着自行车掉头就跑,疯了似的往什刹海大杂院的方向回去报信。
长街重新通畅。陆宴臣立在风口里,单手扯过武装带,“啪”的一声重新在腰间扣紧。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将校呢大衣领子,深沉的目光看向东方。
他在这头把硬仗打完了,他家那个娇气包媳妇,现在也该带着部委的“尚方宝剑”,去端那帮地头蛇的老窝了。
“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