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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84章 外交学院报到前夜,这是我的刺刀0%

第84章 外交学院报到前夜,这是我的刺刀

陆宴臣推开朱漆大门时,裹挟着一股子什刹海湖面上特有的冷冽寒气。

他右手还挂着沉重的石膏,左手却拎着两串用牛皮纸仔细裹好的冰糖葫芦。那是他跑了三条街,在王府井东风市场里头那家老字号排队买来的。为了不扎了江晚音的娇嫩嘴皮子,他硬是掏出两毛钱,让卖糖葫芦的老师傅把每一颗山楂里的核都给挑得干干净净。

“嘎吱”一声,门轴转动。

内院正房里,德产取暖器的红光正静悄悄地散发着暖意。江晚音没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而是盘着腿,坐在那张崭新的席梦思床垫上。

她面前铺开了一大块从上海樟木箱里压箱底带出来的重磅真丝。那料子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冷腻光泽,厚实、垂顺,单这一尺的价钱,就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买了你最馋的这口酸甜,还热乎着。”陆宴臣大步走近,解开将校呢大衣,带起一阵轻风。他伸手把裹着透亮糖浆、红艳艳的糖葫芦往江晚音嘴边递。

江晚音眉头一蹙,身子往后仰了半寸,纤细的指尖正拈着一枚缝衣针。她嫌弃地推开陆宴臣的手腕,娇声道:“陆队长,快拿远些。你那糖浆要是滴一滴在这真丝料子上,我明天这件‘战袍’可就彻底毁了。你要是想看你媳妇去外交学院报到时被当成土老帽,你就使劲儿往前递。”

陆宴臣动作一顿。他看着江晚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

他顺从地把糖葫芦搁在旁边的红木几案上,左手伸过去,想帮她压住布料滑落的一角。

“别碰。”江晚音用软尺轻轻拍开他长满老茧的虎口,语气里透着股没商量的利落劲儿,“这叫立裁,讲究的是顺着丝缕的张力走。你那手糙得跟砂纸似的,一摸这丝就得拉出毛茬。陆团长,外交学院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长了双‘富贵眼’的老学究。这年头,别人都觉得穿件的确良衬衫去就算体面了,可在那帮人眼里,那就是发僵的土包子,还没开口,气势就先矮了半截。”

陆宴臣收回手,静静看着她翻动剪刀。

江晚音用的不是老裁缝惯用的平剪手法,而是斜着刀口切入。布料在她手里像是活了,顺着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倾斜裁开。

这种“斜裁法”,陆宴臣在戈壁滩时见过一次。那时候,李桂兰那帮军嫂连边儿都摸不着,只当这败家娘们是在糟蹋好布料。可此刻在这座沉淀了百年岁月的什刹海老宅里,配上她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和专注的侧脸,陆宴臣才真切感受到一种智力与审美双重碾压的厚度。

他媳妇不是在做衣服,她是在给自己锻造刀枪不入的盔甲。

“明天的报到点定在学院大礼堂。那里是仿苏式的西式挑高梁柱,空间大,回声也大。”江晚音一边穿针引线,指尖在布料上翻飞,一边像是拉家常般随口说道,“礼堂门口那几位负责核对档案的老教授,大多是早年留法归来的,眼睛毒着呢,最看不得人穿得松松垮垮。穿这件收腰立领的真丝衬衫去,他们那口刁钻的法语,才会舍得拿出来掂量掂量你。”

陆宴臣心头猛地一跳。

他在西北带兵打仗多年,练就了一身听风辨位、洞察秋毫的本事。江晚音刚才那几句话,听着像是随口胡掐,可信息量太惊人了。

礼堂的建筑规制、老教授的留洋出身、甚至连那些人的穿衣癖好,她竟然摸得一清二楚。

这娇气包似乎对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四九城深处,有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通透。就像这什刹海的祖宅,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哪块青砖底下藏着百年排水口。

陆宴臣没吭声,眼神里却多了一抹幽深的探究。

为了不打扰她,他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到红木书桌前。桌上摊开的是一份他白天刚从卫戍区保密科特批领回来的测绘图——全英文标注的北京涉外机构及关键学府分布草图。

他右手挂着石膏,便用左手死死按住地图一角。

“D-i-p-l-o-m-a-t-i-c……”陆宴臣喉咙里挤出低沉的拼读声。

他在西北修西德雷达时,江晚音当师傅教过他不少德文和英文单词。可面对这些生僻的外交专有名词,这个能在千米外一枪爆头、手撕刺头兵的野战军糙汉,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试图在明早出发前,把外交学院周边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死角都死死印在脑子里。

这是他作为纠察队长的本能,更是他作为一个丈夫的底线。

“发音错了,重音在最前面。”江晚音停下手中的剪刀,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股雅致的茉莉沉木香顺着缝隙钻进陆宴臣的鼻腔。江晚音那根纤细如葱白的指尖,越过他的肩膀,轻轻点在地图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灰色小巷口。

“陆队长,你与其在那儿死磕主干道,不如看这儿。”江晚音指甲轻轻一滑,“从这个小路口切进去,能绕过那两个常年堵塞的死胡同。这儿通往外交学院的后侧门,墙根底下有一排老槐树。夏天的时候,那里最阴凉,也是最容易躲开外面那些嘈杂眼线的捷径。”

陆宴臣豁然转头。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盯着江晚音的脸。

这份地图是卫戍区内部最新的测绘版本,上面压根就没标出什么后侧门,更别提什么见鬼的老槐树!

“你以前来过?”陆宴臣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股审视的味道。

江晚音心头一突。

前世作为顶尖国家级翻译,她在外交学院度过了最风光也最残酷的四年。那里的一砖一瓦,哪棵老槐树下藏着野猫,她闭着眼都能走上三个来回。

可那是“以后”的事。

马脚露得太明显,她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即熟练地收敛了神色。她故意把腰一塌,娇嗔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骨头似的靠在陆宴臣宽厚坚硬的肩膀上。

“陆团长,你这查户口的职业病又犯了?”江晚音伸出手指,在陆宴臣滚动的喉结上轻轻挠了一下,像只挠人的猫,“我这是家族底蕴。我爷爷早年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家带出来的旧信件、老手札里,这种北平城的犄角旮旯记了不知多少。我记性好,多看两眼就记住了,不行啊?”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迅速转移话题:“你与其在这儿怀疑我,不如帮我把那支‘英雄100号’吸满墨水。明儿报到签字,那是我的‘刺刀’,得让它喝饱了。”

陆宴臣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他又不傻,当然看出了她在掩饰,但也听出了她在撒娇。可只要一撞上她那双清透又骄纵的眼睛,他骨子里那点刨根问底的钢铁纪律就像是砸进了棉花堆里,最后全变成了一声无奈又纵容的闷笑。

不管她藏了多少秘密,只要她人还在他怀里,别的都不重要。

他放下地图,从书桌的笔筒里取出那支价值不菲的金笔。

旋开笔管,吸墨,拿棉布擦拭笔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在保养自己最心爱的配枪。

深夜十一点。

什刹海的打更声悠远地隔着胡同传来,透着股古都特有的厚重与沉静。

江晚音终于咬断了最后一根线头。

那件“战袍”静静地挂在正房的红木衣架上——一件收腰极准、领口层叠点缀着细密法式蕾丝的真丝衬衫。在灯光的映射下,每一道缝线都完美隐匿在真丝的纹路里,泛着温润却逼人的气场。

这哪里是一件普通的衣裳?这分明是她江晚音向整个四九城外交圈递出的一封宣战书。

陆宴臣也合上了那份地图。

他已经把方圆三公里的所有战略路径全部刻进了脑子里。他将那支吸满碳素墨水、笔尖擦得锃亮的“英雄100号”,郑重其事地摆在江晚音那份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旁。

一文,一武。

在这个由戈壁滩一路杀回四九城的三进大院里,这对夫妻默契地完成了进京后的第一次“一级战备”。

“睡吧。”陆宴臣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将江晚音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陆宴臣,我明天要是把那帮老学究惊着了,你可得在门外给我把场子撑住。”江晚音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放心。”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夜色中砸下,带着不容挑衅的悍厉,“明天不管是谁,只要敢让你不痛快,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痛快不了。”

室内取暖器的红光渐渐转淡,檀香味氤氲。

外交学院报到前夜,什刹海的灯火映着窗外的初雪。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日天亮,金凤凰浴火展翅。